冰冷的暗河水如同无数条毒蛇,瞬间吞噬了林霜月。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疯狂钻入骨髓,腰侧和后背的伤口在河水的浸泡下,仿佛被撒上了千万把粗盐,痛得她几乎要失去意识。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浓烈的血腥味,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她不敢有丝毫停顿,顺着湍急的水流拼命向前游去。脑海中,萧逸云引爆真气时那决绝的背影,如同烙铁般烫在她的灵魂深处。
“逸云……”她在心底无声地嘶吼,眼眶里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泪水。她知道,萧逸云用命为她换来的这条生路,她必须走下去。
不知在黑暗中潜行了多久,水流渐渐平缓。林霜月终于摸到了岸边的岩石,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岸,像一条濒死的鱼般瘫倒在湿漉漉的河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夹杂着泥沙的血水。
“霜月!你没事吧?!”
一道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从前方传来。苏璃月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一把将浑身湿透、冰冷刺骨的林霜月紧紧抱在怀里。当摸到林霜月身上黏腻的鲜血时,苏璃月浑身一颤,眼泪夺眶而出:“你流了好多血……逸云呢?逸云他……”
林霜月靠在苏璃月怀里,望着头顶漆黑的岩壁,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把命留下了。”
苏璃月的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两人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河畔,抱头痛哭。
然而,悲伤的时间连一炷香都不到。
“轰隆隆——”
头顶的岩壁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紧接着,无数碎石簌簌落下。崖顶之上,赵坤那如同夜枭般刺耳的狂笑声穿透了厚厚的岩层,隐隐传了下来:
“哈哈哈哈!林霜月!你以为躲进暗河就能逃出生天?!老子已经让人在下游的出口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就算爬出来,也只能是一具被剁成肉泥的尸体!”
林霜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赵坤根本没打算放过他们。这个睚眦必报的疯子,宁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封锁整片崖底,也要把他们彻底碾碎!
“他疯了……”苏璃月脸色惨白,绝望地环顾四周,“霜月,我们无路可退了。”
“不,还有路。”
林霜月缓缓推开苏璃月,从怀中摸出那个被体温焐热的金属底座。在暗河幽微的水光下,底座上那些繁复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微光。
“萧逸云用命告诉我,这底座里藏着影阁和那个斗篷人都在忌惮的秘密。”林霜月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一丝本源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底座之中。
“嗡——”
底座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投射在前方湿漉漉的岩壁上。光柱中,一幅错综复杂的地下暗河地图缓缓浮现,而在地图的最深处,赫然标记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印记,旁边写着两个古篆字——
“死门”。
“赵坤以为他在猎杀我们,”林霜月缓缓站起身,任由冰冷的河水顺着衣角滴落。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极致冰冷。
“但他不知道,从我们踏入这暗河的那一刻起,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就已经互换了。”
她转头看向苏璃月,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惨笑:“璃月,敢不敢跟我一起,去闯一闯这真正的‘死门’?”
苏璃月看着林霜月那双仿佛燃烧着地狱业火的眼睛,用力擦干了眼泪,反手握住了自己的武器:“生同衾,死同穴。霜月,我陪你!”
暗河深处,阴风怒号。两个浑身浴血的少女,背对着崖顶的追兵,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连影阁都讳莫如深的死亡禁地。
属于修罗的复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