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刀疤脸和大金牙的注视下……)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林霜月拄着剑单膝跪地,鲜血顺着剑槽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朵暗红的花。萧逸云和苏璃月各自退到两侧,气息紊乱,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斗篷人负手而立,兜帽下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林霜月怀中的金属底座上。他没有再出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东西留下。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绝望。
林霜月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底座边缘。她能感觉到肩头经脉断裂处的剧痛正一波波袭来,但她不能松手——这是他们拼了命才拿到的线索,是解开玄冰引秘密的唯一钥匙。
我说过,她抬起头,目光如刃,想要地图?拿命来换。
斗篷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她的决心。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竟带着几分惋惜。
可惜。他说。
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那笛声清越空灵,穿透夜风与血腥气,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直刺入殿中。斗篷人的身形猛地一僵,原本从容的姿态瞬间崩塌。他霍然转头望向殿外,兜帽下的面容第一次露出了慌乱的神色。
这笛声……他的声音骤然紧绷,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是他?
林霜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变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某种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猛然撕开。
斗篷人死死盯着殿外的黑暗,仿佛那里站着一个他以为早已死去的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周身那股不可一世的威压也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个人早在十年前就该死在了葬剑谷……
笛声渐近,每一个音符都像敲在他的心口上。斗篷人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林霜月三人一眼。
今日算你们走运。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但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玄冰引的事,没完。
说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雾朝着殿外疾掠而去。不是后退,而是迎着笛声的方向冲了出去,仿佛要去确认什么、去阻止什么。
黑雾消散的瞬间,那股笼罩全场的压迫感也随之瓦解。林霜月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倒,被萧逸云一把扶住。
霜月姐!
没事……她喘着粗气,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斗篷人消失的方向,他只是……被那笛声逼走了。
苏璃月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那笛声的主人……到底是谁?
林霜月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怀中沾血的金属底座,指尖摩挲着上面古老的纹路。殿外的笛声已经渐渐远去,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但它留下的余韵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刚刚卷入的,是一个远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涡。
继续查。她终于开口,声音虽弱,却字字坚定,既然影阁不惜派出这种级别的杀手,说明这张地图背后隐藏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致命。
她抬起头,看向两个同伴:而且……那个吹笛子的人,或许才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
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与血腥气,大殿重归沉寂。远处的笛声已不可闻,可那份沉甸甸的悬念,却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