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准备给棒梗弄秦城,后来考虑下,还是弄天河,没啥大事。
狱友也感觉棒梗就是倒霉了,就棒梗犯下的事情,都不是事情。
起初棒梗在监狱中,还不习惯。
后来经过几个月的时间,也习惯了。
而且棒梗在这里,找到新的生活乐趣了。
就是盗窃。
一代盗圣刚进来的时候,总是丢东西,他有钱,在这里算是有钱人了。
香烟,肥皂,毛巾总是丢,他后来也开始拿别人的,现在一天不拿浑身都不舒服。
秦淮茹这次给他不少钱,能换成积分在这里用。
还行,在这里没人打他,不是因为他混的好,而是上面交代过不要打他,不然就他这个样子,肯定挨打。
秦淮茹送好了东西,下午就回到大院帮忙。
大院中,为了大年三十吃饭,都积极起来,最积极的就是于莉。
备菜的时候,看着菜好,偷偷给拿回家。
大院人都这样。
心照不宣。
娄母也没空管他们,娄母拿着一个水杯,跟在陈永革的后面,怕陈永革不喝水,也怕几个孩子打陈永革……
没到晚上,下午四点多,何大清提着土特产站在大院门口,一声吆喝:“傻柱……”
傻柱围着围裙,赶忙跑出来:‘您到了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去接你!’
“没必要了,一块钱坐地铁就到了!”何大清进门,和三大妈打了一个招呼,朝着大院里面走,一看,中院搭起来很多棚子:“这怎么回事啊!”
“大力家请客吃饭,都在中院,等一会把桌子搬出来,凑一起,这不是弄棚子!”傻柱解释一下,何大清提着东西,在邻居面前转悠一圈,易忠海脸上高兴,心里不是怎么高兴,也陪着笑笑。
没一会儿,何大清出来转悠,开始吹牛了。
一伙人也热闹。
何雨水带着孩子没多久就过来了。
大院中又热闹起来了,陈永革看见又来小朋友了,就跑出去玩。
娄母就在后面追着。
“傻柱,你这菜做的不行,不地道,你这都怎么泡的?”
何大清声音很大,在大院一众人面前教训傻柱,就和娄母在一众人面前,教训陈伟一样,都是故意的。
傻柱确实泡的不好,这又不耽误吃,又不是李国荣去做国宴,这么讲究,能吃就行了。
听见何大清教育傻柱,娄母还真的知道这个菜,就和何大清交谈起来。
“谭家菜的黄焖鱼翅,那可不是现在外边饭馆子里那套做法。”何大清眼睛眯起来,像在回想什么味道,“现在的人图快,鱼翅发好了搁高汤里一炖就端上桌,那叫什么玩意儿?谭家的黄焖鱼翅,光发翅就得三天,冷水浸、热水焐,一遍一遍地换水,手不能沾油腥,沾一点儿那鱼翅就泄了。”
娄母点点头,嘴角微微一抿,那神情里有种不显山不露水的笃定,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真正懂行的人。
“何师傅说的是头一道关。”她接上话,“选翅更讲究。吕宋黄是上品,但谭家只用翅针丰厚的整翅,不买散翅碎翅。我小时候见过家里老人挑鱼翅,一根一根捋,色泽要金黄透亮,发灰发暗的绝不要,说那是晒制的时候走了水。”
何大清一听“吕宋黄”三个字,眼睛便亮了一层,像是被这三个字给勾着了魂。
大手比划起来:“吕宋黄胶质厚,焖出来汤汁自来芡,不用勾粉,那黏稠劲儿是鱼翅自己的东西。谭家菜讲究的就是这个,原汁原味,让食材自己说话。”
这话把娄母的心尖儿都说得颤了一下。
她虽然是谭家出来的人,但这些年岁数大了,在院子里跟街坊们拉家常,谁能说出“让食材自己说话”这种话?
“您说这道黄焖鱼翅,”她忍不住往深里问,“火候怎么个讲究法?”
何大清嘴角露出一丝笑,那笑容里有些自得,但更多的是对这门手艺骨子里的敬重。
说起火候,他整个人都硬朗了起来。
“先大火烧滚,打浮沫,这一关不能手软,沫子打不干净,后面再怎么焖都有一股腥气。
然后转文火,‘虾眼水’知道吧?水面上冒的泡跟虾眼珠子那么大,不能咕嘟咕嘟翻大花,那就把鱼翅冲烂了。
虾眼水慢慢地煨,煨足八个钟头。最后收汁那一下,火要猛,翻锅七下,多一下不行少一下不够,汤汁挂在翅针上,颤巍巍地抖,那才算成了。”
“翻锅七下。”娄母轻声重复了一遍,眼里有些恍惚,“我父亲也是这么说的,七下,说这个数最要紧,第八下就过了,鱼翅会散。”
“您父亲?”
娄母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沉淀了一辈子的东西被轻轻搅动了一下,浮上来一些旧日的颜色。
“我本家姓谭。”
何大清的笑容在脸上凝了一瞬。
郑重地朝她拱了一下手——那是旧时厨行里对师门的规矩。
“原来您是谭家的姑奶奶。”他的声音比先前沉了许多。
他早年间在京城学厨,拜的师傅做过谭家厨,他这一手本事,根子上是谭家菜的路数。
娄母摆了摆手,笑了一下,却有些涩:“什么姑奶奶,早就不是那个年月了。家道中落,谭家菜后来也散了,厨子们各奔东西,有些去了大饭庄,有些就流落民间了。父亲走的时候我还年轻,好些东西我也只是听、只是看,没正经学过。”
何大清突然想起什么,他问:“那谭家后来那位掌灶的彭长海师傅——”
“彭师傅!”娄母的眼睛一亮,像是终于碰上了能一起聊故人的人,“您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何大清一拍大腿,“我跟着师傅在谭家外厨房帮忙的时候,跟彭师傅打过照面。他做的那道清汤燕菜,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两人四目相对,像是突然发现彼此都揣着同一把钥匙,能打开同一扇早已落了锁的门。
“清汤燕菜,”何大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外行人只当是清汤寡水,有什么了不得的?他不懂,那一碗清汤才见真功夫。”
娄母往他跟前挪了半步,阳光在她斑白的鬓角上跳动。
她接过话来,语速比先前快了些,像是怕这些记忆久了不说就会散掉似的:“吊汤的鸡,得是三年以上的老母鸡,鸭子要老麻鸭,还得加火腿蹄髈和干贝。但这些只是底子。”
“对,”何大清点头,“底汤熬出来是浑的,白汤。”
“然后就得扫汤。”
“扫汤!”何大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兴奋得像个终于逮着知音的老头,“鸡肉剁成茸,叫‘红哨’,瘦猪肉剁成茸,叫‘白哨’。先下红哨,搅,让它把汤里的杂质都吸了,捞出来扔掉。再下白哨,再吸一遍。两遍扫下来,那锅汤——”
“澄清如水,色如淡茶。”娄母接上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微微发颤。
何大清怔住了。
不是因为她说得对,而是因为她说得一丝不差。
这句话,是谭家菜谱上头的原话,他一直以为是师傅教的,如今才知道,这原来就是从谭家大院里传出来的声音,一代一代,口耳相传,落到现在,落在了这个四合院的中院里,落在两个白发人之间。
“但还没完……”何大清兴奋起来,“扫完的汤还不够鲜,得拿鸭子、排骨、干贝再吊一遍,把这个清汤吊出厚度来。外行喝汤觉得淡,其实是因为没喝懂。真正的好清汤,看着清淡,舌尖上一抿,鲜味能顺着舌根往嗓子眼儿里走,走了以后还有回甘。”
“鲜而不寡,浓而不腻,醇而能清。”娄母一字一顿地说。
“谭家菜讲‘三味’,一味鲜,二味香,三味厚。鲜在食材,香在火候,厚在时间。缺一样都不是谭家菜。”何大清感慨一声,“我做了大半辈子菜,到头来,就是伺候这几个字。”
娄母点点头,要不您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