贿赂这种行为一直都存在。
或许在人还是部落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贿赂,或者说是任何非规则内的操作,早就存在。
有规则,就一定有规则之外。
有规则,就一定有规则的成本。
当这个规则之内的成本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比如规则成本大于了贿赂的成本的时候。
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伍明听这小队长说到关防吃紧的时候就感觉出来了点意思。
这是在诉苦呢。
再看之后的一系列表演。
还真别说,这小队长还是个民间草根流派的演技。
说着说着就成了为自己考虑,还成了兄弟了。
江湖上兄弟确实挺容易来的,可也没有几句话就成兄弟的,至少得喝顿酒吧。
到了最后才听明白。
哦,感情不是要跟自己喝酒,是让自己请客喝酒。
还拿楚灵玉她俩说事,不给钱就搜身?
嘿,这把伍明都逗笑了,搜她俩?城门口这二十个六档精锐怕是还不够。
城墙上要是有两队弓箭手估计还差不多。
伍明现在正蛋疼着呢,这时候还拿姑娘的事威胁他?
找死也没有这么找的。
冲动是魔鬼。
伍明不是魔鬼。
至少现在他的情绪被别的事情牵走了。
况且,如果处理这种小事都要他亲自翻脸,呵呵,他这半年算是白混了。
“如此说来,兄弟们操劳辛苦了,我这次出门仓促,没带什么东西,这个当了能换百十两银子,请兄弟们喝酒吧。”
伍明都没有多余的表情,累了。
说着他就往自己怀里掏去。
这队长笑眼如花,搓着一双大手,等着伍明。
哈哈哈哈哈,这次捞着了。
他还想着是十两、二十两银子呢,没想到直接给东西了。
说来也是,这些江湖门派公子,说是门派江湖人,那是他们的老爹老娘,到了二代这里,谁是亲自打江山的。
崽卖爷田不心疼,跟纨绔二代没有什么区别。
家里出来也知道他们花钱大手大脚的,估计银两都在两个保镖身上。
这公子还想装大狗,就只能拿东西了。
嘿嘿嘿,这个更好。
随便一个什么玉佩、牙扇、金扣之类的玩意儿,就比银子值钱。
看样子这小子,不,得是咱的财神爷呀,他还要在城中留一阵子。
这要是哄好喽,一顿有和顿顿有,他可太分得清了。
只要这公子没有惹什么事,伺候好了他,说不定还能攀上他这个关系呢。
这队长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一个好运,他交了班就要去城隍庙还愿,哈哈哈哈哈。
钱他都想好怎么花了。
东西当掉之后,一半的银子给兄弟们吃喝玩乐,剩下的自己捏着。
这几天之内的开销,全仗着这点钱维住这个公子。
羊毛出在羊身上。
赚,大大的赚了。
几个呼吸之间,这队长就想清楚了之后的套路。
至于他的上头,那是一点都不能漏。
就当是平常的一次默契潜规则。
要是让上头知道了,这条大鱼可就轮不到他了。
不过这事他也看得开,看运气,知道了也无妨,不知道就纯当自己赚了。
刚才他说的巡防司是真的,也是假的。
真的,是说真有巡防司来管他们进出的记录,每座城里都是一样,这是规矩。
至于假的,那当然是没有这么严重了。
除非伍明三人是敌国的间谍,或者是大奸大恶,巨盗悍匪,并且在城内闹出了事。
查出来了是从他看守的东门进去的,还查出来自己收了贿赂。
前者最多是调离小罚一下,后者的话,自己这辈子就算是毁了,能流放保住一条命都是他平日里积德行善了。
大奸大恶?巨盗悍匪?
就这个纨绔?还是说他身边的两个门派女弟子?
真要是奸恶之人,也不会这么高调。
这时候,他突然清醒了一瞬。
精锐毕竟是精锐。
他也是论调戍过边的,战场的机警还在,这也是他武功平平,没有关系,还能当上小队长的核心原因。
他压抑着心中的贪念,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伍明。
面貌俊美,若不是他身上的布衣,就说他是官宦之后也无不可。
就是这一头长发太随意了,是江湖人的模样,富贵人家不会不重视。
随后就是身后的两个姑娘。
美,美若天仙。
可这没啥用,他们这群刀剑风沙里打磨出来的糙汉子,看谁都美若天仙。
这说明不了什么。
眼神,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这两个女弟子眼神中没有杀气,没有邪念,平常只怕杀生都少。
这点上她俩肯定不如眼前这个公子。
他很肯定,别看这个纨绔二代长得人畜无害,可他的眼底是有一丝煞气在的。
这不是看出来的,是感觉,只怕这小子在当地也有人命官司在身上,最差最差也是常年打猎的人。
人没有问题。
那剩下的就只有马了。
琼州是九州腹地,不产良马。
这三匹马虽然矫健,却还是本地的马匹,算是中上。
只是这时候不好走动。
这年头马匹是贵产,说句难听的,一匹良马要比人命还值钱。
当然了,这说的是底层人的命。
就像他,别看他现在是个耀武扬威的城门官,真要和达官显贵家的良马比起来,他还真不如一头畜生。
哎,这就是命呐。
而且马匹还是战略物资,不论是骑乘还是驮运,都有用处。
所以结果就是马匹身上一般都有所属人的烙印。
是官马、军马、民马都能看出来。
江湖门派也是一样的逻辑,都有印记。
这种中上马一定有印记,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知道来路。
只是现在不好走动。
等一下就假借牵马的机会,看一下,自己心里也有底气。
真要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次的索贿,就不是索贿,那是自己机智周旋,勘破了贼人的伪装。
哈哈哈哈,话有两说,在绝对的功劳面前,收点小钱怎么了?这就是个所有人都知道的潜规则。
不过目前看来,没有什么危险。
哈哈哈,他可以放心地收钱了。
总算是让自己逮到了,这下回去给臭婆娘打一副镯子看她还有什么好说,哎,要是老娘还活着,也给她打上一副。
至于儿子,吃穿不愁,攒起来当做本钱吧,再过几年娶媳妇能用到,只盼他能找下一个温顺些的。
这小队长想及此处,伍明终于跑过来一个玩意儿。
咦?这不是玉的,是牙雕么,要是骨雕便不如牙雕的值钱了。
他刚接在手里,便觉触感不对。
可当他看清,只觉眼前一晃。
我没有看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