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的两人,正是一帆风顺公司董事长顾临渊和辖区派出所的王所长。
顾临渊脸色沉得发黑,一进门就看见陈家俊正陪着白平说话,当即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来。
他一把握住陈家俊的手,满脸愧疚:“家俊,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清楚了,对不住啊,是我没教好那混账小子,平白让你们遭受了损失,还伤了白平小兄弟,这责任全在我。”
陈家俊没想到顾临渊真的会亲自过来,愣了愣才开口:“顾董事长,您真的来了!”
“我既然答应你,自然说话算话。”
“这事居然劳动您亲自跑一趟,您这份担当,我确实佩服。”
“敢于承担错误,绝不回避!”顾临渊松开陈家俊的手,抱歉地抱了一下白平,并拍拍他的肩膀,“对不住了,白平,你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有人替你承担,不必担心。”
白平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临渊侧过身,引过身后的王所长:“这位是王所长,咱们先去所里谈吧,正好听听案情进展。”
“好。”陈家俊应声,一群人结伴往辖区派出所去。
到了所里,王所长拿出整理好的案卷放在桌上,对着众人说道:“现在证据已经确凿,这事就是温致和花钱雇的两个人干的,我们已经发了通缉,在全市布控,他肯定跑不出港城,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他应该还躲在港城,跟恒驭的一个区域经理混在一起。”
陈家俊皱起眉,立刻追问:“恒驭的区域经理?叫什么名字?”
刚赶过来的张胜利接话:“叫张翰翔,这小子以前就是混社会出身,后来被恒驭挖过去,专门负责八桂片区的竞品公关,说白了,就是专门干那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王所长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接着说:“我们去过了张瀚翔的住处,没人,估计躲在哪个码头仓库里,我们已经安排人去搜了,很快就能有消息。”
顾临渊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又报出一串号码:“这是温致和的照片,还有他常用的手机号,我知道的都在这儿了。”
王所长看了一眼照片和手机号码,又吸了一口烟。
顾临渊接着说:“他最近跟张翰翔联系得特别频繁,两个人肯定躲在一起,搜捕的时候麻烦各位民警多注意,这小子身上带刀,上次就是他砍了陈家俊,千万做好防护,别受伤。”
王所长把照片收好,对几人说:“你们先回去等消息,一有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从派出所出来,顾临渊为了表示歉意,再三热情邀请陈家俊和李雅兰去酒店赴宴,说一定要坐下来好好赔罪。
陈家俊和李雅兰极力推辞,说不必这么客气,可架不住顾临渊态度恳切,实在拗不过他,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陈家俊这次飞过来,本来是专门处理事端、看望受伤的白平,转头却跟伤人者的大舅出去吃饭,从情理上说总觉得不合适。
可顾临渊一口一个赔罪,态度摆得极低,他也不好再驳对方的面子,只能跟着过去。
陈家俊叮嘱付艳珠和张胜利,务必要照顾好受伤的白平,两人满口应下之后,他和李雅兰才放下心,跟着顾临渊离开。
车子一路开到海边的海鲜酒楼,三人选了一间临江的包间坐下。
顾临渊出手阔绰,直接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全都是李雅兰爱吃的海鲜品类,反倒正好遂了陈家俊的愿,本来陈家俊就打算过来之后请李雅兰吃一顿海鲜大餐。
菜上齐,顾临渊端着酒杯站起身,对着陈家俊认认真真欠了欠身:“家俊,今天这顿饭,我是专程给你赔罪的!不管怎么说,温致和是我外甥,我没教好他,闯了这么大的祸,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受伤的白平,更对不住迅驰天下公司。”
说完,他一仰头,直接干了杯里满当当的白酒。
陈家俊只好跟着端杯一饮而尽:“顾董事长,您这份坦诚的态度真的让我佩服,您不包庇不偏袒,还主动配合警方抓捕温致和和张翰翔,换做旁人,未必能做到这个份上。”
顾临渊叹了口气,拿起酒壶给陈家俊把酒杯满上,悔之晚矣:“说起来我真后悔,当初就不该一味惯着他、护着他,这几年他越来越出格,我早就管不住,这次他再次犯法伤人,我绝对不会再可怜他,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对没有半句怨言。”
李雅兰坐在一旁,心里始终有些别扭尴尬。
满桌摆的全是她最爱的海鲜,个个看着鲜活诱人,可她却半分胃口都提不起来。
毕竟这个时候吃饭太不合时宜,东道主是伤人案主谋的大舅,怎么吃都觉得心里不自在,只觉得满桌子的菜味如嚼蜡。
她心里忍不住想,要是没有这档子事,能有幸受到顾临渊这种全国知名企业家邀请赴宴,那心情肯定完全不一样,怕是早就放开胃口吃得痛快了。
陈家俊同样心潮起伏,坐立难安,全程几乎没动几筷子,只一个劲儿陪着顾临渊喝酒。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快结束,陈家俊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的是王所长。
他赶紧接起电话,就听见王所长带着兴奋的声音传过来:“陈副总,我们在码头仓库抓到温致和和张翰翔了,现在已经把两人带回所里。”
陈家俊“腾”地一下站起身,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好,太好了!多谢各位民警同志,大家辛苦了!”
挂了电话,他转脸看向顾临渊,沉声道:“顾董事长,温致和和张翰翔抓到了。”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顾临渊缓缓开口,神色复杂,若有所思。
饭后,陈家俊、李雅兰跟着顾临渊再次赶回派出所。
审讯室里,温致和看见站在门口的陈家俊,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渗出血,隔着护栏就大声嘶吼起来:“陈家俊,我谢谢你当初帮过我,但你也害了我。”
陈家俊冷冷看着他:“温致和,你摸着良心说,我到底哪儿害你了?”
“是你把我送进监狱的!”温致和吼道。
“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把你送进去?”陈家俊声音冷得像冰,掰着手指头一件件数给他听,“你被顾董事长开除之后,你母亲治病的钱是我出的,我给你介绍对象蔡云菲,还给你找了正经工作,可你呢?转头就偷偷倒卖迅驰天下的技术机密,后来还持刀砍我,现在又雇凶伤人,你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不管!我跟你就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温致和歇斯底里地喊着。
“事到如今还不知道悔改,我看你是真的没救了。”陈家俊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不是你当初把我送进去,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等我哪天出来,我绝对不会饶了你,我就是要毁了你,毁了迅驰天下!”温致和依旧死鸭子嘴硬,半点不肯服软,叫嚣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