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帮谁？
看见李瑶瑶那副又蹦又跳的兴奋劲儿，周辰他们几个也跟着乐了。船上好久没见这么热闹的场面了，那股鲜活劲儿顺着海风窜进每个人心里，连带着整艘船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周雄一边操纵着起网机，一边感慨道：“当初我第一次出海的时候，也跟你似的，恨不得一网下去捞上来几千斤大鱼，连做梦都梦见网里兜着银子金子。”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岁月的沉色，“可惜到头来，那点念想终究是年少时的一阵风。”
周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接过话头：“说起来，咱们那边以前还真有人打鱼打上来几个铜瓦罐，敲碎了里面全是银元，谁晓得是哪个朝代沉下去的。也就那一家子命好，偏偏就让他给撞上了。听说后来卖了不少钱，盖了房买了地，旁人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李如虎听着新鲜，不由凑近了几分：“在这茫茫大海上捞着这种东西，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周父点了点头：“可不是嘛。不过那钱也经不住花，没到两代人，还是回到了老路上。那会儿村里人都说，从海里捞来的偏财，早晚得还回去。”
周辰却摆了摆手：“爹，这说法我不信。钱是守不住，不是来得不干净。说到底，是他们没那根筋。”
李如虎听了也点头：“是这个理。不管什么财，到了手里不会打理，终究是白搭。”
几个男人聊得热络，李瑶瑶却早被网里的动静勾走了魂，她已经无心再听那些闲话，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缓缓升出水面的绳索，满心只盼着渔网快些被拉上来。
“好大一个网兜！好大！”她兴奋地喊道，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声音尖锐中带着明亮的欢喜。
“哎哎哎，别过来！”周辰赶紧朝她喊了一声，“这边绳子和铁链都绷得紧，万一断了抽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没看我们都站在铁护栏后头？”
李瑶瑶这才意识到自己往前迈了一步，赶紧退回去，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太激动了。”
网兜被拖上甲板，周辰和周雄一人扯着一根绳头，同时用力一拉，网底的绳结猛地松开，哗啦一声，无数鱼虾倾泻而出，在甲板上堆成一座小山，银光闪烁，鱼尾甩动，水珠四溅，像一场活的丰收。
李瑶瑶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多鱼！还有螃蟹！姐夫，我现在能过去了吗？”
“过来吧，小心点，别踩到那些鱼，有些带毒的，蛰一下能把鞋底扎穿。”周辰一边叮嘱一边弯腰捡起一尾通体银白的长鱼，“记住，这条不能吃，别看它长得漂亮。”
“那这个红色的呢？”李瑶瑶指着一尾颜色鲜亮的大眼鲷。
“这个好，这叫大眼鲷，肉嫩得很，咱们中午就吃它。”
正说着，她又指着一条扭动的长条形家伙惊呼：“姐夫！这个跟蛇一样！”
“不是蛇，这是海鳗，那个是星鳗，都常见得很。要是让它们咬一口，比蛇还疼几分，不过嘴里的滋味却好得很。”周辰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从容。
李瑶瑶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搭把手，把分好的鱼往筐里放，动作虽然生涩，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李如虎也在旁边帮忙，不由感叹：“还是用网捞鱼痛快，咱在岸上钓一天还不够这儿一网的零头。”
周辰笑着回应：“网是快，可成本也比钓竿高得多。一张网用不了多久就得补，每出一趟海，烧的油、补的网、用的工，哪样都是钱堆出来的。”
说话间，太阳正从海平面上探出头来，天边被染成一片橘红，铺在海面上，像一层碎金被波浪反复揉开。李瑶瑶望着这一幕，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真好看，比山上的日出还辽阔……可惜我说不出那种诗来。”
李如虎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远方：“能站在这儿看一眼，已经值了。”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清脆的叫声，像是什么动物在互相呼唤。李瑶瑶猛地一惊：“姐夫，你听到了吗？那是什么在叫？”
周辰侧耳听了一会儿：“像是海豚，好像还有虎鲸。”
话音刚落，远处的海面忽然翻起几道水花，几条灰蓝色的身影从水中跃起，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李瑶瑶惊喜得几乎要喊出来：“海豚！那肯定是海豚！姐夫，上次在京城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看这些！”
“嗯，就是它们。”周辰的目光也顺着水纹落过去，眼里透着一丝亲近，“你看，它们来了。”
可就在海豚跃起的瞬间，一道庞大的黑白影子猛地从水面下方炸开，那张巨大的嘴巴稳稳接住了半空中的海豚，将它顶得又飞出去半米高，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搅局。
李瑶瑶一下子愣住了：“虎鲸在欺负它？”
周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虎鲸那家伙，就是个海里的街溜子，看见人家浮上来就想去顶一下，也不管人家是高兴还是逃跑。”
“那……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它？”
周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怎么帮？这是它们的规矩，咱们插不上手。大自然的事，有时候看着难受，可你一旦插手，反倒搅乱了原该有的路数。”他顿了顿，轻轻补了一句，“有些场面，看着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