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楼,第五层,一处雅间之中。
“亚圣居然有空来我黄金楼,当真是令我黄金楼蓬荜生辉啊!
此酒名为‘天上客’,乃是汇聚了世间诸多珍稀之物酿制而成,就算是天上来的神仙客喝了,也当赞不绝口啊!”
当代黄金楼楼主十分殷勤地给谢荀倒上美酒,脸上满是笑容。
“喝酒倒是不必了,今日来此,是想要向楼主要一物。”
谢荀看着眼前的美酒,倒是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
“不知是何等宝物?
其实亚圣只需差人来黄金楼说一声便可,在下定然将此物送至王府上,又何须亚圣亲自跑一趟!”
“要你黄金楼在永宁州分舵舵主的人头!”
说完,谢荀便直接转身离开了,留下了黄金楼楼主一人呆愣在原地。
许久之后,他这才缓过神来,面色略微有些发白。
“永宁州分舵舵主,元书逸么?
这个倒霉鬼究竟是什么事情得罪了亚圣!?
不行,得赶紧和这个倒霉鬼切割干净!”
黄金楼楼主眉头紧皱,在雅间内不断踱步,不过刚转没几圈,他却又停了下来。
“不对,若是真的只是那倒霉鬼得罪了亚圣,亚圣直接上门将其砍了就是,又何必要亲自来此一趟,将此事告知与我?”
他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本能的感觉哪里不对劲。
“近日京城之事....”
他忽的想起了最近京城的大事,瞬间明白了过来。
“坏了,是土地兼并之事!
这是亚圣借着元家来敲打我黄金楼啊!”
“来人,将元家所有土地交易的记录都找出来,要快!”
......
永宁州,宝源城,元氏府邸。
“事情办的如何?”
书房内,元家家主元书逸低头看着各地商行呈上来的账本,头也不抬的问道。
“回父亲,半月后的寿宴差不多已经准备妥当了,所有请柬也已经都送了出去!”元若煜回道。
他乃是元书逸的大儿子,也是元家的下一任家主。
“不是此事。”元书逸微微摇头。
“鱼鳞图册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那十二人全部伪装成了被妖兽所杀,也已经花钱买通了所有仵作和人证,保证万无一失!
其余的官吏,我给了他们每人两千两,这件事情他们会守口如瓶!”
元若煜立马反应了过来。
“嗯,佃户那边呢?”
元书逸点头,继续头也不抬的问道。
“所有佃户也已经安排下去了,只要他们不乱说,明年的田租一律减半!
那些家中无余粮的佃户,我也差人带了粮食和银两上门了,如今正对我元家感恩戴德呢。”
“做的不错,舍弃一时的利益,换长久的安稳,这笔买卖很值!”
直到这时,元书逸才抬起头来,看向自己大儿子的眼中透露着满意。
“这几日你以送请柬的名义,亲自动身去州府一趟,邀请知府大人来参与老夫的寿宴。
他若是不愿来,你便说元家愿意将八万亩良田献给朝廷,他自然会愿意来的。”
说着,元书逸又低下头继续看起了手中的账本。
八万亩良田,是元家明面上的所有田地!
至于暗地里究竟有多少,只有元家的高层才知道。
“是父亲!”
元若煜拱手应道,虽然他有些不太明白,但并没有因此去质疑自己父亲的决定,因为他相信自己父亲的能力。
毕竟元家就是在自己父亲的手中,才能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内成长到如此地步。
父亲做的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
自己不需要去质问,只需要去支持就行!
“煜儿你记住,锦上添花永远比不上雪中送炭。
朝廷此举乃是借着南定州之事,故意打压各地的世家。
此时若我元家主动配合,做那天下世家的表率,定然能让皇上心中大喜,兴许就能够换来一个让元家之人入仕的机遇。
钱,我元家有的是!
但权,才是我元家如今最需要的!”
在元若煜一只脚踏出书房的时候,元书逸忽的开口说道。
“是,父亲,孩儿明白了。
这八万亩良田孩儿会仔细去选,定然能够让朝廷满意。”
元若煜脚步一顿,连忙转过身来应道。
同时他在心中还有些震惊自己父亲的野心。
皇商不得入仕,这是朝廷当初立下的规矩。
不过这个规矩也并非是牢不可破,千年来皆有不少皇商得到了皇帝开恩,准许入仕!
后来这些世家,无一例外都是成为了各地的名门望族!
他元家如今虽然看起来势头迅猛,甚至可称为永宁州的第一世家。
但起家的时间终究不过是短短的数十年,与其他的世家大族相比,少了那一份雄厚的底蕴。
没有底蕴支撑,他们元家就好似那空中楼阁。
只要元书逸倒下,整个元家怕是用不了百年,就会被其他世家蚕食殆尽!
看着急匆匆离去的儿子,元书逸心中也是有些欣慰。
他这个儿子,跟他年轻时很像!
未来将元家交给他,自己也能够放心。
不过下一瞬,他却又浮现出了些许愁容。
“终究是年少气盛,煜儿你不该对那些官吏动手的,还是需要多磨砺几年才是。”
他起身来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刺骨的寒风灌入屋内,如刀一般在他的脸上刮过。
“哎~希望此事能够隐瞒过去吧!”
感受着脸上冰冷的刺痛,元书逸不由得叹了口气。
“亚圣啊~当真是悬在所有世家头上的一把刀。
也不知道这一次,这把刀会落在谁的头上!?”
......
永宁州北部,一处荒废了的小村庄中,不久前来了一批陌生人。
这些人各个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其中两百人的气息更是仿佛宛若一体,分不出彼此!
而带队之人,赫然就是谢荀。
那两百个气息不分彼此的壮汉,便是他从卞龙城打出来的两百皇家亲卫。
“你是说,元家给了你们每个人两千两,想让你们隐瞒鱼鳞图册造假这件事?”
此时,谢荀坐在一间茅屋内,身前跪着几名清丈土地的官吏。
“回王爷的话,这两千两我等不想收,但又不敢不收。
否则如今命丧妖兽口中的,就是我等了!”
那几名官吏额头贴在地上,面对着谢荀的询问,吓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