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潼官作着手势,竹撅想开口说话,迎面就看到了潼官摇头,刚伸伸手就被潼官轻轻压下。
当下是一头雾水,实在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小莲蓬,你过来,砍我。”锦芒高声发话,另一位黑袍人也束手束脚,同样露出难为的神态。
这名为小莲蓬的玩家其实名称是赵莲,以此爱称,可见锦芒对其信任程度。
赵莲在靠近锦芒身前时,迅速地扫了竹撅三人一眼,而后在锦芒的催促下举起了手中利剑。
“队长,我下不了手。”赵莲流泪,手抖个不停。
锦芒也难掩悲意,只是提了一口气,说道“小莲蓬,我也不愿这样做,你就当是帮我个忙,帮我了却了这桩心事,动手。”
赵莲抽泣起来,更是动情“队长,之前与八神山的大战之中,您用光了自己所有的护盾符,我怕我这剑分寸没把握好,真要是将您枭首,我会后悔终生。”
“不如我换个地方好吗?此处已有伤口,太过危险。”
锦芒不语,潼官冷声拱火“堂堂青山坛队长,可莫要被这花言巧语迷了眼。”
赵莲闻言,剑指潼官,颤声威胁道“你这婆娘,少在这挑拨离间,我先斩了你!”
锦芒轻轻捏住赵莲的剑脊,再催逼“动手。”
赵莲以袍袖拭泪,将剑挪到锦芒的颈部伤口处,道“队长。”
不过两字,剑已经破入二啓所砍的血口中,眼见锦芒双目直视前方,一副求死模样。
赵莲的眼神忽而变的狠厉起来,竟是挥剑再伤两分,不过也就是这两分,便再也寸进不得。
赵莲抽剑连忙后撤,二啓闪身上前,厉声呵道“休伤队长!”
赵莲身后的黑袍人也闪身到赵莲身旁,取出两把匕首来。
潼官站在锦芒侧面,轻声道“锦兄莫哭,我们三人力弱,出不得手,反倒给您添了麻烦,自家事还需自家理。”
锦芒俯身捡起灵兽妖木攻防具,重新穿戴好,属性暴涨,对着潼官抱拳道“多谢了,还请不要离开这里。”
“自然。”潼官带着竹撅和张柯退到一旁去。
“小莲蓬,不,赵莲,我曾设想过这一天,但是要让我打心底里接受这个事实,还是不容易。”锦芒没有将寒刀收回刀鞘。
赵莲双膝跪地,竟是高声道“队长,多谢您对我多年来的庇护了,只不过您的杀戮之心太重了,我们这些队员人人自危,就是退出战队的胆子也没了。”
锦芒冷笑,反问道“我是第一天就杀心重的吗?赵莲,我向来是这样的,你知道的,现在跟我说这个,你有什么脸啊?”
赵莲想说什么,又被锦芒打断“你有那个能力,我青山坛俊彦众多,你找上几个人去斩了藤木妖,去那啸洋海闯荡去啊,何苦留在这青山坛,你口中的破地方,你也知道功高震主。”
赵莲眼神不定,东瞥西瞥,求饶道“队长,您念在我和青喜这么多年为您立下诸多功劳的份上,您放我们走行吗,我和青喜去啸洋海,或是躲起来,绝不与您再相见。”
“啧。”锦芒不屑,用寒刀轻轻划了一下地面。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青山坛的资源,还有我的位置,这才是绊住你的东西,今天放你走了你就去啸洋海,我怕你不甘心啊。”
“本来你同我好好聊聊,我就让你退出战队了,甚至将资源往你身上倾斜一些,本来我是有的选的,赵莲,今天是你让我没的选了!”
“二啓,同我杀了他们。”锦芒双手握刀,飞身悬空,如同猎鹰在盯着他的猎物。
四人齐动,杀入中央斗在一起。
“潼官,我们现在趁乱跑吧?”竹撅提议道,这种机会把握不住的话,再想跑可就难了。
可潼官只是轻轻握住竹撅的手腕,柔声道“跑不了,锦芒的属性太高,稍纵即逝既分胜负,这时候逃跑是找死的事。”
激战之时,锦芒的属性是碾压的,虽然招式之间尽是破绽,可积累起来的实战经验也能看出来,大开大合,刀刀取人性命。
那寒刀砍到赵莲肩头,瞬间就将那条手臂斩下。
“潼官,实在对不住,我为了救柯兄,还把你搭进来了,我本来”
不等竹撅解释清楚,潼官的手已经轻轻抚在了竹撅的脸颊上。
“我知道,柯兄先前救你,你也该还回来的,我这次出世,也顺带借着青山坛的庇护了,倒也方便,不必解释。”
张柯抱拳,满脸愧意“抱歉,连累你们了。”
潼官露出笑颜,柔声劝慰“柯兄不必如此,竹撅,你记住之前我交代给你的事,等时机成熟了,就可以戴上了。”
潼官又做了一遍手势,竹撅这才明白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赵莲和青喜已经命丧刀下。
可锦芒仍不解气,重重的用寒刀劈砍着地面,怒吼不断。
“我会将你们送出去,等实力够了,记得来青山坛接我呀。”潼官巧笑,笑的很甜,可是却令竹撅心中更不是滋味,刚刚赵莲说锦芒杀心太重,很难想象潼官将置身于何等危险的地处。
随着锦芒收声,潼官又摆出一副严肃模样,静待锦芒回来。
可锦芒只是横端寒刀,用手指在刀身的鲜血上反复摩挲,随后将那染了鲜血的双指填入口中,过了半分钟才转身回来。
这次,刀才入了鞘。
二啓一手抓住灵狼幼崽的后颈,也随着迈步而来。
临至身前,锦芒又笑了起来,声音难得柔和“潼官小姐,确实有水平,不过您可否为我解答,方才要么是没人,要么是两人呢?”
潼官答道“这里就您的属性最高,自然以您为主,人人不敢表态,让您卸下装备,就是为了让他们有可乘之机,二啓不敢动手,若是只有一人想杀了你,他定然不敢,也只能安生着,可若是两人有反心,那就可以与你们一战。”
“不知锦兄是否注意,我刚刚用脚将您的装备踢近了些,若是在赵莲动手之前,装备就离的您近了,随时都可以反击,他们也就不敢了。”
锦芒大笑,不由赞叹“多亏了潼官小姐的这枚护盾符,不然我真就身首异处了,不知潼官小姐可有意向辅佐我?”
潼官点点头,又提出问题所在“可我的战区与您的战区不符合,愿意是愿意的。”
锦芒摆手,冷声道“这事好说,我知道潼官小姐不是常人,你当我的智囊,无须进入我的战队,我可以引荐你去另一个战队,不给你安排任务,你只需要助我一臂之力就好。”
潼官抱拳,以表谢意“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锦芒笑的更放肆,一扫先前的悲意,悦然道“好,那潼官小姐就随我走吧,以后潼官小姐如果想去啸洋海,我绝不阻挠。”
潼官脸上挂着笑,询问道“锦兄,可否放他二人离去?还有那只小狼。”
锦芒如获至宝,自然也不介意这些,双臂大开,道“走就好,二啓,替他们解开。”
二啓闻言走来,用钥匙为张柯和竹撅卸下手铐和脚镣,随后将灵狼幼崽递到竹撅怀中。
“我同他们说句话,您先回避可好?”
锦芒挑眉,与二啓转身走出十丈远。
潼官笑容一下子消失,双手握住张柯的双手,高声道“你啊,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再见面可别同我闹矛盾了。”
随后将声音放低,语速极快“竹撅,他不会放我走的,青山坛,记住,回来接我。”
竹撅点点头,无比坚定。
潼官松开手,轻巧的走到锦芒身旁,与其一同消失在原地。
天元大街中,只剩下竹撅和张柯,还有那只昏过去的小狼。
竹撅轻轻抚摸着灵狼幼崽的皮毛,说不出的难受,月色冷寂,照的人心更冷。
张柯轻轻拍了拍竹撅的肩头,也揣着同样忧愁“竹撅,这次我欠了你俩莫大的人情,对不住。”
竹撅心头一震,不能再让这情绪延续下去,眼神中重新有了光,轻声道“柯兄,男儿之心不可因此停滞,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动身吧,同我去灵兽森林。”
张柯低下头,语气低落“你这心境可比我高的多。”
其实竹撅又怎不是强打着精神呢,一听这话不由得起疑,这张柯似乎总是这般闷闷不乐,问道“柯兄可是有什么愁事缠身啊?”
张柯不语,却顶了腮。
“那我们就先去清风小酒,饮上一杯,把烦心事都说出来。”竹撅提议道。
张柯一怔,有些难以置信“先喝酒吗?”
竹撅嗯了一声,开始沿街找起散落的装备“我和潼官都是互诉衷肠之后才组的队,柯兄,心绪不通达,这刀可就没这么快了。”
张柯苦笑,道“我的刀都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实在耻辱。”话虽这样说,可张柯也低下头找了起来。
“刀客的刀是不离手的,柯兄你说过的,等咱找到了,好好喝一顿,你请客。”
这顿饭要是竹撅请了,只怕张柯心里会更过意不去,还是让他请吧。
张柯喃喃道“好,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