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的晨雾,总是带着一股子缠绵悱恻的水汽,宛如苏杭女子手中挥洒不尽的鲛绡。然而,今日的雾气,却被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威压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杭州城,这座被誉为“东南形胜,三吴都会”的繁华之地,此刻仿佛停止了呼吸。往日里画舫穿梭的河道空了,丝竹不闻;平日里叫卖声此起彼伏的街巷静了,市声寂灭。全城数十万百姓,如同百川归海,密密麻麻地汇聚在城西那座占地千亩的演武场外。
这不仅仅是一场武林大会的决赛,这是虞朝第十四君主伏羲李丁向天下展示肌肉的舞台,是选拔“护国法师”的神圣时刻。
演武场中央,“问鼎”擂台高耸入云。这座由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玄铁岩砌成的庞然大物,此刻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幽光。擂台四周,九百九十九面招魂幡随风猎猎作响,每一面幡布上都用金粉书写着古老的篆文,那是虞朝历代战死英灵的名讳,仿佛在冥冥中注视着这场选拔。
而在擂台正北方,一座由整块“通天玉”雕琢而成的观礼台“天听”熠熠生辉。玉台之上,九龙盘绕的软轿静静停驻,轿帘紧闭,却仿佛能透过那层薄纱,感受到里面那道目光的深邃与威严。
值得注意的是,在软轿两侧,垂挂着两面巨大的旗帜。那并非寻常的龙旗,而是绣着一种奇异的神兽:虎躯猊首,白毛黑纹,尾巴修长,姿态优雅而威严。这便是“驺虞”——传说中上古有虞氏的图腾,象征着至高的仁德与信义。伏羲李丁以此为旗,意在昭告天下,他虞朝乃承继先贤遗风,以仁治国。
“咚——”
一声沉闷的钟响,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又似响彻九天之上。那是“镇国钟”,钟声一响,鬼神皆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当第九声钟响余音袅袅散去时,整个演武场内外,数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座九龙软轿之上。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吾皇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带头,一声高呼如惊雷炸响。紧接着,文武百官、禁卫军士、围观百姓,如同风吹麦浪般齐齐跪伏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震得钱塘江水倒卷三尺,连云层都被冲散了几分。
伏羲李丁并未露面,只是轿帘微微晃动,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便托起了所有人的身躯。
“平身。”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帝王之威。
“谢陛下隆恩!”
众人起身,大气都不敢出。此时,一位身着紫金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缓步走至观礼台前。他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隐隐有神光流转,正是此次武林大会的总主持人,莫问天。
莫问天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扫过之处,喧嚣尽消。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宣布:“武林大会决赛,开幕!”
随着他一声令下,庄严肃穆的仪式正式开始。
首先是祭天。十位身着赤红祭司袍的老者,牵着一头通体雪白、双角晶莹的神鹿缓步走上擂台。此鹿乃祥瑞之兽,名为“白鹿”,传说中只有在圣君出世或天下太平时才会现身。
祭司们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古老的祷文,赞颂虞朝的赫赫武功,祈求上苍庇佑此次大会公平公正。
祷文毕,主祭司手持玉勺,并未动刀兵,而是从神鹿的角尖处轻轻刮下几片蕴含灵气的粉末,又接了一玉碗清晨的露水,混合在一起,恭敬地洒向天地四方。
“以天地之精粹,敬告上苍,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此举意在效法先贤,怀仁德之心,即便是祭祀,也不愿无辜杀生,以此彰显虞朝“以仁治国”的理念。随后,那头神鹿被安然放归山林。
祭天仪式结束后,是祭祖。礼官们抬着虞朝历代先皇的牌位,恭敬地安放在擂台一侧的祭坛之上。伏羲李丁亲自起身,从托盘中拿起三炷高香,点燃后对着先皇牌位深深三拜。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李丁,今日在此,为我虞朝选拔护国法师,以固江山,以安黎民。望列祖列宗,庇佑我虞朝,庇佑我选拔出的英才。”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少有的虔诚与凝重。香烟袅袅升起,仿佛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连接着凡人与神明。
祭祖仪式完成后,是宣读圣旨。莫问天展开一卷金光闪闪的圣旨,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天地之间,有正气存焉。武林之中,有英杰出焉。今朕欲选三人为护国法师,赐‘镇国’、‘安邦’、‘定乾坤’三道封号,赐镇国神器,以护我虞朝社稷,佑我黎民苍生。望尔等参赛者,秉持武德,公平较量,勿负朕望。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全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然而,就在这庄重肃穆的气氛中,一丝微妙的暗流却在涌动。伏羲李丁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观礼台上的几位关键人物。
首先是裁判席。此次决赛的主裁判,乃是虞朝赫赫有名的“铁面将军”熊伍。他身披重甲,腰悬宝刀,面容冷峻,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那里。他武功高强,靠一刀一枪拼杀上来,最是嫉恶如仇,也是伏羲李丁特意安排来震慑场面对手的棋子。有他在,无论是谁,想要在擂台上搞小动作,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而在熊伍身旁,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太傅李玄。他是伏羲李丁的老师,也是此次大会的最高顾问。李玄学究天人,精通古今,他的存在,是为了确保整个赛制的公平性,以及在出现无法判定的局面时,提供最终的裁决建议。他就像是一本活字典,一座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朝野上下便无人敢质疑比赛的结果。
伏羲李丁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了负责现场管理的姚相身上。这是他的第六子,年方十八,却已显露出过人的才干。姚相今日身着一袭青色锦袍,手持令旗,站在观礼台边缘,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场内场外的每一个角落。他的任务是协调禁卫军,维持现场秩序,防止任何意外发生。伏羲李丁有意锻炼这个儿子,让他在如此重大的场合下历练,也是为了向天下人展示,虞朝的未来,后继有人。
而在观礼台的另一侧,负责后勤管理的,则是伏羲李丁的两位皇妹,长公主李柳与九公主李龚。李柳性格温婉,心思细腻,负责统筹物资、医药以及选手们的饮食起居;李龚则性格跳脱,古灵精怪,负责协调各方关系,处理突发状况。两姐妹一静一动,将后勤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确保前线的比试不会因为后方的疏漏而受到影响。
这一家子,几乎倾巢而出,足以见得伏羲李丁对此事的重视。
仪式进行到这里,终于进入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十强选手入场。
莫问天深吸一口气,高声喊道:“有请十位决赛选手,登台受阅!”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演武场四面八方的十位选手,开始向着中央的“问鼎”擂台汇聚。他们的步伐,或沉重,或轻盈,或带着杀气,或带着从容。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尖上,牵动着数十万观众的神经。
首先是第十名,冰熊族的沃克尔。他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他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白毛,铜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他捶打着胸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他虽然只是第十,但他那股蛮荒之力,足以让任何对手心生忌惮。
第九名,沙蛇族的席尔瓦。他就像是一滩流动的沙子,悄无声息地从人群中“流淌”而出。他身材瘦小,皮肤呈淡黄色,与周围的沙土地几乎融为一体。一双狭长的眼睛阴冷无比,仿佛在寻找着猎物的弱点。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地面的沙石成为了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他是一条毒蛇,一条时刻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的毒蛇。
第八名,鲛人族的织绡。她并未行走,而是被几名强壮的族人抬着一顶由明珠和珊瑚装饰的软轿缓缓而来。轿中女子,蓝发如海藻般柔顺,皮肤白皙透明,隐隐能看到皮下淡蓝色的血管。她容颜绝美,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郁。她并未像其他选手那样去关注周围,只是静静地坐在轿中,手中抱着一支由千年螺壳制成的乐器,时而轻轻吹奏。一声清越而略带空灵的乐声传遍全场,瞬间让躁动的人群安静下来,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哀愁,仿佛在诉说着深海的孤独。
第七名,眼魔一族混血,格萝·斯特尔斯。她穿着一套大胆暴露的紧身皮衣,将人类女性的完美曲线展露无遗,性感而火辣。她有两条修长的人类手臂,但背后,却延伸出六条粗壮有力、覆盖着吸盘的章鱼触手。此刻,那六条触手正优雅地收拢在身后,如同六条忠诚的护卫,又像是六条盘踞的巨蟒,随时准备择人而噬。在她脚边,跟着一名身形娇小的侍女小蝶,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古琴。格萝嫣然一笑,风情万种,手中的人类手臂轻轻拨动琴弦。“铮”的一声琴音响起,带着一股奇异的魅惑之力,仿佛在向世人宣告:她不仅是尤物,更是谋士。
第六名,万兽门弟子,关龙云。他身着一袭青衫,手持一管判官笔,步伐沉稳,眼神清明。他并未携带任何灵兽,与旁边的织绡截然不同。他那支判官笔,便是他最强大的武器。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相合,给人一种儒雅而深不可测的感觉。他代表着虞朝的文人修仙一脉,智慧与实力并存。
第五名,蓬莱仙岛弟子,李羿。他背负赤红长枪,面容坚毅,眼神明亮,一身正气。当他的名字响起时,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李羿!是李羿公子!”他对着四周抱拳致意,并未张扬,但当他背后的长枪微微一震时,一股灼热的火焰气息瞬间席卷全场,逼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那是祝融之火,是上古火神的力量。枪出如龙,火焰滔天!
第四名,天剑宗弟子,令狐瑶。她白衣胜雪,气质清冷,身形挺拔,如同一株空谷幽兰。她并未佩戴任何武器,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最强的武器,是她身边那头庞然大物。在她脚下,一头体型远超寻常、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双眼闪烁着暴虐光芒的暴虐霸王龙(阿暴),正温顺地匍匐着,如同一头小猫。它那巨大的头颅,在令狐瑶的腿上轻轻蹭着,发出亲昵的低吼。令狐瑶轻轻抚摸着阿暴的头颅,目光清冷,仿佛对周围的欢呼声充耳不闻。一人即一军,这便是天剑宗的底蕴。
第二名,魔影宗少主,夜无殇。他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抹苍白的下巴。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在复赛中,他的对手往往都在几个回合之内,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战斗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与恐惧之中。他就像是一柄藏在黑暗中的利刃,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鞘,更没有人知道,他的目标是谁。
第一名,犬戎代表,卡洛斯。他身材高大,全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头颅酷似蜥蜴,一双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擂台。在复赛中,他凭借着一身铜皮铁骨、惊人的速度与力量,以及那残忍无情的战斗风格,击败了所有对手。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奔着置人于死地而去,充满了野性与侵略性。此刻,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恐怖的力量。
十位选手,十种风格,十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问鼎”擂台上汇聚、碰撞、交织,仿佛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战场。
伏羲李丁的目光,透过轿帘的缝隙,一一扫过这十人。他的目光在格萝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审视;在卡洛斯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玩味;在李羿和令狐瑶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赞许。
他知道,这十人,不仅仅是选手,更是三方势力博弈的棋子。
眼魔一族的格萝,是罪徒将军的掌上明珠,也是伏羲李丁握在手中的“人质”与“筹码”。她若赢,罪徒将军便会更加安稳;她若输,甚至死,雁门关外便会烽烟四起。
犬戎的卡洛斯,是拉塞尔派来的“毒牙”,也是伏羲李丁故意留下的“诱饵”。他不仅要折断这颗毒牙,更要通过这颗毒牙,反咬拉塞尔一口。
而李羿、令狐瑶、关龙云等人,则是虞朝本土培养的天骄,是虞朝未来的希望,也是伏羲李丁用来平衡异族势力的中流砥柱。
“十强已定。”伏羲李丁心中默念。
莫问天再次上前,高声宣布:“决赛赛制,十进六,六进三。最后三人,将争夺冠、亚、季军,即我虞朝三大护国法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十位选手,朗声道:“决赛,将于明日辰时,正式开始!今日,尔等可在指定区域休憩,养精蓄锐,以待明日一战!”
随着莫问天一声令下,十位选手在禁卫军的引导下,缓缓退场,前往各自的休息区域。
伏羲李丁也在此时起身,准备回銮。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对身边的姚相说道:“相儿,今日之事,你做得不错。明日决赛,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切不可有丝毫懈怠。”
姚相恭敬地行礼:“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定不负父皇期望。”
伏羲李丁点了点头,又对负责后勤的李柳和李龚说道:“柳儿、龚儿,选手们的饮食起居,务必亲自过问,不可让任何人有机可乘。”
两女齐声应是。
最后,伏羲李丁的目光落在了熊伍和李玄身上:“熊将军,太傅,明日决赛,便拜托二位了。”
熊伍抱拳,声如洪钟:“臣,定当竭尽全力,确保比赛公平公正!”
李玄则是微微一笑:“陛下放心,老臣定当辅佐熊将军,不会让任何魑魅魍魉,坏了我虞朝的大事。”
伏羲李丁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入九龙软轿。
“起轿!”
随着一声高喊,九龙软轿缓缓升起,向着皇宫方向行去。文武百官、禁卫军士,如同潮水般簇拥着软轿,缓缓退出演武场。
然而,演武场内的气氛,却并未随着伏羲李丁的离开而冷却。数十万观众依旧停留在原地,议论纷纷,猜测着明日决赛的走向。
风暴的中心,已经形成。决赛的号角,即将吹响。
杭州城的夜,才刚刚开始。这片土地上,即将上演的,不仅仅是十位天骄的对决,更是三个庞大势力的博弈。胜负生死,皆在明日。
而这一切,都尽在九龙软轿中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之下。伏羲李丁,这位虞朝的第十四君主,这位棋手,正在静静地等待着棋局的开始。他要利用这颗颗棋子,去稳固他的江山,去震慑他的敌人,去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九龙软轿虽已远去,但那股属于帝王的威压仿佛依旧残留在演武场的每一寸空气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随着圣驾的离去,那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然而,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暗流。
决赛定于明日辰时,这意味着留给十位选手的,还有一个漫长的夜晚。
演武场外,禁卫军如铁桶一般将核心区域围得水泄不通。而在那重重守卫之后,便是专门为十强选手准备的“静心苑”——十座独立的别院,各自隔绝,旨在让选手在赛前能有一方清净之地。
然而,真正的清静,又有几人能得?
静心苑东侧,三号别院。
这里是为蓬莱仙岛弟子李羿所安排的居所。院内陈设雅致,一桌一椅皆透着江南特有的灵秀。然而,此刻的李羿却无心欣赏。他盘膝坐在院中的石台上,那柄赤红长枪“祝融”被他横置于膝上。
枪身微颤,隐隐有赤红的光晕流转,仿佛在呼应主人内心的激荡。
李羿双目微闭,口中默念着蓬莱岛的《焚天诀》心法,试图平复体内躁动的真气。明日便是决赛,他志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那“护国法师”的荣耀,更是为了向天下证明,虞朝本土的修士,不输于任何异族。
“李兄。”
一声清朗的问候打断了李羿的吐纳。他睁开眼,只见院门处,一道青衫身影正含笑而立。那人手持一管判官笔,正是万兽门弟子,关龙云。
“关兄,”李羿起身相迎,神色间带着几分亲近,“你也未歇?”
关龙云走进院中,目光在那柄“祝融”长枪上停留了片刻,赞叹道:“李兄枪意灼热,即便隔着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冲天之气。明日决赛,李兄定是夺冠的大热门。”
李羿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关兄莫要取假笑我。你那判官笔下,画鬼画神,符箓之术出神入化,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倒是那第一名的卡洛斯,还有那眼魔一族的格萝,让我心中有些没底。”
提及这二人,关龙云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走到石台旁,与李羿相对而坐,低声道:“李兄所虑极是。那卡洛斯虽是犬戎派来的,但其实力确有独到之处。复赛时,他击败西域金刚门的高手,仅用了三招。而那格萝……”
关龙云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她是罪徒将军的女儿,混血之身,既有眼魔一族的天赋神通,又有人类的智慧谋略。我听闻,她在琴音一道上造诣极高,能乱人心神,惑人心智。明日对决,此人万万不可小觑。”
两人相对无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忧虑。他们都是虞朝培养的天骄,心系家国,自然能感受到那两个异族选手身上带来的潜在威胁。
“不管如何,”李羿握紧了膝上的长枪,眼中燃起熊熊战意,“明日擂台上,我自当全力以赴。若那卡洛斯敢有异心,我这祝融之火,定要教他有来无回!”
关龙云点了点头,举起茶杯:“好!李兄豪气干云,关某佩服。明日,你我便联手,为我虞朝天骄,争这一口气!”
“干!”
两杯清茶一饮而尽,杯中豪情,尽在不言中。
与东侧的意气风发不同,静心苑西侧,则显得冷清而诡谲。
五号别院。
这里住着的是天剑宗弟子,令狐瑶。与李羿和关龙云的别院不同,她的院子显得格外“拥挤”。一头体型庞大的暴虐霸王龙“阿暴”,正将它那巨大的身躯蜷缩在院角,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
尽管阿暴已经尽量缩小了体型,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恐怖威压,依旧让周围的禁卫军不敢靠近百步之内。
令狐瑶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院中,手中拿着一束特制的灵草,轻轻喂食着阿暴。她神色淡漠,仿佛明日那场决定命运的决赛,与她无关一般。
“吼……”
阿暴低吼一声,巨大的头颅在令狐瑶的手掌心蹭了蹭,眼中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担忧。它能感受到主人身上那股淡淡的冷意,那是即将杀戮前的征兆。
“阿暴,明日可能要辛苦你了。”令狐瑶轻声说道,声音清冷如碎玉。
阿暴似乎听懂了,它猛地站起身,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锋利的獠牙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它在向主人宣誓,它会撕碎一切挡在主人面前的敌人。
令狐瑶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她与阿暴,早已心意相通。一人一兽,便是无敌的组合。
而在令狐瑶别院的斜对面,便是七号别院——格萝·斯特尔斯的居所。
与令狐瑶的冷清不同,格萝的院子显得有些“热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带着甜腻味道的香气,那是从她随身携带的香囊中散发出来的。
在她面前,悬浮着那架古琴。琴弦无风自动,发出阵阵靡靡之音,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接钻入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格萝并未休息,她换上了一身更加暴露的紫色纱衣,半透明的布料下,那曼妙的酮体若隐若现。她慵懒地靠在一张软榻上,身后,六条粗壮的章鱼触手正灵活地舒展着,其中两条触手正轻柔地为她捶腿,另外几条则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在空中缓缓舞动,优雅而危险。
在她脚边,跪着一名身形娇小、面容清秀的侍女,正是她从家中带来的贴身侍女小蝶。小蝶低着头,双手微微颤抖着,正小心翼翼地为格萝修剪着指甲。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差错。她深知自家小姐的脾气,哪怕是一点点微小的失误,都可能招致无法想象的惩罚。
在她面前,悬浮着那架古琴。琴弦无风自动,发出阵阵靡靡之音,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接钻入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一名负责伺候的宫女,此刻正双目无神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仿佛陷入了某种极乐的幻境。
“咚——”
格萝随手弹出一个音符,那宫女身子一颤,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嘴角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真是没用。”格萝轻蔑地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红芒,“这点道行,也敢来伺候本小姐。”
她挥了挥手,两条触手卷起那昏迷的宫女,随手扔到了院外。守在门口的禁卫军见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装作没看见。
小蝶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银剪子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地侍奉。
格萝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声音慵懒而魅惑:“小蝶,别怕。只要你乖乖的,本小姐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可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比这些外面的家伙顺眼多了。”
“是……是的,小姐。”小蝶颤声应道,头埋得更低了。
格萝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拨弄着琴弦,自言自语道:“父亲让我来,不仅仅是为了参赛,更是为了观察。”她那双异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伏羲那只老狐狸,把那个蜥蜴人卡洛斯放在第一名,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我眼魔一族?还是在挑拨我与犬戎的关系?”
她虽然是女子,但心思之缜密,远超常人。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很微妙。她是质子,也是棋子,但同时,她也想成为棋手。
“既然你们都想看戏,那本小姐就陪你们演到底。”格萝嘴角勾起一抹妖艳的弧度,“只是不知道,谁会成为这场戏里,最先倒下的那个?”
她的目光,穿过院墙,仿佛落在了静心苑最深处的那座别院上。
那是第一名选手的居所——一号别院,卡洛斯的住处。
与周围别院的灯火通明不同,一号别院显得格外阴森、死寂。没有灯光,没有声音,甚至连一丝风都不曾吹过。那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与生机。
别院之内,卡洛斯静静地站在庭院中央。他并未休息,也未修炼,只是那样直挺挺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
他的双目微闭,呼吸若有若无,整个人的气息完全内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在他的脚下,地面的阴影仿佛有了生命,在缓缓地蠕动、汇聚。那是属于影魔宗的秘术,也是他伪装刺杀的最强手段。
“伏羲……”
卡洛斯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那双冰冷的竖瞳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他并非纯粹的犬戎战士,他是影魔宗的弃徒,也是拉塞尔手中的一把利刃。他的任务,不仅仅是赢得比赛,更重要的是,在适当时机,制造混乱,甚至……破坏虞朝与眼魔一族的联盟。
复赛时的“第一名”,是他故意为之。他要的就是这种万众瞩目,这种被置于风口浪尖的感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麻痹虞朝的君臣,让他们以为自己恃才傲物,从而放松警惕。
“明天……”
卡洛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分叉的舌尖带着一丝腥气。
“好戏,就要开场了。”
他脚下的阴影猛地扩张,瞬间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传来了骨骼错位的咔咔声,那是他在调整自己的身体状态,将自己变成最适合杀戮与破坏的机器。
而在静心苑的主控区域,一座高耸的阁楼之上。
虞朝第六皇子,姚相,正手持望远镜,密切关注着十座别院的一举一动。在他身后,长公主李柳与九公主李龚正坐在案几旁,翻阅着厚厚的卷宗。
“六郎,”九公主李龚放下手中的卷宗,有些心疼地看着姚相紧绷的背影,“你也歇歇吧,你父皇既然把这里交给你,便是对你最大的信任。有我们在,出不了乱子。”
姚相转过身,对着两位姑母恭敬地行了一礼,苦笑道:“侄儿多谢两位姑母关怀。只是这十个人,就像是十个火药桶,任何一个点着了,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尤其是那个卡洛斯和格萝,我总觉得他们今晚不会安分。”
“哼,他们敢!”九公主李龚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气,“这里是杭州,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要是敢乱来,我手里的‘千机伞’可不是吃素的!”
长公主李柳瞪了妹妹一眼:“龚儿,不可胡言。皇兄说过,对待这些异族选手,要以怀柔为主,防备为辅。你那千机伞,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用。”
李龚吐了吐舌头,不再言语。
就在这时,阁楼下的禁卫军统领匆匆跑了上来,单膝跪地:“启禀六皇子,长公主,九公主。三号别院的李羿与六号别院的关龙云有过接触,两人密谈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随后各自回房。七号别院的格萝弄晕了一名宫女,已被送出。其余别院,一切正常。”
姚相点了点头:“知道了,加强巡逻,尤其是五号和一号别院,给我盯紧了!”
“是!”
禁卫军统领领命而去。
姚相再次拿起望远镜,看向一号别院。那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姚相知道,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姑母,”姚相放下望远镜,神色凝重地说道,“明日决赛,您负责协调后勤,务必确保所有选手的饮食水源绝对安全。特别是李羿和令狐瑶那边,他们是我们的希望,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放心吧,六郎。”李柳点了点头,神色同样凝重,“每一滴水,每一粒米,我都会亲自过目。”
“还有,”姚相转向李龚,“九姑母,你带一支精锐的暗卫,潜伏在擂台周围。如果出现任何突发状况,尤其是那个卡洛斯有异动,你负责第一时间控制局面。”
李龚兴奋地站起身:“终于轮到我出场了吗?放心吧,六郎!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在阁楼中低声商议着明日的对策,整个静心苑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夜,越来越深。
钱塘江的潮水,在月光下起伏不定,仿佛在预示着明日那场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
而在皇宫深处,九龙软轿旁。
伏羲李丁并未入睡,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龟甲,眼中闪烁着幽深的光芒。
“陛下,”莫问天不知何时出现在轿旁,低声禀报道,“静心苑一切如常。六皇子和两位公主已经部署妥当。熊将军和太傅也已就位。”
伏羲李丁点了点头,将龟甲放下,淡淡道:“那两个‘客人’,可有动静?”
“格萝在抚琴,琴音有些古怪,不过并未传出别院。卡洛斯……”莫问天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卡洛斯把自己藏在了黑暗里,连老奴的‘天眼’都看不真切。”
“哦?”伏羲李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点意思。影魔宗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不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静心苑的方向:“传朕的口谕,让姚相不必过于紧张。明日,朕会亲自到场。朕倒要看看,这出戏,他们能演到几时。”
“老奴遵旨。”
莫问天躬身退下。
伏羲李丁重新坐回软轿,闭上了双眼。但他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却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一夜,注定无眠。
对于李羿和关龙云来说,这是蓄势待发的一夜;对于令狐瑶来说,这是人兽默契的一夜;对于格萝来说,这是运筹帷幄的一夜;而对于卡洛斯来说,这是伺机而动的一夜。
而对于伏羲李丁和他的子女、皇妹们来说,这是守护江山的一夜。
夜色如墨,笼罩着杭州城,也笼罩着这座即将迎来风暴的演武场。
明日辰时,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问鼎”擂台的那一刻,所有的平静都将被打破,所有的伪装都将被撕下。
决赛,尚未开始,但这场博弈,早已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个人,都在为明天的第一声钟响,做着最后的准备。
或磨枪,或抚琴,或潜伏,或布局。
这一夜,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也是黎明前的黑暗。
杭州城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与那十座别院的脉动,紧紧相连。
当九龙软轿的仪仗缓缓退出演武场,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虽然随之远去,但杭州城的沸腾却并未就此平息。相反,随着夕阳西下,这座数千年古城仿佛被注入了第二波更为狂热的生命力,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蜂巢,每一个角落都在为明日的决战而震颤。
演武场外的十里长街,此刻化作了一片喧嚣的海洋。数十万未能进场的百姓并未散去,他们三五成群,围聚在巨大的水镜投影屏前——那是修仙者们布下的法阵,能将明日擂台上的景象实时映照在城中各处的水幕之上。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甚至寻常百姓的庭院中,都支起了这样的水镜。
“你们说,那犬戎的卡洛斯真有那么邪乎?听说他在复赛时一拳打碎了玄铁岩!”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汉子,一边猛灌了一口烧酒,一边咋舌道。
“邪乎?哼,再邪乎能有咱们蓬莱仙岛的李羿邪乎?”邻桌一位身着青衫的书生立刻不服气地反驳,他手中摇着折扇,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李羿公子的祝融之火,那是上古神火,焚尽天下妖邪!明日定要烧得那卡洛斯片甲不留!”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捋着胡须,慢悠悠地说道:“年轻人,莫要轻敌。老朽年轻时曾游历边塞,见过犬戎人的搏杀之术,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劲。不过嘛……”老人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咱们虞朝的底蕴,岂是蛮夷所能窥测?等着瞧吧,明日那‘问鼎’擂台,便是那卡洛斯的葬身之地。”
不仅是市井百姓,就连平日里清心寡欲的修行者们,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热切的一面。城西的“问道阁”内,平日里闭门苦修的弟子们今日破例聚在了一起。阁主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他看着弟子们激动议论的模样,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呵斥。他知道,这种家国荣辱与个人荣辱紧密相连的情绪,正是修行路上最好的磨刀石。
“师尊,您说令狐瑶师姐能赢吗?”一位年轻弟子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憧憬。令狐瑶那白衣胜雪、驾驭霸王龙的身影,早已成为无数年轻修行者心中的偶像。
老道抚须道:“瑶儿的剑心通明,阿暴的凶煞之气已被她磨砺得收发由心。此战,她必不负众望。”
而在城南的富人区,气氛则显得更为奢华与隐秘。几辆装饰着灵玉与流苏的香车缓缓驶过,车中坐着的皆是杭州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家主。他们今日聚在一起,并非只为看热闹,更是为了明日的“盘口”与“押注”。不过,与往日的纯粹逐利不同,今日的赌局多了一层更为庄重的色彩——这不仅是财富的博弈,更是对各自支持选手的声援。
“我押三百万灵石,李羿公子必胜!”一位满脸横肉的商会会长拍着桌子吼道,仿佛这样就能给李羿增添几分力气。
“哼,三百万?我押五百万,赌天剑宗令狐瑶!”另一位衣着华贵的夫人不甘示弱,她手中把玩着一串鲛人泪制成的念珠,眼神坚定。
与此同时,城中的各大酒楼饭庄早已人满为患。明日决战在即,今日的杭州城仿佛变成了一座不夜城。酒楼里,人们推杯换盏,谈论的无不是明日的赛事。店小二们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挂着比平日更灿烂的笑容——今日的赏钱,比平日里一年挣的还要多。
“客官,您的‘状元红’!祝您明日看比赛眼福不浅!”小二麻利地送上一坛好酒,顺口就是一句吉利话。
“好!说得好!”那客人哈哈大笑,抓了一把铜钱赏给小二。
除了饮食,与赛事相关的各种“周边”也成了抢手货。街头巷尾,不知何时冒出了许多小摊贩,他们兜售着印有十强选手头像的符箓、扇子、甚至是泥人。尤其是李羿和令狐瑶的泥人,更是被抢购一空。
“卖泥人喽!蓬莱李羿,一枪破万法!天剑令狐,神龙伴我行!”一个小贩扯着嗓子吆喝着,生意好得不得了。
更有甚者,一些机灵的商贩还推出了“决赛特饮”——用灵果调制的果汁,分别以十强选手的名字命名。其中,“李羿烈焰”和“令狐清霜”两款饮品销量最好,前者辛辣如火,后者清冽如冰,倒也贴合两位选手的气质。
而在普通百姓的家中,明日的准备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许多人家今晚特意改善了伙食,炖了大补的灵兽肉汤,为的是让家中明日要去现场观战的壮劳力有足够的体力在人群中挤上一天。
“爹,您明天真能挤到前排吗?”一个半大的娃娃趴在饭桌上,眼巴巴地看着父亲。
“嘿!你爹我别的不行,这挤人的功夫那是一流!”父亲得意地拍着胸脯,虽然心里也没底,但嘴上不能输,“到时候爹给你占个好位置,让你亲眼看看那霸王龙是怎么喷火的!”
夜色渐深,但杭州城的灯火却愈发璀璨。城中的主干道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禁卫军正在巡逻。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戟,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虽然城中气氛热烈,但秩序井然,并未出现任何骚乱。这背后,是姚相调度有方,也是虞朝国力强盛的体现。
夜色如墨,杭州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故事。有人在为明日的胜利而祈祷,有人在为明日的杀戮而磨刀霍霍,也有人在为明日的未知而忐忑不安。
然而,无论人们怀着怎样的心情,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明日的太阳升起时,那座“问鼎”擂台,将见证虞朝新一代天骄的诞生,也将揭开一场关乎国运、关乎势力平衡的宏大序幕。
此时,在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内,伏羲李丁并未就寝。他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深邃。舆图上,虞朝的疆域被清晰地勾勒出来,而在边境线上,几个红点格外醒目——那是犬戎、眼魔一族以及其他潜在敌人的驻扎地。
“陛下,夜深了。”一位老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提醒道。
伏羲李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道:“城中的情况如何?”
“回陛下,”老太监恭敬地回答,“全城百姓皆已陷入狂热,都在为明日的决赛做准备。酒楼客栈爆满,周边商品热卖,就连平日里最清高的读书人,也在议论纷纷。”
“哦?”伏羲李丁嘴角微微上扬,“民心可用啊。”
他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宫墙,看到了那座沸腾的城池。“明日一战,不仅是选才,更是立威。朕要让天下人看到,我虞朝人才济济,任何魑魅魍魉,胆敢来犯,必将粉身碎骨!”
“陛下圣明!”老太监连忙跪拜。
伏羲李丁挥了挥手,示意老太监退下。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舆图,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拉塞尔……罪徒将军……”他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你们派来的人,朕都接着。就看明日,你们的棋子,能在朕的棋盘上走几步了。”
夜风拂过,吹动了御书房内的烛火,将伏羲李丁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这位虞朝的第十四君主,此刻就像一位最顶级的猎人,静静地等待着猎物们明日踏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