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后。
“哒哒哒——!!”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林默和宁家父女的马车终于驶到了凯旋广场。
车刚一停稳,宁师师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来。
眼前的场面,可把她惊呆了。
“哇……”
“这么多人,一眼望过去全是脑袋,数都数不过来!真夸张,我在晴天城可从没见过这般人海!”
“那是自然。”宁雄笑道:“咱们晴天城才几个人,又岂能与这堂堂繁华京城,去相提并论呢?”
“嗯?”
“打擂好像已经开始了!”
此刻。
在那中央的擂台上,似乎传来一阵“轰!轰!”的激斗之声。擂台周围的广场上,无数人呐喊助威声响成一片。
气氛,简直喧嚣热闹到了极点。
空气,都是焦灼的。
“可恶……人太多,都挡着了,完全看不见擂台的情况啊!走,咱们往前面挤挤去!”宁师师被层层叠叠的人海遮挡了视线,可是急的不轻。
她立刻走在前面,一路往前挤。
硬生生,开了条路。
不多时,林默和父女俩总算是从一片喧嚣人海中挤到了个靠前的位置。
三人也关心擂台局势,立刻好奇的看过去。
然而。
下一刻,三人都神色一紧。
只因他们眼前,出现了一副无比恐怖的画面——
擂台之上,那杀神蛮吉正在挑战一个看起来十分强悍的对手,两个人似乎正在进行着交锋。
而台下……
尸体!
只见那擂台下方,横七竖八,竟躺了好几具尸体。
那些人年级不同,衣着不同,但显然都是南牧州修行界的高手们,但……他们此刻都死了。
而且死状极其狼狈,极其凄惨。
有人的胸膛被生生轰穿,赫然一个狰狞血洞。有人缺胳膊断腿,受了极为致命的可怕创伤。
甚至……
还有更凄惨的,竟是被生生打碎了脑袋,以至那肩膀上空空如也。
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那画面……
太过惨烈!!!
“天啊!”
宁师师见状,顿时吓的俏脸煞白,连天不怕地不怕的她都忍不住颤声惊呼:“怎么死了这么多人?”
“太惨了吧?!”
宁雄也盯着那一地的凄惨尸体,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显然。
哪怕见多识广的他,也受到了极大震撼。
按照南牧州的规矩,若非什么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这擂台之上,那可向来都是只分高下,点到为止的。
可这……
今日这擂台下,竟死了这诸多修者!
而且这些死去的人中,有几位宁雄还一眼认了出来,这些可都是修行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个个都是开宗立派的高手,威名赫赫!
他们,也死了么?!
莫说是宁家父女俩。
此刻,就连林默的脸色,都已是变的十分难看。
蛮吉……
这个混蛋,还真是心狠手辣!
“哎……!”
这时,身旁有个客栈店小二打扮的人看了三人一眼,叹了口气道:“你们来晚了,可没见着刚才那情况。”
“这蛮吉,倒还真不愧是北蛮州的第一杀神。”
“真狠毒啊!”
“怎么回事?”林默沉声问他。
“嗨!”
那小二望向那一地尸体,语气难掩同情:“蛮吉站在擂台上放话,说他要挑战八方高手,才不过半个时辰,前前后后上去了七个人,无一不是如雷贯耳之辈!”
“喏,全完了!”
“而且这蛮吉手段毒辣的很,几乎全都是在三两招之内就打赢了这些人,几乎是全程碾压,实力恐怖如斯!”
“非但如此……这狗日的还不留活口,下的都是死手!”
“真是畜生啊!!!”
“……”
说到这里,小二还一脸悲愤,忍不住朝着擂台的方向唾了一口。
显然,气的不轻。
而这一番话,更是让宁家父女也感到一阵悲怒。
“可恶!”
“这个蛮吉,真是个嗜血的野兽……气死姑奶奶了!!!”宁师师气的跺了跺脚,银牙都气的咬出了声音来。
宁雄虽没说话,可那脸色却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
袖中,双拳都捏紧了。
杀戮。
这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杀戮。
这蛮吉凶狠残暴,阴狠嗜血,人命在他眼里根本就是蝼蚁,是草芥!这等凶人,当真可怕!!
此刻。
林默眉头紧拧,望向擂台。只见那擂台之上,蛮吉眼下正与一位手持开山斧的参天壮汉对决。
那壮汉犹如暴怒野兽,开山斧大开大合,势头霸道无边。
眼神,充满了仇恨与怒火。
不死不休!!
而蛮吉身披精钢猛虎铠甲,手持一杆七尺黑枪,浑身散发出一股可怕的赫赫凶威。
接着。
只见他眼神杀气一闪,突然以洪荒猛兽之势刺出霸道一枪!
“轰——!!!”
只听一声震天巨响。
那壮汉手中的开山斧被那霸道的杀伐枪法拍了个支离破碎,锋利夺命的长枪宛如毒蛇,继而又瞬息将其穿膛而过!
“歘!!!”
登时,血雾飞射。
“啊啊啊——!!!”
那壮汉发出凄厉的嘶吼,痛苦的五官都几乎要扭曲起来,眼底的所有怒火都在剧痛之下消散。
转而,只剩恐惧!!
“废物,滚!!!!”
蛮吉大喝一声。
那飞扬的血雾溅在他那布着一道恐怖刀疤的粗犷脸上,浓烈的血腥气反而激发了他体内可怕的杀意与兽性。
他反而露出得意狞笑,就像挑一块破抹布似的,随手就将那个壮汉从擂台上一枪挑飞到了擂台下。
“扑通!”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下方一地狼藉的血泊中,立刻又多出了一具死不瞑目,凄惨至极的尸体。
“哈哈哈!”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都说你们南牧州人才济济,高手如云,今日一见……果然全都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莫说与老子为敌,哪怕给老子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蛮吉屹立在擂台中央,身躯巍峨,手持黑枪,发出了一阵犹如奔雷般的大笑之声,似乎嗜血让他浑身畅快。
在他那狰狞粗犷的脸上,遍布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那都是对手的血。
这刺眼的血,更为他那本就狰狞的脸更添了几分嗜血与残暴的杀气。
杀神!
此刻的他,简直真是如他名号一般,成了一尊残忍嗜血,成了那在擂台上视人命为草芥,还杀人不眨眼的杀神!!!
霎时。
广场之上,陷入一片炸锅般的音浪狂潮。
“天啊!!”
“第八个……这是第八个了!”
“才不过半个时辰功夫,这狗蛮子就已经杀八个顶级高手了!”
“可恶,这个王八蛋还真是心狠手辣至极啊!难道……真的就没人能镇压这个狗蛮子了吗!!”
“……”
那些看热闹的京城百姓们都已是悲怒不已,毕竟这些死了的高手可都是南牧州的人,却全都在这擂台上,死在一个北方蛮子之手。
而他们,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太残忍了!!
他们目睹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几乎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
“还有谁!!”
这时,擂台上的蛮吉还肩扛黑枪,气焰嚣张的向擂台下方那各路高手们嘲讽味十足的叫起嚣来——
“怎么,没人敢上了?!”
“哈哈,你们这群南牧州修者,还真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这就被老子吓到了?看来南牧州已经没有有种之人了!!”
而在场的北蛮州使团,更是又一次爆发出一阵欢呼。
个个情绪激动,扬眉吐气到极点。
“万岁!”
“蛮将军无敌!”
“蛮将军霸道神猛!!”
“半个时辰,连弑八人,蛮将军又创下了惊天壮举呀!!”
“……”
此刻。
面对蛮吉和那北蛮使团的嚣张气焰和嘲讽,在场那些高手们和诸路势力,也是个个脸色惨白。
冷汗,都出来了。
擂台上,蛮吉的羞辱几乎让他们都怒火滔天,杀气四起,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和这个狗日的蛮子拼命。
可……
那注定是送死啊!
之前上台的这八位,无疑不是大名鼎鼎,名震江湖之人,他们个个都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
结果呢?!
以他们素来霸道的实力,上了这擂台,竟都无一例外,被蛮吉这个恐怖杀神在三招之内取了性命!
简直是凶残嗜血,深不可测!
这谁不怕?!
一时,竟发生足足过了好半晌,却迟迟都没有人再敢上台挑战蛮吉的窘迫境地,他们都被深深震慑到了。
心底,竟生出了恐惧!!
此刻。
不远的茶肆四楼,侍女们却乱成一团。
“公主!”
“天啊,公主殿下……您没事吧!?”她们紧张无比,赶紧齐齐上前扶住了安然公主。
而安然公主,则俏脸苍白。
手心,全是冷汗。
甚至就连声音,都已是带上了几分嘶哑和颤抖:“别担心,我没事。可是蛮吉的手段,太过可怕……他真的太残忍了!”
“那些人,死的可惜……”
向来生性善良的她,哪里见过这等残忍画面。
第八个……
她一次次看着这修行界各路高手登上擂台,又被蛮吉这个可怕的杀神用各种手段残害虐杀……
她心疼难当,几乎不敢去看那些人凄惨的死状。
心头颤抖,只觉不忍!
“公主!”
丁震的脸色也已经是凝重到了极点,但他还是立刻上前安慰道:“您若是不忍,那便不看了!”
“千万保重!!”
他知道公主善良仁爱的性子。
而方才这擂台上的一幕幕惨烈画面,对她而言,实在是有些过于残忍了。
当然。
莫说是她。
就连丁震自己,此刻都已是气的拳头发抖。
他无法视而不见那各路高手们惨死,血洒擂台,更对蛮吉那嚣张蛮横的狂傲之言当做没听见。
他亦是悲怒滔天!!
“可恶!”
只听丁震暗骂一声,忍无可忍道:“蛮吉这畜生,竟敢大言不惭,羞辱我南牧州人没种……我去弄他!!”
说完,他便紧握战刀,作势就要下楼。
“丁叔!”
安然公主花容失色,赶紧阻止他:“不……你不能去,你根本不是蛮吉的对手,他会杀了你的!”
“可是……”
丁震咬了咬牙,一脸屈辱道:“我就是死了,死那擂台上去,也不能让蛮吉那混蛋看不起我们南牧州的人!”
“我们不是没种!!!”
“不行!”安然公主眼神哀伤:“你的心情,我理解,但就算你去了,也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
“今日……死的人已经太多了!”
“公主……”
丁震迟疑了。
他此刻悲怒滔天,恨不得下去找蛮吉拼命,可一边却又不能不听安然公主的话,一时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可就在这时。
丁震目光一扫,竟在那下方人群前方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惊喜道:“公主,您看……林先生!”
“他来了!!!”
什么?!
安然公主闻言,惊喜不已。
她松开侍女们的搀扶着的手,几乎迫不及待的起身,匆忙忙来到了那朱红色的栏前向下看去。
循着丁震所指的方向一瞧,顿时眼神一亮。
心里,一阵欢喜。
此刻,就在下方那人群前面,隔着很远,可也能清晰看到林默就在那里。
他身姿挺拔,负手而立,透出威风凛凛之气。
如松如竹,深不可测!
人群中的他,是那么引人注目,以至于安然公主一眼就看见了。
“是他!”
“是林默……他果然来了!!”
“太好了!”丁震也是大喜过望:“这蛮吉的手段实在凶残霸道,看来各路高手已无人敢去挑战了。”
“但若是林先生,或许能行!”
“他很强!!!”
“看样子……他很快就会出手的!!!”
闻言。
安然公主的心,却又“咯噔”了一下。
方才,看着各路高手一个个被蛮吉残害,惨死擂台,她绝望之中是那么的期望林默能出现。
可现在……
当林默真的来了,她的心里却又不禁为林默感到担心。
毕竟,蛮吉这个凶人太强了。
那么多人都死了!
如果他上擂台挑战蛮吉,万一有个好歹,那……可怎么办?!
一时。
安然公主,陷入了深深的担心与纠结。
此刻。
全场各路高手,已无人胆敢再挑战。
林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知道该到了自己出手之时,他也是时候和蛮吉做一个彻底了断了。
当然。
除了和蛮吉昔日冰原之账,除了保住安然公主之外,现在他又多了一个理由——
擂台下,这八个修行界的高手们死的实在惨烈。
他,得顺便替他们报个仇。
血债,得用血偿!
感受到林默那眼中的阴沉,和那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无形杀意,老丈人宁雄目光复杂的向他看了一眼。
“林默,你要出手了么?”
“嗯。”
林默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南牧州的地界儿,轮不到他蛮吉兴风作浪,我也是时候和他做个了断。”
“林默……”
宁师师小手揪住他的衣角,眼神竟有些害怕了:“这蛮吉的实力,实在凶狠可怕,我……我怕。”
“怕什么?”林默对视她那写满了担忧和纠结的眸子,微微一笑:“担心我死了?放心,我既然敢应战,就自有把握!”
死?!
一听这话,宁师师顿时气的不轻,小粉拳在他身上轻轻打了一下,一个劲儿催促:“呸呸呸……好端端的,说什么晦气话?”
“我不许你这么说!”
“成!”
林默捏了捏她那紧张的俏脸,又道:“那不说了!师师,我什么时候做没把握的事儿了?等着!”
“待会我,我把蛮吉的狗头拧下来。”
“送给你,当球踢!”
这话一出,倒让宁师师又有些忍俊不禁了。
她嗔怪的瞪了林默一眼。
“臭林默……”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笑。再说……这个狗蛮子的脑袋,当球踢也太脏了,我才不要呢!!!”
擂台之上。
见迟迟无人应战,蛮吉的气焰就更是嚣张了。
他执黑枪屹立擂台,一副杀伐无敌的凶残霸主之气,故作失望的羞辱道:“看来,还真是无人敢来挑战老子了,真是一群废物啊!”
“也罢!!”
“既然如此,那老子可就算是赢了!!”
言罢。
蛮吉目光一转,故意盯向不远处那茶肆四楼,盯在了安然公主身上,咧嘴狰狞的笑了起来。
“王子妃!”
“您可看见了,今日我设擂应战八方来敌,一口气杀了这多人,眼下已无人胆敢挑战我,我赢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您也该乖乖随我回北蛮州去了吧?”
“哈哈哈哈!!”
蛮吉畅快至极。
这一战,他一口气杀了一帮南牧州高手,赫赫凶名从此将彻底传遍南牧州,让天下百姓闻风丧胆,瑟瑟发抖。
更重要的是——
他也算是顺利完成了任务,能把安然公主给带回北蛮州,完好无损的送到二王子耶律真之手。
圆满。
此行,可当真是太圆满了!
“你……!!”
安然公主一听这话,更是气的俏脸煞白。
悲怒不已,都快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人群中,忽然响彻一道冷沉到极点,甚至还透着几分杀意的喝声——
“蛮吉!”
“你可别高兴太早,谁说无人敢挑战,我这不是来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