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皇宫,上书房。
朱媺娖正端坐于书桌前,阅览着手头的书简。
大红色的圆领绸衫包裹着她那高挑修长的身子。
乌黑的秀发挽成了?髻,佩戴银鎏金头面,肤色雪白,唇瓣红润,更显高雅华贵。
陶红英一袭明代宫女的穿戴,此刻随侍在一旁,看着专心致志的公主殿下,眼中满是欢喜与感慨。
感觉就像是,又回到了二三十年前。
“红英...”
朱媺娖轻轻将毛笔放回笔架,抬起头来。
见状,陶红英连忙停下了怀念,微笑着走上前来:“殿下可是饿了,要奴婢去命人传膳么?”
朱媺娖摇摇头,将手中的书简合上,递给了她,柔声道:“你去养心殿,替我将这个转交于郭夫人阅览。”
见对方看着那书简眨了眨眼。
朱媺娖妙目微动,轻声道:“袁大哥...不日要出海去渤泥国,金蛇营需要安置,我初步拟定了一些地方,若是郭夫人没有异议,就这么做吧。”
陶红英恍然大悟,取来那书简,微笑道:“奴婢这就去。”
待她走后,朱媺娖站起身来,还没来得及活动活动筋骨,桑飞虹便莲步来到了上书房外。
这位五湖门掌门人现在也成了她的贴身女官。
通报入内后,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礼,接着便娇声说,金蛇营的袁夫人、何教主求见。
朱媺娖低头看了眼自己如今的穿戴,不由得心生羞涩,忙道:“快请。”
没过多久,夏青青与何铁手便联袂而至。
“九...殿下...”
见夏青青正要行礼,朱媺娖已抢先一步,将她搀扶住,微笑道:“青姐姐,咱们是老相识,何必如此。”
“就是呢。”何铁手笑靥如花,声音娇媚:“美公主生下来就是公主娘娘,可以前跟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叫咱们下跪呀。”
夏青青白了她一眼:“没规矩。”
两人落座之后,朱媺娖让宫女给她们上了茶。
夏青青听着朱媺娖与何铁手交谈,捧着茶水,视线却是悄悄的看来看去,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朱媺娖连着叫了她好几声,才如梦方醒,俏脸微红,慌道:“怎...怎么了?”
朱媺娖眨了眨眼,语气轻柔:“青姐姐,袁大哥要去渤泥国,你与他一起出海么?”
何铁手就不必问了。
对方时常回庄园与陈钰腻歪,一口一个“俊弟弟”“好相公”的叫着,朱媺娖早已知晓对方会留下。
看着满眼关切的朱媺娖,想起自己与他未来夫婿间的那些羞人的事。
夏青青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羞愧。
微微垂眸,轻声道:“袁大哥是去渤泥国,知会大伙儿改朝换代的事,过不了几个月就会与安妹妹她们一并回来,我...这次就不跟他一起去了,我想抽空去给爹爹还有娘亲他们扫墓,以后...应该再不会回渤泥国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已经是双颊晕红,娇不可言。
见状,何铁手眼神古怪了几分。
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
心道,美公主不知道师娘的事,她却是知道的。
师娘留下,多半是因为自家俊弟弟。
她曾细致观察过目前夏青青与袁承志的相处状态。
两人看似举案齐眉,情意不减。
实则大有蹊跷。
而袁承志这些天正因为朱媺娖即将成婚的消息颓唐沮丧,有事没事就跟金蛇营、神剑门的亲友喝酒。
完全没意识到自家妻子的身心早已被另一个男人填满了。
这个结果并非她愿意看见的。
只是当初在神剑山,借夏青青的身子对付那杨不悔也是她主导的,目的是脱困的同时,让夏青青收敛下性子,少吃飞醋。
现在倒是彻底不吃醋了,只是...
“不回去才好。”
朱媺娖完全没觉察到有些怪异的气氛,此刻却是松了口气。
真诚道:“你们都留下,以后我说话的人也会多些,这深宫之中,待久了确实无趣,仔细想想,还是二十多年前,与你们一起闯荡江湖的时候更有滋味。”
没等何铁手开口,夏青青便秀目圆瞪,愤愤道:“九妹妹,是不是那姓陈的对你不好?”
见她反应这样大,朱媺娖稍有讶异。
旋即雪白的脸上染上了一层酡红,轻轻摇头。
那逆徒...还要待自己怎样好?
对方替自己杀了吴三桂,报了家国血仇。
如今又让自己重新入主太和殿,以大明长公主,明廷储君的身份接受群雄朝拜。
这二十多年以来,多少人借着“反清复明”的大旗彼此攻讦,只为自身权势。
而对方却实实在在的为她在做这件事。
就是现在外头传言的什么“以江山为聘”叫她难以招架。
事到如今,朱媺娖倒是隐约明白了陈钰在这件事上的小心机。
师徒二人虽然早已颠鸾倒凤过数十次,一次比一次玩的开。
可一谈到婚嫁,她都会红着脸,羞的话都说不出口。
只因在面对那逆徒的时候,她的尊严叫她必须记住以师尊自居。
而放在明面上,她是大明公主,对方是大汉皇帝,两人的婚事,关乎着亿万黎民的未来,容不得彼此逃避。
“他从扬州回来后,便不怎么管事,政务、军务都让我和郭夫人放手去做...”
得亏有书房的存在。
加上郭夫人体贴入微的帮助,朱媺娖才能稳住局面。
妙目流转,轻声道:“当初我在宫里时,就觉得父皇他老人家很辛苦,如今亲历,更是觉得不易。”
夏青青撅了撅嘴:“他当甩手掌柜自然当的快活,成天寻欢作乐,就是个淫...”
话音未落,便感觉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幽怨了。
主要是自从入京后,对方一次都没来找过自己。
俏脸微红,似是无意道:“他现在何处?堂堂联军盟主,为何不见他身影?”
何铁手见师娘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春色,无奈的叹了口气。
抬眼看向朱媺娖:“俊弟弟他今日也不在皇宫么?”
朱媺娖“嗯”了一声。
此时此刻,对方应该在庄园里。
从扬州回来后,陈钰便时常于庄园演武场中闭关。
按照他的说法,慕容龙城虽然已经死了,可真正的幕后黑手徐福仍未出现。
目前独孤求败留下的那把神兵利器尚未到手。
他与徐福势必会为此物展开争夺,外加康乾依旧躲在暗处,伺机卷土重来。
也就是说,接下来势必还有一场大战。
不可不慎重。
三人正说着话,养心殿这边,刚收到陶红英送来书简的郭夫人忽听手下来报。
说是皇城外有人送信来,要交予大汉天子面呈。
郭夫人仔细询问了对方的身份,听说是什么极乐教的,什么东方教主,便已明晰。
转头吩咐郭芙,叫她去请东方青过来。
又对郭襄道:“襄儿,你回庄园去,钰儿若是没在闭关,也请他来一趟。”
“哦~”
郭襄答应的干脆,握住玉佩,但觉虚空中传来一股吸力,仅片刻间,便回到了大湖的庄园之中。
小跑到演武场,推开大门,只见木婉清、钟灵、李清露等人正在休息。
她眨了眨眼:“几位姐姐,兄长今天没在这里练功么?”
木婉清与钟灵对视一眼,红扑扑的脸蛋顿时浮现出几分羞意,慌忙将衣衫整理了下。
“钰郎...走了。”木婉清红着脸道,顺势咬咬牙,气呼呼的将贴在自己怀里,钟灵雪白的脸蛋推开。
李清露正在被贴身侍女晓蕾擦拭香汗。
这位银川公主此刻舒坦的双臂后撑,淡青色的衣衫甚是宽松,里侧的肚兜松松垮垮,露出大片白腻的肌肤。
眉眼含春,笑眯眯的看着已经意识到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俏脸渐红的郭襄,柔声道:“郭二小姐,梦郎哥哥已经出关啦,不过他现在是去找谁了我也不知道呢,你要不要去问问非非?”
“好。”
郭襄羞涩的点点头,嗅着演武场中,陈钰残留下来的,浓郁的香味,一时感觉晕乎乎的。
本欲直接离去,可走出几步,又是重新折返了回来。
拿了个蒲团垫在屁股下面。
木婉清斜着瞥了她一眼:“怎么又不走了?”
郭襄伸了伸舌头,红着脸道:“哥哥他刚出关,要不,还是等等吧。”
李清露忍不住笑出声来,牵住她的手道:“那好,咱们先在这里说说话。”
钟灵休息了片刻,此刻终于也不再害羞了。
大大方方的掏出自己的荷包,娇憨道:“我这有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