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肉?
吴应麒微微愣了愣。
但见那稚童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一股怒意顿时涌上心头。
暗道,这小子好生大胆,莫非是因为本世子姓名中有麒,故意编排于我。
但见东方青还在旁边,于是强颜欢笑道:“小公子莫要开玩笑,麒麟乃是九天之上的神兽,便是王府,也没有此等肉类。”
陈钰见他眼神阴冷,便知这吴应麒已然动怒。
嘴角微微翘起:“谁说没有,都说平西王府家大业大,所谓天上飞的,海里游的,无所不有,世子莫非是个吝啬之人?”
吴应麒听他说话阴阳怪气,心中甚是不悦。
暗道,若非东方教主还在这里,看本世子如何收拾你这个小贱种。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平静下来。
心中冷笑。
无妨,用不着跟这小孩置气。
反正这东方教主以后都要借平西王府的事,待纳了她为妾,便命人暗中策划一场“意外”,送这小子归西便是。
微笑道:“麒麟肉是真没有,其他的肉类皆在此处,若是东方教主和小公子想吃些什么,只管开口便是,本世子定当叫这些奴仆做的合两位胃口。”
说罢冷漠的环视那些正在炒菜的厨师,低声喝道:“动作都麻利点。”
这才再度看向东方青,温声道:“东方教主,且叫小公子在此地玩一会儿,咱们说说话行么?”
东方青若无其事的拾起一条黄瓜,蛮横的塞进陈钰嘴里。
不咸不淡道:“世子无非是想说待会儿动手的事...”
话音刚落,吴应麒便脸色大变,提防的看向陈钰。
却见东方青嗤笑道:“无妨,这小子不是话多的那种人,而且与本座绝对是一条心。”
陈钰心中暗笑。
咬了口黄瓜,含糊道:“我要麒麟肉~”
吴应麒稍稍松了口气。
蹙眉道:“东方教主,咱们说的可是事关生死的大事,万一走漏了风声...”
“走漏了风声又如何?”
东方青冷冷道:“这些人加起来也不是我的敌手,杀了便是。”
“只是想再跟东方教主确认一下。”
吴应麒赔笑道:“应麒自然知道姑娘的武功天下无敌,对付今晚来的南境众人,那是易如反掌,只不过眼下阜园的消息还未传回来,总得慎重一二。”
他看着眼前美艳绝伦的女子。
只觉一颗心仿佛都要跳了出来。
喃喃道:“父王愿助东方教主夺回至尊之位,并且还会拨出兵马,帮教主占据宋廷,诚意可见一斑,既如此,东方教主没有什么话对应麒说么?咱们岁数相近,又是盟友,保不准将来会有并肩作战的时候。”
“说什么?”
东方青与陈钰对视一眼。
似笑非笑:“还是说,吴世子希望听见本座说什么。”
吴应麒身躯一颤,叹道:“只是在为东方教主打算,你武功盖世,又精通兵法韬略,以一女流自身,走到了今日,实在是不易,应麒每每去想教主曾经经受的苦难,只觉心如刀绞。”
他咬咬牙,朗声道:“东方教主,只要应麒在一日,平西王府便是教主的盟友,若是将来应麒继平西王位,甚至更进一步,荣登大宝,也会竭尽所能,继续帮助东方教主。”
“世子慷慨。”
东方青嘴角微微扬起:“只是世子想从本座这里得到何物?”
“应麒想要东方教主的心,可以么?”
吴应麒故作情深:“当初在永定城,只听见东方教主的声音,便叫应麒魂不守舍,恨不得连父王都不要了,也要追随在东方教主左右。”
“如今总算可以帮上教主的忙,应麒心中有多高兴,教主恐怕难以知晓...”
陈钰嘴角险些压不住了。
将黄瓜丢到一边,凑上来叫道:“哦~你是想让她给你当皇后!”
吴应麒嘴角微微抽搐,强笑道:“这...”
“啊?不是吧。”
陈钰歪着头瞧他:“你前面说那么深情,结果连个皇后之位也不舍得,那你在深情你妈呢。”
“你...”
吴应麒再能忍,此刻听见他近乎粗鄙的言语,也是火气腾的上来了。
面色微沉,淡淡道:“只要东方教主要,将来执掌皇后印玺,也不是不可以。”
话音刚落,便觉得自己表现的有些过于殷切了。
对方有过男人,还有孩子,这样的女人纵使再美,又岂能母仪天下?
封个贵妃,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只是此时此刻,先将这女人收入囊中再说。
耐心劝道:“东方教主,并非应麒无礼,只是为了巩固咱们的联盟,你我成婚,正是最好的选择,还望东方教主仔细思量。”
“皇后么?”
东方青眼神深邃,有些玩味的看向陈钰。
陈钰则笑吟吟的看向她:“你要真感兴趣,也不是不成。”
东方青哼了一声。
她是什么性格,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放弃有朝一日胜过陈钰,转换两人地位的想法。
心高气傲如她,吴应麒方才的话,算是精准的击中了她的雷点。
此刻已全然失去了再跟这蝼蚁说话的兴趣。
淡淡道:“我儿子想吃麒麟肉,吴世子,你赶紧想想办法吧。”
吴应麒微微皱眉。
心道,这臭小子年幼,在这胡言乱语,你又不是稚童,为何与他一起瞎胡闹?
斟酌着正欲开口。
却见右侧那正在炒菜的胖厨子忽然走了过来,搓着手掌笑道:“世子,今天你们来的正好,咱们这儿确实刚到了一只麒麟,就是这麒麟既下贱又不自量力,贵客不愿吃,给王爷吃正好,因为王爷也很下贱,下贱的人只配吃下贱的东西。”
“你...”
吴应麒猛的睁大双眼,惊怒道:“好个胆大包天的狗奴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失心疯了么?”
“你瞧,你们家厨子都说有。”
陈钰微笑道:“世子还说自己不是吝啬之人?”
吴应麒气的浑身颤抖,抬手道:“来人,将这胖子给我拉出去砍了。”
他话音刚落,门口的一小队平西王府的官兵便鱼贯而入。
却是没听从他的命令。
只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挂着与那胖厨子相同的诡异微笑。
吴应麒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气红了脸吼道:“你们...狗胆包天!本世子说的话没听见么?”
“听见了。”
那领头的官兵头目笑着答道:“贵客说,要厨子做一道麒麟肉,给王爷吃,咱们的王爷可是天底下最卑鄙无耻的畜生,畜生吃畜生,真是理所应当,报应不爽哇。”
“你...你们...”
吴应麒由震怒到惊惧。
此刻终于意识到,这些人有些不对劲。
能在王府内当差的,就算不是自家父王的心腹,也是经过层层调查,筛选出来的忠心之人。
若非中了邪,如何敢说出这样的话?
此刻强压着心中的怒意和隐约的惧怕,面向那胖厨子,一字一顿道:“麒麟在何处?你既说有,何不带出来给本世子瞧瞧?”
“就在这里。”
胖厨子与周遭其余几个厨子、伙房帮佣纷纷拾起灶台上摆放的各种刀具。
笑眯眯的看向吴应麒,此刻,众人的声音呈现出一股诡异的整齐划一。
“即便是只瘟兽畜生,可给老畜生吴三桂吃,却是刚刚好。”
说罢,那些人缓步上前,扬起手中的菜刀,冷不防朝着吴应麒砍去。
吴应麒也没想到,这些人竟敢真对自己动手。
他会武功,自是抬臂格挡,左拳挥出,将那胖厨子击倒。
可周遭的其他人却是压根没理会那头破血流的胖子。
只继续上前,一刀一刀的劈砍在他的脸上。
只听“哗啦”一声。
伴随着吴应麒痛苦的嚎叫,他那引以为傲的面颊竟是硬生生被菜刀砍了条狰狞的口子。
可怖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叫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挣扎间,他听见那稚童对那东方教主道:“霸天,我去换件衣服,你等我片刻。”
说罢消失无踪。
吴应麒声音颤抖:“东方教主,救我,救救我!”
谁料东方青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吩咐那些被陈钰的控线之术化为葵花傀儡的人道:“砍精细些,待会儿是要给吴世子的父王品尝的。”
“是你,是...你!”
吴应麒又惊又怒,痛苦嚎叫道:“你几时笼络的这群人!东方教主,你不想对陈钰复仇了么!明明是他夺了你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我....我是在帮你,你为何这般对我!”
东方青眼眸冰冷,仿佛透着寒光。
绝美的容颜上,不耐与鄙夷交织。
与这样的人,多说一句都会觉得累。
这便是她不喜权谋的原因。
在随着陈钰入庄,见识过他的本领之后,其他人对她而言,真就如蝼蚁一般。
征服令她喜悦和满足。
可哪怕是征服数万万个吴应麒这般,眼界不开,如同猪狗的人,也不如征服那个人来的痛快。
只可惜自己目前的实力还不够。
她微微蹙眉,完全忽视掉了血肉一点点被切割开,发出杀猪一般惨叫的吴应麒。
但见虚空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着金线锦袍,俊逸绝伦的男子。
东方青凤眉轻挑,讥讽道:“为了你那武功什么也不是的师父,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别吃醋嘛。”
陈钰笑眯眯的将她揽入怀中,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今晚过后,我每天都与你打一个时辰,好青儿,你看如何?”
东方青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两个时辰。”
吴应麒此刻痛的涕泗横流。
这忽然出现的男子,叫他警惕之心大起。
惨叫道:“你们不能杀我!我父王已经派郭壮图领兵去阜园了,如今这昆城内外,有十多万精锐之师,若是我死了,你们也活不成!”
“是么?”
陈钰终于俯视看他,眼神甚是戏谑。
“那是自然...”
吴应麒疼的冷汗直冒,汗水与鲜血交织,在他脸上糊成了一团。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只得哀求道:“东方教主,那陈钰远在京城,今晚是必杀之局,你又何必如此自误?就算你武功再高,也断然敌不过这十万之众,现在悬崖勒马还来得及,本世子发誓,绝不事后追究...”
东方青靠在陈钰怀里,抬手挑了挑陈钰的下巴,似笑非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吴应麒已经疼的无法连贯说话了。
左边的两个厨子切下他的左腿肉,如获至宝,欢喜的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下锅翻炒。
这惊悚又诡异的一幕令吴应麒害怕的几乎晕厥。
颤声道:“饶...饶命...”
他不管对方是谁,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跟吴应熊一样,死了的世子,便不再是世子了。
那些权位,将来的御极九五,荣华富贵,后宫三千...
而这一切,都在面前男子接下来的一句话里化为泡影。
“自我介绍一下。”
陈钰面带微笑:“我乃陈钰,霸天的夫君,汉人陈钰是也。”
吴应麒最后一次瞪大双眼。
狰狞的脸上满是震恐与难以置信。
下一秒,随着菜刀在他的脖颈处狠狠剁下。
这位平西王的儿子,终于在惊惧与绝望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