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炉，他用了最稳妥的火候。
从投料到凝丹，每一步都精确到了常规炼丹术中极为苛刻的节点。
二十二年后炉盖打开时，三枚淡紫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每一枚表面都只有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
一道纹。
药力没有问题，但品质只能算勉强及格。
他将三枚丹药装入玉瓶，没有急着开第二炉，而是先打坐恢复了法力，又将第一炉的每一个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找出了三处可以微调的地方，然后才开始第二炉。
第二炉，一道纹。
第三炉，两道纹。
第四炉，一道纹。
每炼一炉他都会在脑海中反复复盘，将上一炉的得失拆解成几十个微小的参数调整，然后下一次便更靠近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这种近乎偏执的打磨，在旁人看来或许枯燥得难以忍受，但对他而言，每一次打开炉盖看到丹药品质哪怕只提升了一丝，都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炼到第八炉时，他终于在凝丹阶段找到了一个细微的法则共振频率。
将雷之法则与火之法则在凝丹瞬间交替注入炉中，交替的节奏刚好与胧月七窍花的法则纹路形成共振，药力的流失率大幅降低。
第八炉打开，三枚三道纹。
第九炉，三枚三道纹。
第十炉，三枚四道纹。
四道纹的胧月七窍丹呈深紫色，丹身上的金色纹路清晰而均匀，药力比一道纹的浓郁了数倍不止。
十炉胧月七窍丹，历时两百余年。
一道纹的二十枚，两道纹的六枚，三道纹的三枚，四道纹的三枚。
他将四道纹和三道纹的丹药单独封入玉瓶，一道纹的也单独装好。
这些一道纹的丹药虽然品质不算高，但放在任何一个仙城的拍卖行里，依旧是金仙修士抢破头的硬通货。
正好可以用来和温厉交换情报，或者交给王玄充实家族库房的交易物资。
留下这批交易物资后，他便服下第一枚三道纹的胧月七窍丹，开始闭关。
三道纹丹药入口即化，一股药力从喉咙一路淌进丹田，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融入法力核心。
每一枚丹药下去，法力核心都会涨大一丝，虽然单枚的增幅微乎其微，但胧月七窍丹的药力绵长温和，不像某些虎狼之丹那般暴烈，服下后只需分出一小部分心神引导药力，其余精力仍可继续参悟法则。
这种平缓而持续的积累，恰是最适合他的节奏。
光阴悄然流逝。
王昭柱闭关期间，王玄将家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位白虎军团的统领沉默寡言，但办事极有条理，每一批丹药的入库和分配、每一块灵田的轮作周期、每一次巡逻队的轮值表，都在他的玉简里记录得清清楚楚。
雷海深处，四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日睁开了眼睛。
王道戊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浑身肌肉在雷光映照下泛着古铜色光泽，每一道天雷劈在身上都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白印，白印转瞬即逝。
九天神雷锻魂经第二层圆满。
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第三层，正式踏上仙体之路。
他的修为也从玄仙中期稳稳地推到了玄仙后期。
王烟青从雷云下方走出来，青龙在她头顶盘旋，龙角比闭关前粗了一圈，木属性法则的亲和力大幅提升。
她的修为同样突破至玄仙后期。
王远凤紧随其后，两只朱雀在她身后盘旋，尾羽上的火焰从金红色蜕变为近乎纯金，热浪逼人。
王隆象扛着朱厌破天棍走出雷海时，棍身上的镇之法则纹路已经被雷光淬得深可见骨，他的肉身淬炼进度仅次于王道戊，修为同样稳定在玄仙后期。
四人走出三元仙宫时，翠屏山上空的阳光正好。
苏清璃仍守在沧澜山顶的阵眼主控位置上，她出关比四人更早，玄仙中期修为已经巩固得相当扎实，此刻正低头校准护山大阵的灵力回路，沧澜碧梧的树冠金光落在她肩头，将一袭淡青道袍映得微微泛亮。
四人和苏清璃打过招呼后，便听说了一件事。
下界有飞升族人上来了。
王隆象第一个大步流星地朝神山仙府走去。
翠屏山侧峰的神山仙府门口，王月明正蹲在石阶上给一只刚破壳的玄龟幼崽喂灵液。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臂膀上缠着淡淡血气的中年修士正大踏步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沉稳的女子、一个周身有朱雀真火缭绕的红衣女修、一个肩头蹲着白虎的冷面青年。
王月明放下幼崽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你就是月明？”
王隆象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
“晚辈王月明，见过诸位前辈。”王月明抱拳行礼。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都是王家人，叫叔祖。”
王隆象咧嘴一笑，拍了拍王月明的肩膀，力道不轻，王月明膝盖差点没撑住。
王烟青和王远凤也走上前来，各自报了名字。
几句寒暄之后，几人便在仙府门口的石阶上席地而坐，聊起了灵界的种种。
紫薇星域那颗会发光的灵植星、当年王昭柱飞升前留在灵界的那几处秘境、还有王月明五龟合体的修炼趣事。
王月明和王月华将这些年在灵界的经历娓娓道来，几位从灵界飞升上来的新族人也渐渐没了拘谨，纷纷加入话题。
聊到投机处，王远凤忍不住问了句风灵体族人当初在灵界是怎么御风的，对方比划了半天说不清楚，干脆站起来在仙府门口演示了一段，引得众人拊掌叫好。
“既然都到齐了，不如趁今天把四象军团的战阵拉出来演练一次，让我们几个新来的也开开眼。”
王烟青提议。
此言一出，几个统领同时点头。
四象圣经的仙术篇中明确记载。
四象联动需要金仙层次的法则掌控力，才能驾驭四种法则的共鸣平衡，玄仙境界强行联动只会引发法则互噬。
但单个军团内部的战阵合击，在玄仙层次便已能够催动。
王家建了这么多年的四象军团，如今每个军团都已有数十名修炼同篇功法的族人，今日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新来的族人们看看四象圣经真正的威力所在。
演练场就设在沧澜河最宽阔的一片水域旁，方圆数百里都是平整的石板地，石板缝隙间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水灵虫背着小鱼苗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