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傅大姑差不多时间判下来的,还有胡大花。
不过胡大花起步晚,资金没那么多,被判了三年。
胡大花坐牢后,曹根生就让曹安康和胡小丽逢年过节去他那边住了。
曹根生也没再婚,后来在工厂附近租了人家的房子,曹安康和胡小丽放假就去他那边找他。
亲妈坐牢了,他俩还在上学,曹根生不能不管。
至于家具厂,就这么半死不活的开着。
但曹根生明显觉得订单一年比一年少,他知道自己岁数大了,按照以前的老套路很难跑下业务员,但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跟得上现状的时代。
他眼睁睁的看着姜糖的厂子规模越来越大,订单越来越多,木匠师傅们分工越来越细。
曹根生也想跟陈老四当年学他那样学姜糖,但是他发现没办法学。
厂子可以扩建,师傅可以多招,但是最关键的订单哪里来?
现在的环境跟早些年不一样了,他明显觉得自己被这个时代淘汰了。
现在厂里的工人除了一些主要的,大部分都离开了。
曹根生现在不敢随便招人,也不敢随便开人,必要的时候,他自己还要做活。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工钱,也会让其他人的工钱减少。
他迷茫,也无措,怎么做了一辈子生意,临到了,这生意突然就做不下去了呢?
怎么姜糖的厂子就能越开越好呢?
特别是,姜糖现在人都不在这边,去北京上学了,但是她的家具厂和木材厂还是正常忙碌的样子。
曹根生其实去找过吕小梅,他想给吕小梅开高工资,希望吕小梅回他的家具厂跑业务。
结果,吕小梅压根没见他,还让人带话给曹根生,说先前外头传那么难听的话,她哪怕去城里打工,也不可能给曹根生的家具厂跑业务员的。
避嫌还来不及呢!
虽然有那么大的厂子在,但是曹根生盘算了一下每个月的营收利润没剩多少。
曹根生叹口气,现在只能撑一天是一天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
宿舍,唐殊一边梳头一边跟姜糖说:“对了,姐,外婆这周六过寿的事儿,妈跟你讲了吗?”
姜糖抬头:“讲了。”
唐殊:“你去吗?”
姜糖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蒋老太太今年过寿,是个挺重要的岁数,蒋家兄妹几个一商量,决定大办。
蒋汝珍是跟姜糖聊天的时候,随口跟她提了一嘴,没要求姜糖去还是不去。
姜糖有点犹豫。
要是之前,她肯定就找借口糊弄过去了。
但是现在……
姜糖有点犯愁。
她跟妞儿她舅井水不犯河水,楚河汉界泾渭分明,她可以列出妞儿她舅七宗罪,给自己找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是,现在她就要犹豫再三了。
这话怎么说呢?
就是她可以不去,也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没以前那么理直气壮了。
所以唐殊问的时候,姜糖心里还是一片迷茫的。
毕竟,蒋老太太是妞儿她大舅的亲妈,也是自己亲妈的亲妈呀!
姜糖往后一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董昭昭伸脖子:“姜糖姐,有什么事这么烦恼啊?你跟我说说,我当你的解语花!”
姜糖:“昭昭啊,你帮不了我的忙。”
董昭昭快速把脖子缩了回去,“要是工作上的事,我肯定是帮不上忙。”
姜糖:“嗯。”
这下轮到董昭昭叹息了,“唉,我怎么就没能去姜糖姐的工厂上班呢,我要是去上班的话,我就能帮上忙了。”
唐殊:“姐,你要是不想去,你就别去了,干嘛这么烦恼啊?”
姜糖:“我得考虑妈的心情。”
最关键的是妞儿大舅那边的事,自己现在就不能当做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啊!
唐殊:“我觉得妈妈最大的希望就是你不要受委屈,你不要光考虑别人,多想想自己。”
“你要想去,我俩那天一块去,你要不想去你就不去,到时候他们问起来,我就说你不知道这事儿,我忘了跟你提。”
“你放心,回家我就跟妈妈通个气,假装我们都没跟你说过。”
姜糖:“再说吧。”
讨厌,她那天怎么就碰到妞儿她大舅了呢?
要是没碰到多好啊!
顶多是她自己磕磕绊绊敲敲打打摸索着把新车轮换上,这话的结果就是回来的晚一点呗。
烦人!
姜糖正烦恼呢,崔彤出现在门口,敲敲门,“姜糖在吗?”
姜糖抬头:“班长,你怎么来了?”
崔彤笑了笑:“在门口听到你说话的声音,过来聊两句。”
姜糖把床帘往旁边拉了拉,拍了拍空出来的床铺,“坐吧。”
崔彤坐下来:“你们宿舍我就来过几次,你们宿舍氛围挺好的。不像有的宿舍,还拉帮结派呢。”
姜糖:“没办法,大家重视的点不同,所以相互之间就只能找跟自己相同系好的人,面子上过得去就成。”
崔彤:“嗯。你最近很忙啊?”
姜糖:“还行,你呢?”
崔彤:“也还行。”
崔彤看到姜糖桌子底下的茶水瓶,问她:“你要打水吗?咱俩一块啊!”
姜糖当即站起来:“走!”
董昭昭伸脖子:“姜糖姐,你要去打水啊?”
姜糖点头:“没水啦!”
董昭昭疑惑,姜糖姐还用得着打水吗?她的热水瓶有宿舍楼下的宿管阿姨提供啦!
结果崔彤一喊,姜糖姐竟然跟她一块去打水了。
等姜糖和崔彤走了,董昭昭还一直盯着门嘀咕:“姜糖姐竟然真的去打水了……”
唐殊忍不住说:“应该是班长有事跟我姐说,我姐看出来了,他俩是找一个单独的说话的机会。”
董昭昭:“……啊?哪看出来的呀?”
唐殊:“咱们从入学到今天,你见过班长什么时候来找我姐谈心过?今天突然来找,十有八九有事。”
董昭昭恍然大悟:“对哦!”
姜糖跟崔彤提着茶瓶,慢悠悠走着,边走边说话。
姜糖:“刚开学的时候,我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有机会跟班长走在校园里聊天说话。”
崔彤笑了一下:“是吗?我不一样,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可能是一个劲敌。”
姜糖震惊的看着崔桐,“是吗?我给人的攻击性这么强吗?”
崔彤解释:“不是攻击性,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自信从容很吸引人。”
确切的说,是姜糖略显土气的衣着打扮和她身上所散发出的自信格格不入,才格外的让人好奇、引人注目。
姜糖不是传统中寒门子弟跃龙门的姿态。
她既不内向,也不拘谨,跟人聊天说话的时候落落大方,她从头到尾,从上到下都没有因为别人衣着打扮的时尚而自卑。
她在教室跟教室里的所有人讲话时,不亢不卑大方得体的姿态让人印象深刻。
最关键的时候,即便到了今天,姜糖依旧保持着刚入学时的态度。
她跟班级的每一个人都能友好相处,她跟宿舍的每一个人都成了朋友,几乎每个人在提起姜糖的时候,都没有人能说出她一丁点不好的地方。
姜糖当然不是完美的,身上肯定也有很多这样那样的缺点。
但是,那些缺点没有让姜糖成为让人讨厌的人,该喜欢她的人还是会喜欢她,该说她好话的人还是会说她好话。
崔彤在最早看到姜糖的时候,她是有些危机感的。
果然,开学后,姜糖的身上接二连三出现了一系列别人想不到的事。
她不声不响十分低调地做了好事。
而在学校对外公开这件事之前,没人知道。
哪怕到了今天,所有人都已经猜到当初那个被姜糖救下来的女同学就是董昭昭,姜糖也从来没有对第三个人提过这件事。
姜糖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守住董昭昭的人尽皆知的小秘密。
哪怕董昭昭可以自己跟别人说,她就是当初那个又蠢又笨,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蠢笨新学生。
但是姜糖绝不会说。
就好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守住了董昭昭小小的自尊心。
即便是董昭昭自己都能坦然的面对这件事情了,姜糖依然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崔彤跟苏同学谈恋爱后,也从苏同学嘴里意外得知,苏同学之所以跟他们班梁顾认识,就是因为当初苏同学的军训服被刘璋破坏后,是是姜糖帮他跟梁顾借了军训服,解决了那天的危机。
崔彤提起这些的时候,看了姜糖一眼,忍不住跟她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我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当初当初军训挑选护旗手的时候,崔彤就知道只要姜糖在,自己肯定选不中。
最终的结果正是如她所料的那样,她毫无悬念地被刷下来了。
而让崔彤最介意的,可能就是她对苏同学暗生情愫的时候,苏同学却跟姜糖相处的极为自然和睦。
每次他们俩在教室说话的时候,那随意自然的态度,就像他们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总让崔彤的心里不由自主生出些无法控制的……嫉妒。
她甚至不好意思用“羡慕”这样更具正面的词语来形容她的内心。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种心态是不对的,哪怕她表面装的再好,内心极力压制,可有些情绪根本无法抑制。
崔彤一度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这种负面情绪吞噬。
崔彤还记得姜糖因为协助公安抓人贩子团队,被公安在学校大礼堂上公开表扬的画面。
那天的姜糖其实跟平时一样的穿衣打扮,但是在崔彤看来,姜糖太耀眼了。
耀眼到让她觉得即便自己穿着闪亮的礼服,在她面前也会自惭形秽。
再美丽再奢华的包装,都遮掩不住金子的光芒。
崔彤看着姜糖说:“从小到大,我都是被所有人夸优秀的那种人,自从你出现后,我就觉得我的那种优秀太形式化了。”
姜糖:“……你说这话的时候,幸亏只有咱俩,但凡多一个人你都得挨揍。”
崔彤笑着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的优秀可以复制,是家庭可以培养的那种。”
“你不一样,你富有极强的生命力,鲜活又灵动,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的。”
“你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是你发自内心散发出的东西,又或者是你经历过风浪后的沉淀。”
“总之,我羡慕又敬佩。”
姜糖站住脚,警惕的看了她一眼,“班长,突然夸了我这么些话,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那苏同学怎么办?”
崔彤无语至极:“……我尊重你说的那种情感,但是我喜欢男生。”
姜糖伸手拍拍胸口:“那就好。”
崔彤:“我也不知怎么的,明明知道跟你关系没有那么亲近,但是就是想找你聊聊天说说话。”
“可能是那天你看到我跟他一块吃饭,突然自来熟的端着面条碗过去套近乎,让我觉得特别亲近吧。”
“但是,也谢谢你那么毫无顾忌的跑过去堵我俩……因为两天我正跟他闹别扭。”
姜糖:“闹什么别扭?”
崔彤看了她一眼:“因为体育系那个刘章的事,我听说过你俩的传闻。”
姜糖赶紧举手:“青天大老爷还我清白!我对我家崽崽的爸爸一心一意忠贞不渝!”
崔彤叹口气,一边走一边说:“我知道。”
姜糖:“那就好。”
崔彤站住脚,回头看她:“外面的人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跟我解释,我却更生气了。”
姜糖:“生气的点在哪儿?”
崔彤:“我看中的对象,姜糖竟然完全没看中,那是不是说明我眼光不好?”
姜糖:“女人心海底针啊。同情苏同学一秒!”
崔彤笑了一下,“但是那天你突然端着碗冲过去,像是我最好的朋友替我鸣不平的时候,我突然就释怀了。”
“你明明跟他更熟悉,却在第一时间站在我的视角,替我把我心里的不忿都说了出来。”
“我真的追了他很久,有时候夜里我躺床上都会自己生气,狗男人竟然让我追他那么久,他何德何能啊?”
“但是又觉得庆幸,幸好我的坚持有了收获。最关键的事,我最有竞争力的对手都为我鸣不平,不正说明我在你眼里一样优秀吗?”
姜糖看了她一眼,“班长,你是我见过少有的像大明星的人,我要求你保留更多的神秘感!”
崔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