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在横剑在前,上下打量了那小道士一眼,冷笑一声:“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小东西?赶紧给本王让路,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张三却按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小王爷先去追,我来拖住这小子。”
李自在眉头一拧:“哪来那么麻烦?咱俩一起上,灭了他就完事了。”
“他敢一个人拦在这里,绝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张三的目光落在小道士那张笑脸面具上,声音沉了下去,“大人如今还在闭关,早一刻追上,就能多保住他几分剑心。这里交给我。”
李自在咬了咬牙,看了张三一眼,又看了看那小道士,终究没有再多说。
他脚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白影,从官道侧面掠出,朝黑暗深处追去。
小道士歪了歪头,目送那道白影消失在夜色中,没有追,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截插在路中央的木桩。
张三握紧刀,慢慢走上前,在距离小道士三丈处站定。
“看来你的目标不是大人,而是我身后这辆囚车。”
小道士声音依旧轻得像风:“是如此,却也并非如此。”
张三冷笑一声:“管你如不如此的,老子怎么说也是地字号斩妖使。就凭你——”
“休想过我这关。”
小道士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张三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小道士身前,一拳砸下。
拳风呼啸,地面被气浪压出一个浅坑。小道士后退一步,闲庭信步般躲过这一拳,拳头砸在地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尘土扬起,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张三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这一拳本就是虚招,大开大合,故意让对方躲开。
可一旦让他近了身,真正的杀招就来了。
他右拳收回,左拳已经蓄势待发,拳面上隐隐有气旋流转,那是他压箱底的功夫——“摧山拳”。
这一拳,专打不精体魄的山上修士。
一旦击中,便是开碑裂石,任你修为再高,肉身也扛不住。
凭这小道士单薄的身板,绝无幸理。
他左拳砸出。
小道士果然躲不开了。
那一拳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拳风笼罩了三丈方圆,避无可避。
张三看见小道士抬起手,张开五指,竟要用肉掌来接。
他心里暗喜,这愣头青简直是在找死。
然而拳掌相交的瞬间。
张三只觉得自己那一拳像是砸进了一团棉花里,力道被卸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浪花都没翻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柔中带刚的力道从那只手掌中涌出,牵引着他的拳势,将他整个人带飞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后背撞得生疼,五脏六腑像是翻了个个儿,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张三翻身跃起,脚下还没站稳,眼前已是一花。
小道士的手掌拍到了他面前,快得像一阵风,他来不及格挡,只能偏头。
掌风擦着他耳廓掠过,刮得耳根生疼,紧接着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如潮水般涌来,连环八卦掌绵绵不绝,太极拳柔中带刚,掌掌不离他要害。
张三左支右绌,脚下连退,手臂被震得发麻,根本还不了手。
“砰——”
一掌拍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棵枯树,树干咔嚓折断,他滑落在地,嘴里涌出一口血。
他撑着想站起来,抬头看着小道士,满眼不敢置信:“你……你是武夫?”
小道士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他抬起手掌,朝旁边一个冲上来的斩妖使轻轻一推。
那斩妖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两人。
又有三人扑上来,刀光闪烁,小道士身形在刀光中穿梭,如鱼游水,三拳两脚便将三人打倒在地,一人倒地后被他踩住胸口,掌风已至。
一道剑光从侧面递来。
小道士侧身避开,剑光擦着他衣襟掠过,没有命中,却救了那斩妖使一命。
小道士后退一步,负手而立,看着来人。
李自在收剑落地,挡在张三面前。
张三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咬牙切齿:“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去救大人吗?”
“我相信那家伙伤不了大哥。”
李自在握着剑,目光盯着小道士,声音平静,“但如果你们都死在这里,我也没法跟大哥交代。”
他顿了顿,剑尖指向小道士,“我早说了,咱俩先将这牛鼻子老道宰了再说。”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李自在剑快如电,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小道士周身要害。
张三拳沉力猛,每一拳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威势,从侧面封堵小道士的退路。
小道士身形如柳絮,在剑光与拳风中飘摇,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
张三受了伤,动作慢了半拍,小道士抓住这一瞬的破绽,一掌拍在他肩头,将他震退数步,又一脚踢在他膝弯。
张三单膝跪地,还没来得及起身,小道士已欺身而进,一掌按在他胸口,将他拍得横飞出去,撞翻了一辆马车,木板碎裂,尘土飞扬。
小道士抓住这一瞬的空隙,身形一晃,朝囚车掠去。
李自在脚下一蹬,整个人凌空而起。
长剑在月光下亮起一道泠泠寒光,剑意在一瞬间攀升到顶峰,剑气如霜,笼罩四野。
这剑法是他十四岁那年游历江南时所悟。
那年他逃出京城,骑一匹瘦马,背一壶浊酒,漫无目的地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有天黄昏,他醉倒在一条溪边的青石上,醒来时月光铺满水面,晚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他忽然觉得天地辽阔,万事皆轻,于是拔剑而起,顺着那风、那水、那月光舞了一夜。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随心所欲。
第二日醒来,溪边石上留下一道剑痕,至今无人能解。
十六岁那年,他在两军阵中,用此剑将一名早已名动天下的北莽天才剑修,越境斩杀。
此时,他手中剑光如匹练,剑气如长虹,从半空中倾泻而下,笼罩小道士周身。
剑风席卷,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沟,碎石被绞成齑粉,方圆数丈之内,尽是纵横交错的剑气。
那小小的道士站在剑风中央,衣袍猎猎作响,身形显得格外渺小,仿佛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道从天而降的剑光,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掐了一个诀,朝李自在一指,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
剑光凝固在离他头顶三尺处。
李自在浑身一僵,剑意消散,剑气溃散,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空中,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