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悟空从【筋斗云】上走下，杨戬不免挑了挑眉：“你怎么过来了？”
孙悟空左右看了看，看到小不点儿裴观星后微微愣了一下：
“守夜人们说你们这边出了问题，后来是元始天尊他老人家安排我过来的。”
“你们这边看起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杨戬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那扇光门：“勉强算是吧......但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还会再进攻。”
孙悟空又指了指裴观星：“那他这是......”
红缨又将裴观星之前的安排给孙悟空复述了一遍。
孙悟空看了看红缨身后躺着的几位【灵媒】小队队员的尸体，然后又看向【雪寒关】的方向 ：
“还没回来？真的不需要去支援？”
说着，孙悟空的双眼绽放出两道金色的光芒——【火眼金睛】。
很快，孙悟空眨了眨眼，眼中金光消失：“说谁谁到，看来确实不需要支援。”
闻言，在场的众人也全都看向了【雪寒关】的方向。
既然孙悟空都这么说了，那想必裴观星已经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正在返回了。
只不过孙悟空是借助了【火眼金睛】才能看得那么远。
在场的众人，目力可没有孙悟空这么强悍。
等了许久，才勉强看到有一个小小的黑点从【雪寒关】的方向飞来 。
红缨道：“那我就先带着【灵媒】小队过去了。”
红缨带着【灵媒】小队离开【晨南关】，去找吴通玄。
有裴观星的化身在，作为 “锚点”，赵空城 、韩少云他们倒是不用担心距离裴观星太远，“虚无之力”失控。
虽然现在随着众人实力的提升，“虚无之力”失控的概率几乎降为零。
但也只是几乎。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需要面对神明的局面？
万一和神明的战斗中，不知怎么牵动了一下导致“虚无之力”失控，那可太倒霉了。
所以还是需要把裴观星的化身留在这里 。
杨戬、孙悟空、关在等人齐齐点头。
但就在红缨准备离开的时候，安德里拦住了她。
刚才这段时间里，安德里也打听明白了，红缨是裴观星的伴侣。
安德里对自己还是有着很明确的身份定位的。
他不是大夏的接头人。
他是裴观星的接头人。
这一点的区别所带来的差异可就大了去了。
如果他是大夏的接头人，那他刚从“迷雾”出来，抵达【晨南关】的时候，也不会被当成入侵者抓捕起来了。
而且现在也不需要为自己的小命考虑后路。
但他是裴观星的接头人，只要脱离了裴观星，他的小命时刻都不保。
毕竟他最初的身份，是盖亚的代理人。
他跟前儿就有一位和盖亚打过一架，还差点被打死的人......
人家没死，那是人家的本事，可不是盖亚放水，更不是他安德里的手段。
虽说这位说不会迁怒于自己，但安德里怕啊。
这位不会，不代表其它几位不会。
尤其是这里还有好几位真正的神明。
而且看起来，这几位真正的神明，和叶梵的关系还很好的样子。
万一他脱离了裴观星，这几个人把自己杀了。
安得里可不会觉得裴观星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接头人，就和这么多的亲人、朋友、手下翻脸......
先前裴观星离开的急切，安德里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但现在他可反应过来了。
他得通过红缨的联系，继续去抱裴观星的大腿。
所以他拦下了红缨。
“姐姐......啊！不不不！”
“这位美丽的女士！”
安德里赶忙改口，生怕红缨觉得自己把她叫老了，去给裴观星说些自己不好的话，让裴观星“心情一个不好”，就把自己给杀了。
红缨微微蹙眉，看着安德里。
只听安德里道：“我能不能和您一起去找裴观星大人？毕竟我是他的联络人，我留在这里，不太好吧？”
安德里这话一说出口，在场的众人大概也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众人倒也没有阻拦他。
毕竟这是裴观星发展的线人。
红缨看了一眼正在赶往这边的裴观星，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会飞吗？”
安德里嘴角抽了抽。
盖亚虽然被称为大地女神，但她终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是能飞的。
可他安德里只是盖亚的代理人。
他可不会飞啊！
不过这时候有人来“救场”了。
苗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红缨，利用禁物的话我倒是会飞。”
“我可以把他送过去。”说着，她把莫莉从身后拉了出来，“不过能不能把莫莉也带上？”
“我知道你们和百里小朋友在一起，让莫莉去见见小涂明吧。”
莫莉急了，她原本还好奇苗苏刚刚为什么要带上自己，结果竟然是为了这事！
“苗苏姐！”
莫莉大叫，但却被苗苏制止：“听话，【晨南关】现在这么多的顶尖战力，不差你一个。”
“我......”
莫莉本来打算说自己现在离开，岂不是当了逃兵，其它守夜人们该怎么看自己，怎么看苗苏？
结果苗苏竟然直接制住了莫莉，脚下黑沙逐渐汇聚，带着莫莉和安德里一起悬浮了起来。
苗苏看向红缨，直接开口：“走吧。”
红缨见状，也没有犹豫，带着【灵媒】小队众人的尸体，向裴观星的方向飞去。
“苗苏姐！你放开我！”莫莉挣扎，但却已经被带离了【晨南关】......
......
高空之上，裴观星看着多出来的三个人，疑惑地看向了红缨 。
要非说的话，裴观星大概也能猜出安德里的想法。
但苗苏和莫莉......
裴观星把【灵媒】小队众人送进自己的虚无神国当中，同时也听了苗苏的话。
裴观星看着气呼呼的莫莉，嘴角抽了抽：“莫莉......你不想见胖胖？”
莫莉一滞。
裴观星见状，点了点头。
虚无神国直接把莫莉、苗苏还有安静待在一旁的安德里收进了虚无神国。
“欸？”红缨一愣，“你怎么把苗苏也收走了？”
裴观星带着红缨向阳光精神病院的方向疾驰：“反正【晨南关】现在也不缺她一个，省的她自己跑回去了。”
“正好，让胖胖也见见自己的这位‘姐姐’。”
红缨问道：“那奥林匹斯和天神庙......”
裴观星：“邵叔之前和总部联络过了，总部说天庭已经派遣神明赶往这边。”
“即使奥林匹斯和天神庙派过来的神明数量不少，也不至于攻陷大夏的战争关隘。”
“所以倒确实不太缺苗苏一个人的战力了。”
红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
裴观星在云层之上高速飞行。
从【雪寒关】和【晨南关】交界处离开后，他便一路朝着斋戒所的方向疾驰。
邵平歌已经联系了总部，总部那边也回了消息——吴通玄已经乘坐运输机从斋戒所出发，正在向这边赶来。
两边相对而行，应该能在半路上碰头。
裴观星一边飞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灵媒】小队的尸体在他的虚无神国里，卜离和其他队员的灵魂被封存在那些尸体躯壳中。
好在红缨已经将【未命名】转化成了【灵媒】，吴通玄的【无相】有了可复制的选项。
接下来的事，就看吴通玄自己的选择了。
忽然，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物体。
那是一架守夜人的运输机，双翼的引擎在夜空中发出低沉的轰鸣。
机身上涂着守夜人的标志，机舱内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裴观星调整方向，向着那架运输机俯冲而去。
运输机的驾驶员显然也发现了他——准确地说，是发现了一个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靠近飞机的不明物体。
机舱内的警报灯瞬间亮起，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了几下，然后戛然而止——大概是吴通玄告诉他们，来的人是友军。
裴观星和红缨在机身侧面减速，与运输机保持着相对静止的速度。
他伸手敲了敲门，舱门从里面被拉开。
——从此，飞机在飞行途中被敲开门的概率不再是零。
狂风灌入机舱的瞬间，裴观星看到了站在舱门口的那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守夜人斗篷，腰间挂着一柄直刀，胸口别着一枚纹章。
他的头发也不再乱糟糟的，而是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明亮如星。
打理一番后，眼前这人和裴观星记忆中，那个蹲在地上搓泥棍的“吴老狗”判若两人。
但......确实是吴通玄。
“好久不见。”裴观星扶着舱门框，翻身进了机舱，然后把红缨也抱了进来。
吴通玄看着两人，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了当年在斋戒所时的疯癫与颓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确实好久不见了。”
他的声音也明显比以前更沉稳了。
“消息我都知道了，邵平歌联系过我，总部也跟我通过话。”
吴通玄转身走到机舱中央，那里摆着一张简易的折叠桌，桌上放着几盘还冒着热气的菜：
“我从斋戒所出发的时候，让人用我自己种的菜做了顿饭。”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说过，希望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裴观星想起来了——他和林七夜去斋戒所送乌泉的时候，吴通玄确实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吴通玄种出来的菜跟他人一样邋遢。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差。
“所以，”吴通玄看着裴观星，“在我接手他们之前，我想先请他们吃顿饭。你能把他们放出来吗？”
裴观星没有废话，他抬手在身前虚划，一道紫色的裂隙在机舱中张开。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裂隙中缓缓浮现，最终平稳地落在机舱的地板上。
【灵媒】小队......全员再次集结。
只不过却是以这种方式。
卜离躺在最前面，胸膛那个被阿波罗一箭贯穿的窟窿早已不再流血。
但伤口边缘的烧灼痕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其他队员依次排开，被海水泡过的面容，实在是一言难尽，即使是吴通玄，一时间都没有认清到底谁是谁。
机舱陷入了安静。
吴通玄站在卜离面前，低头看着自己曾经的队长，看了很久。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卜离心口处的贯穿箭伤。
然后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裴观星，表情平静：“跟我说说吧......【晨南关】那边，还有他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裴观星靠在机舱壁上，将【晨南关】的战斗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从天神庙突袭开始，到神兽浪潮，到神战首次结束，到【灵媒】小队前来支援又离开......
“......卜离去报信的时候，在半路上遇到了奥林匹斯的太阳神阿波罗。”
裴观星说到这里时，吴通玄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我猜测，阿波罗应该是在‘迷雾’中对卜离发起的攻击。”
“因为他们身上完全没有战斗的痕迹，看上去就是被一箭毙命。”
“至于其它队员......没了卜离，自然也没人能控制他们。”
“等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都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阿波罗。”吴通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还在大夏附近吗？”
“跑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真正露过面。”裴观星道。
“截杀卜离之后，奥林匹斯就只让那些从倪克斯那边叛逃过来的‘墙头草’神明们去攻打【雪寒关】。”
“不只是阿波罗，其它的任何一位神明从头到尾都没有现身。”
吴通玄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复杂，但更多的是无奈。
“也就是说，我完全没办法给卜离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