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铿锵这句话简直就是暴击！
林七夜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百里胖胖也欲哭无泪，
江洱又缩了回去，
曹渊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扒饭。
只有安卿鱼神色还算正常。
而红缨已经没办法面不改色地坐在那里了。
她偏过头，似乎是看着裴观星的睡脸。
但实际上，红缨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眉眼间的笑意已经忍不住了。
......
【晨南关】。
裴观星的本体从高空中缓缓落下，落在【晨南关】的城墙上。
海水已经被神血染成了暗红色。
神兽的尸体漂浮在海面上，密密麻麻，如同一层黑褐色的浮冰。
偶尔有几具尸体因为海浪的推动相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道光门依旧矗立在海天交界处，门后的世界被一片刺目的白光笼罩，看不清具体的情形。
但已经不再有神兽或者神明从中走出来了。
“暂时算是结束了。”
杨戬已经收起了法相，重新恢复成正常体型。
虽然身上还带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精神头看起来还不错。
柚梨奈连忙给杨戬施加了一道治愈的光辉。
裴观星也冲杨戬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面前虚空中。
那里，是一些还没有被裴观星收进虚无神国的零碎的法则。
都是从那些被斩杀的天神庙神明身上、或者被分散到神兽身上剥离出来的。
在这里的，也就只有裴观星有能力将它们收走了。
所以理所当然的，这些法则成了裴观星的“战利品”。
“刚才那一波......”关在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此刻他的语气中有敬佩，也有困惑，还有一丝隐隐的不真实感，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缓过来。
他伸手指了指天空，又比划了一下：“那是什么能力？”
“虚无之力的用法之一。”裴观星随口解释道，“很久之前，杀呓语的时候，为了远程追击临时研究出来的。”
“后来慢慢改良过不少，不过虽然威力大，但为了能击杀神兽，所以这次酝酿的时间变长了不少，需要有人在前面撑住场面才行。”
“而且对精神力的消耗，也确实很大。”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关在沉默了几秒，然后由衷地说了一句：“还好你是我们这边的。”
冷轩从一旁的城墙上跳下来，将狙击枪重新背到身后，然后又伸出双手，要去接后面跳下来的司小南。
即使冷轩只是一个“凡人”，司小南却成了“诡计”之神。
即使冷轩失去过太多的记忆，也仍旧下意识地照顾着司小南。
而司小南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她直接扑进了冷轩的怀里，然后才站起来。
两人来到众人身旁后，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又看了看那道依然矗立的光门。
冷轩微微皱起眉头：“那扇门......不管了？”
“可以暂时封印住。”命运三女神中的“现在”女神开口了。
不知是否因为刚刚经历过神战的原因，她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像是隔着一层薄纱。
“我们姐妹三人联手，能将这道门户暂时封印住。”
“只是......这道门的构造与天神庙的神国核心相连，我们也只能暂时封印。”
“想要彻底关闭，恐怕只有等他们主动关闭，或者......打到对面去，逼迫他们关闭。”
众人：“......”
“那就......先封印吧。”
杨戬摇头：“眼下【晨南关】需要休整，伤者需要治疗，亡者......也需要妥当安置。”
“也刚好，可以多拖延一阵时间，等天庭的援军过来。”
“现在”女神下意识看向了裴观星。
即使杨戬是“主神”，命运三女神也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征求裴观星的意见。
哪怕她们也觉得应该做这样的选择。
见裴观星点头，“现在”女神带着其余两位女神，一起腾空飞起，飞向那扇光门，准备施加封印。
叶梵低头看向城墙下方那些被血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的礁石。
那里的尸体已经被裴观星收走了，但战斗留下的痕迹不会那么快消失。
“当年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的都想着退休享清闲，没想到退休之后，却来了这么一遭。”
说着，叶梵自嘲地摇了摇头：“这可比他们在任时还要精彩不少啊......”
“不过也挺好，能再上战场，能再派得上用场，比什么都强。”
“也幸好赶来的足够及时，起码还能进入虚无神国。”
“......”
众人简单商讨了几句后，便回到关内，开始了善后工作。
......
英灵岛。
傍晚。
李铿锵把裴观星叫了出来。
两人并肩......并排走在沙滩上。
远处的海面上反射着逐渐西斜的夕阳的光芒，整片海域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当然，这只是李铿锵【虚拟重构】重构出的景象。
英灵岛外的“迷雾”从来都不会消失，灰色的雾气永远在天际翻滚。
只有身处李铿锵的禁墟中，才能看到如此安宁的落日景致。
而随着【晨南关】战斗的落幕，裴观星的意识也终于可以清晰地“兵分两路”，控制着两边的身体。
同样的海面，但却不同的场景，让裴观星长长的叹了口气。
“晨南关那边怎么样了？”
李铿锵率先开口，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我帮你撒了几次大谎，把林七夜他们几个骗得团团转，你总得让我知道知道那边的战况吧。”
裴观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今天他确实是累坏了。
白天那一场战斗看似碾压，实则几乎将他的精神力消耗殆尽。
也正因如此，才能以碾压之姿屠杀那些神明与神兽们。
也幸亏裴观星有一整个虚无神国兜底，不然换个人来，恐怕还真做不到。
除此之外，裴观星还得分心控制这边的化身......虽然后面全靠红缨的照顾，和李铿锵的忽悠，把这事掩盖下来了。
这和简单的一心两用完全不同。
凭借裴观星的脑力，一个身体的一心两用，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将灵魂意识分成两份，控制两个身体，则更像是 ......不，其实就是一心四用，而且还是操控两对左右脑。
更何况其中一边，还是神战。
裴观星简单说了一下战况：“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有十一位神明，其中一个‘次神’，其它的都是‘主神’......”
“而【晨南关】只有关在和杨戬......”
“后来又有新的支援，加起来大概不到二十个神明......”
“除此之外，此战天神庙的队伍占比最多的就是神兽......”
“粗略估算，应该上万了。”
“不过结果还算凑合，起码天神庙派来的神明和神兽们都死了......一个没留。”
李铿锵脚步一顿。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几个字：“全......全杀了？”
裴观星点头。
李铿锵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近万神兽，十多位神明......”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数字，然后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复杂的情绪。
“当年我们那个年代，别说近万神兽了，就是来一两只都能让一整支特殊小队全军覆没。”
“十多位神明一起出动，那绝对是大夏的灭国之战了。”
“当年也就是其他神国忙于适应‘迷雾’，再加上后来有雨生崛起，这才让大夏免遭此难......”
“但即使如此，洛基他们曾经想要夺取【湿婆怨 】，也来了几位神明，发动了神战。”
“那一战，我们付出了太多，才堪堪将他们驱赶出去......”
“而现在，竟然这么简单？”
他看向裴观星，眼中带着一丝感慨：“你小子，真的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了？”
“我原本忽悠林七夜他们，说你要突破神境，你该不会是真的突破到神境了吧？”
裴观星摇了摇头，但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也是微微顿了一下。
他很快含糊其辞地说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杨戬、关在、叶司令、命运三女神、小南姐、冷轩哥、湘南哥......是他们的协助。”
“还有......最重要的，是那些驻守在【晨南关】的守夜人们。”
“他们才是真的，撑住了最后的防线的人。”
“我知道。”李铿锵点头，“但是能把他们调动起来，并且及时赶到支援的你，同样功不可没。”
随后，李铿锵继续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安排？”
“【晨南关】那边应该是暂时稳定了吧？”
“这边的伪装早晚会出现破绽。”
“今天我能用‘心关’糊弄过去，之后的理由可不太好找。”
裴观星沉吟片刻，给出答复：
“我的本体必须继续留在【晨南关】，那边的局势虽然暂时稳定了，但那道光门还在，随时可能再有动静。”
“这边还是得交给你帮忙多打打掩护。”
“至于理由，就说我的‘心关’特殊，或者突破失败，在进行第二次尝试之类的......”
“我就知道......只能暂时先这样了。”李铿锵无奈地摇头叹息道，“毕竟这也是我们的任务，不过......你能撑得住吗？”
裴观星道：“短时间内没问题。”
李铿锵看着裴观星化身的脸，忽然摇了摇头：“算了，看样子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就不追问你后续安排了。”
“既然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裴观星也没有逞强。
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开始往回走。
——那里，红缨正等着他。
......
【晨南关】——第二天清晨。
海面上的神兽尸体，已经被裴观星他们清理得差不多了。
伤势较轻的守夜人们在协助处理战场，将还能利用的神兽材料分类收集起来，那些没什么价值的部分则统一运回关隘后方集中销毁。
——毕竟一直泡在海水里，可能会引来一批强大的“神秘”。
哪怕没有“神秘 ”前来，大概率也会发臭......
......
莫莉也在这些守夜人之中。
她的伤已经被柚梨奈治愈得差不多了，虽然左臂还隐隐有些发不上力，但已经不耽误日常行动。
只是可惜了，她的武器——那柄和星辰刀同款材质的大太刀，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她丢在了海里，不知道被海浪冲到哪去了。
现在她手里暂时拿着的是一把普通的备用刀，虽然也不差，但总感觉没有之前那把顺手。
更让她心烦的是——百里胖胖一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从战斗开始前她发的那条信息，到战斗结束后她发的报平安的信息，百里胖胖始终没有回音。
她猜测百里胖胖大概率和裴观星类似，在执行什么任务，只是相较于裴观星来说，百里胖胖可能不方便携带通讯设备？
而裴观星也没有主动和莫莉提起百里胖胖。
毕竟比起在【晨南关】的莫莉来说，百里胖胖在英灵岛的生活实在是太过惬意了......
晨南关内部，一间被临时征用为会议室的房间里。
杨戬、关在、叶梵、裴观星四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冷轩靠在窗边，司小南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小声和他说着什么。
吴湘南则站在裴观星身后不远处，微微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命运三女神不在，她们又去加固光门上的封印了......
“天神庙的进攻忽然停止了。”关在将一份整理好的报告放在桌上，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一晚的时间内，光门的动态变化。
“从大战暂时结束至今，光门那边没有任何新的神兽或者神明出现。”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这不是天神庙的风格。”
“按照常理，他们既然选择了主动进攻，就应该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