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观星略微沉吟片刻，道：“那明天......今天天亮后，我们去找‘英灵’们问一下？”
“他们会和我们说实话吗？”红缨略带犹豫地回了一句。
“......”裴观星短暂地顿了顿，“问问总归不会有什么坏处。”
“而且‘英灵’们对我们的态度，和对七夜他们明显有些不同，或许会告诉我们呢？”
“也好......”红缨轻轻点了点头。
裴观星安慰道：“虽然境界提升上来后可以长时间不睡眠，但精神上总归会感到疲劳。”
“现在时间其实还早，还能休息几个小时。”
红缨闻言，却向裴观星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裴观星轻咳一声：“咳！七夜他们可都在外面......”
......
别墅的房间内发生了什么，林七夜他们不知道，但别墅外面发生的一幕，可给他们全看呆了。
安卿鱼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残影，在两堆“神兽山”上来回穿梭，甚至就连江洱这个助手都完全跟不上安卿鱼的速度。
而那两座“神兽山”，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安卿鱼分类、标记......
甚至于为了给安卿鱼腾开足够的空间，他们只能一撤再撤。
黑鳄们似乎因为“蜂巢意识”的缘故，在行动团结整齐的同时，精神上的创伤也共同承担了。
如果只有一只黑鳄被攻击，或许凭借它们的“蜂巢意识”，可以被极大地平摊伤害。
但当所有存在都在短时间内遭受了超出自身承受极限的伤害后，
这种“蜂巢意识”将会成为给它们带来成倍精神伤害的元凶。
也因此，黑鳄们无论怎么被安卿鱼处理、摆弄，都无法升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而与黑鳄们相对的怪鸟神兽们，虽然没有受到难以忍受的精神伤害，
但它们可是全程参与了刚刚的那场大战。
在场的几人看上去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凭借他们现在的境界，就能拦下拥有法则的神兽组合，就足以看出几人的恐怖天赋。
还有先前红缨、王晴他们与林七夜几人表现出的亲密关系。
这些怪鸟们可不是傻子，万一它们不配合安卿鱼现在的研究，恐怕逃不了多远，就会被那几个人杀死。
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
林七夜正抱着【畴昔】在旁边“站岗”呢......
【畴昔】虽然没有出鞘，但众神兽们，也都感受到了那柄武器上所散发的恐怖气势。
就仿佛只针对它们两个种族一样......
然后在月亮轮转、太阳升起、天空大亮的这短短几个小时内，
安卿鱼的各种实验结果，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地整理堆积起来。
而且也并没有发生任何新的危机，林七夜等人也安稳地度过了后半夜。
直到裴观星和红缨先后从房间里走出来，安卿鱼这才逐渐停下自己的研究。
然后安卿鱼便兴致冲冲地向裴观星招了招手：“上次说的那件事，这次已经彻底研究清楚了。”
“我借用这些鸟类神兽，复现并优化了这些黑鳄们原本共用的‘蜂巢意识’。”
裴观星听了安卿鱼的话后，提出了他的担忧：
“这些黑鳄原本就只是被它们背后的神国当成炮灰消耗品，所以只需要能统率这些神兽就足够了。”
“毕竟那些神明们要的，是绝对忠诚的令行禁止。”
“但我们需要的，却不是这种毫无自我行动意识的‘傀儡炮灰’。”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早已预料到的微笑：“我当然考虑到了，所以我说过，我‘优化’了这种‘蜂巢意识’。”
“我将连接黑鳄们的手段进行了专门的改进。”
“‘拟蜂巢意识’的全新联络方式已经初步成型了。”
“不过毕竟只是在神兽们身上尝试了一次，后续还需要更多的实验。”
“并且要把实验体从神兽身上，逐步转移到较为弱小的生物身上，最后转移到你的虚无神国居民身上。”
“神兽们体质强大，可以承受这种粗糙的方案，但虚无神国的居民们能否承受可就不清楚了。”
“所以还是直接以普通人的体质强弱来判断为准。”
裴观星认真地考虑了一会儿，补充道：“虚无神国居民们的体质很特殊，比起普通人来说要强上不少。”
“但因为需要让他们分散辐射到整个大夏，问题其实也不少，最主要的就是距离层面的问题，这是我们一开始就主要讨论的方向。”
“但随着距离拉长，又会有新的衍生问题，就是信息传输的速度。”
“......”
“......”
两人饭也不吃了，就这么喋喋不休地讨论了起来。
“你们听得懂吗......”
看着围着那些神兽俘虏们絮絮叨叨、指指点点的裴观星和安卿鱼，百里胖胖忽然开口这样问了一句。
众人沉默：“......”
然后下意识的，他们又看向了红缨。
结果红缨也是一脸的无奈：“我也听不懂啊......”
“那咱们还要不要叫他们两个吃饭啊？”林七夜提出了新的问题。
曹渊看了一眼又是自己生火煮熟的一锅粥，然后又看了看裴观星和安卿鱼：“咱们要不先吃吧？我看他们两个这兴奋的劲头儿，估计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江洱和红缨竟然在这个时候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异口同声道：
“没错！不用等他们两个！”
“我们先吃早饭吧！”
两人话音先后落下后，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江洱此刻并没有借助安卿鱼带着的蓝牙说话，而是用的百里胖胖专门从【自在空间】翻找出来的小音箱。
她继续解释着：“卿鱼在研究方面的狂热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而且现在他明显又找到了和他‘志同道合’的人。”
“除非裴观星主动提出中断，否则卿鱼可能会把他的所有研究结果都说完才会停止......”
红缨也紧随其后地补充道：“观星最近也一直在忙虚无神国的事，现在有了这种进展，我猜可能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主动提出中断......”
“那还说啥？”百里胖胖立马从【自在空间】里取出碗筷，开始给众人分发过去，“咱们先吃，凉了也不怕，有老曹在，能再加热。”
曹渊：“......”
合着最近这段时间，我的作用就是当灶台、当微波炉呗？
......
“......”
“所以，最终目标，就是让你成为‘蜂王’，以你的意识为最高基准，但同时还要让离开虚无神国的人，有着自己单独的行动能力。”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时刻检测他们的......‘存活情况’？一方面是因为战斗而造成的伤亡，另一方面，就是距离太远，‘虚无之力’失控，使他们无法继续维持正常形态。”
安卿鱼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裴观星点了点头：“最重要的就是这两点，其它的其实都还算是次要。”
安卿鱼问道：“那要用什么生物来模拟虚无神国的居民呢？”
“‘临床产品’肯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才能被正式使用。”
裴观星这下也犯了难。
虚无神国的居民，绝对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可以模拟他们身体状态的存在。
但直接用虚无神国的居民来实验......说实话，裴观星可没这么“丧心病狂”。
毕竟那些都是自己的信徒，而且除了这一点外，他们的生活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呃......”安卿鱼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的虚无神国里，没有罪犯之类的吗？”
“哈？！”裴观星也愣了一下，“我还真没在意过......你的意思是拿他们来充当‘小白鼠’？”
“对。”安卿鱼点头，“这样你的心理负担也会小很多吧？”
裴观星摩挲着下巴：“确实......但问题是，虚无神国没有律法之类的，完全凭借他们自己的道德底线运行。”
“我从来没有听说虚无神国传出过有人犯罪被抓的事......啧，好像我也没见过监狱之类的建筑啊。”
裴观星的记忆力惊人，他曾经也探查过自己的虚无神国，确定没有这种建筑。
然后裴观星忽然陷入了沉思：难道死过一次再复活的人，道德底线这么高吗？
但还有很大一部分人只是直接被转移进虚无神国，并不是死过一次再复活的。
最重要的问题是......他当初吸纳这些人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吸纳整座城甚至更大范围，比如整个“人圈”的所有人。
这些人里，莫说小偷小摸的人了，
单说日本“人圈”，就有不少“极恶”、“猛鬼”级别的通缉犯......
哪怕说像是雨宫晴辉、柚梨黑哲他们，是被神谕使恶意定性为“极恶”通缉犯，可以另行考虑。
可还有不少真正造成过大范围恶劣事件的人，是真的罪犯啊！
可问题是，裴观星从来没处理过这些人。
而距离裴观星将他们收进虚无神国后已经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裴观星可不觉得这些人会这么轻易地改邪归正。
即使在虚无神国这个类似“世外桃源”的地方，他们也只会短暂安稳一段时间。
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贪婪也是无法被抹除的天性之一。
当人获得了“一”之后，慢慢的就不会满足，想要去获得“二”，然后获得“三”......
或许有些人的底线阈值要高不少，但有些人的底线，真的只是“底线”。
这样的人到了没有律法的世界后，将会展现出最恶劣的阴暗面。
......
裴观星越想越不对劲。
他直接把叶梵和赵空城放了出来。
叶梵可以说是整个神国中，职位坐到最高的人，各种各样的事他都处理过。
而赵空城，则是第一位虚无神国的居民。
那时候虚无神国还没有构建起来，只是一个雏形。
后来还是赵空城发展起了自己的“演讲”天赋，慢慢的帮裴观星稳定下了虚无神国居民不安的心。
“怎么了？”叶梵和赵空城两人很明显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毕竟他们俩也想不出裴观星究竟遇到什么事，才会把两个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联系的人单独叫出来。
论和赵空城的关系亲密度，叶梵肯定比不上陈牧野他们。
能力虽然有些相似，但很明显裴观星并没有遇到危险，也不是这方面的原因。
难道是......又要盖房子了？
可是盖房子有赵空城一个人就足够了啊......
直到两人完整听完裴观星的问题，他们这才恍然大悟。
叶梵冲裴观星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抹古怪的笑容：“你说的这事儿其实早就发生过。”
“而且每次你扩充虚无神国居民，都会发生一次相对较大的‘暴乱’。”
“但是老赵之前和我说过一件事、一个人，我就研究出治这些人的招儿了。”
裴观星看向了赵空城。
其它人也因为裴观星把叶梵和赵空城叫出来，凑在了一起。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赵空城也没藏着掖着：
“【呓语】你还记得吧？”
“当时红颜刚进来，什么也不懂的时候，她不是见什么都要尝一口？”
“那会儿【呓语】的状态也有点不对劲，被红颜吃了也不会死，最终就成了‘泡泡糖’。”
“我给司令说这件事之前，偶尔会发生一些小的犯罪事件，但都不算严重，都是我们出手处理并惩戒。”
“但自从叶司令听说后，他就研究出了一个新招儿。”
赵空城憋着笑，看向了叶梵。
“咳咳！”叶梵接过话头，咳嗽了两声，
“无论是虚无神国中的谁，只要被当成‘泡泡糖’在红颜的龙嘴里滚几圈，上辈子的事都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