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当然不愿意。
可裂缝已经被强行撑开。
安卿鱼看了沈青竹一眼。
又看向陈灵。
陈灵没有说话。
林七夜最终咬牙。
拉着安卿鱼冲入裂缝。
就在空间即将闭合前。
他猛地回头。
陈灵还站在原地。
“陈灵！”
陈灵抬手。
时空锚亮起。
自己的机械坐标直接写入地狱空间。
拒绝传送。
“你们先走。”
“时间之神还能再开几次生命续存协议。”
林七夜还想说什么。
裂缝已经闭合。
地狱重新恢复黑暗。
沈青竹皱眉看向陈灵。
“你留下干什么？”
陈灵转头看向血湖。
机械空间在身后缓缓展开。
庞大舰影遮住穹顶。
波塞冬号。
降临。
深海熔炉开始预热。
一道道封装机械臂朝血湖伸出。
陈灵轻轻活动手腕。
“来都来了。”
“总不能空手回去。”
他看着那片充满克系污染的血湖。
眼底机械圆环高速转动。
“你继续融合。”
“我顺便。”
“把研究材料打包带走。”
地狱。
血湖中央。
沈青竹背后的两只漆黑羽翼缓缓收拢。
黑色地狱本源已经完全取代心脏。
每一次跳动。
都会有一股极寒顺着血管涌向四肢。
紧接着。
寒意又会在下一瞬转为灼热。
像有人把冰水与岩浆轮流灌进身体。
沈青竹的皮肤不断结晶。
裂开。
再被源道玉重新修复。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
只知道比最开始。
能撑得更久了。
“陈灵。”
沈青竹抬起头。
声音有些沙哑。
“再来一次。”
陈灵站在不远处。
时间之神机甲悬在半空。
白色权杖轻轻转动。
“生命续存协议。”
嗡——
沈青竹周围的时间再次被拉长。
原本即将崩裂的皮肤。
像被强行放慢。
一道裂纹需要数十秒才能真正扩散。
修复纳米机立刻覆盖上去。
填补血肉。
固定骨骼。
甚至连灵魂波动都被强行稳定在一个不会立刻崩解的区间。
沈青竹闭上眼。
没有惨叫。
只是胸口起伏得越来越重。
痛苦没有消失。
只是他已经开始习惯。
陈灵确认他的生命结构暂时稳定。
这才抬头看向整片血湖。
“轮到你了。”
轰隆隆——
地狱上空。
机械空间缓缓打开。
庞大舰影遮住猩红穹顶。
波塞冬号完全降临。
由波塞冬神尸打造的半神级战舰横在血湖上空。
舰腹装甲向两侧展开。
深海熔炉启动。
蓝黑色旋涡在舰体下方迅速扩大。
下一瞬。
整片血湖都被牵动。
轰！
十几公里的血水像被无形巨手抓起。
一层层离开地面。
压缩。
旋转。
最后化成一道不断缩小的黑红水柱。
进入战舰内部。
大量血丝疯狂扎向舰体。
还没接触装甲。
神骸反应炉便将其分解成污染数据。
一枚枚黑红色燃料舱随之封闭。
地狱中原本正在观望的恶魔终于躁动。
它们嘶吼着向血湖冲来。
可还没靠近。
沈青竹忽然睁眼。
深黑色瞳孔。
安静扫过所有恶魔。
没有释放威压。
冲在最前方的恶魔却同时停住。
越来越多恶魔低下头。
本源已经开始把他的意志写进地狱。
血湖继续缩小。
地面逐渐裸露。
沈青竹的身体却又开始变化。
源道玉第二次光芒散去以后。
原本褐色的眼眸已经变得极深。
直到这一刻。
最后一点褐色彻底消失。
黑色。
没有猩红。
也没有疯狂。
只是深得像地狱本身。
冰与火再次冲入体内。
沈青竹身体轻轻震了一下。
脸上却没有变化。
不是不疼。
只是已经习惯。
他甚至还能抬头看陈灵。
“还有多久？”
“你问融合还是血湖？”
“都问。”
“血湖快了。”
陈灵扫过他的身体数据。
“你还早。”
沈青竹嗤笑一声。
“就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
忽然开口。
“出去以后。”
“帮我回趟家。”
陈灵动作停住。
陈灵知道。
他说的是寒山孤儿院。
“我怕他们担心。”
沈青竹看着远处那些安静跪伏的恶魔。
“最近一直没回去。”
“他们嘴上不说。”
“估计心里早骂我了。”
陈灵点头。
“好。”
没有安慰。
也没有说你肯定能自己回去。
只是答应。
深海熔炉最后一次震动。
血湖彻底消失。
地面只剩大片暗红结晶。
陈灵抬手。
机械空间里忽然传来大量重物落地声。
砰砰砰——
沈青竹转头。
几十箱黄鹤楼香烟直接堆成一座小山。
沈青竹眼角轻轻跳动。
“你有病？”
“后勤库存。”
“给你留的。”
“照你现在这个融合速度。”
“等抽完。”
“差不多也该成功了。”
沈青竹看了一眼那座烟山。
“我又不是老烟枪。”
话音刚落。
他已经抬手。
一盒香烟自动飞入掌心。
拆开。
点燃。
动作一气呵成。
陈灵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沈青竹吸了一口。
黑色双翼缓缓展开。
周围那些被克苏鲁复活的恶魔尸骸。
再次抬头。
这一次。
沈青竹看向它们的目光。
已经有些危险。
“赶紧走。”
“别影响我清场。”
陈灵笑了一声。
抬手在身旁划开空间。
银灰色机械门缓缓展开。
临走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青竹站在空荡血湖中央。
身后黑翼展开。
脚边是堆成山的黄鹤楼。
远处恶魔安静等待。
陈灵抬起手。
“拽哥。”
沈青竹叼着烟。
没有回头。
“咱们。”
“未来再见。”
沈青竹手指停了一瞬。
随后夹住香烟。
朝身后摆了摆。
银灰色机械门闭合。
地狱重新陷入昏暗。
远处。
一只污染尸骸缓缓起身。
沈青竹吐出烟雾。
黑色双翼猛地展开。
“来。”
……
与此同时。
波塞冬号后勤仓。
机械管家站在空荡货架前。
系统记录自动生成。
【黄鹤楼储备：0】
【消耗原因：特殊战时支出。】
备注栏随后多出一句。
【建议重新评估驾驶员烟草消耗模型。】
……
无名之雾。
海面上空。
一道银灰色机械门突然展开。
陈灵一步踏出。
空间在脚下凝成短暂平台。
黑色风衣自然垂落。
连鞋面都没有碰到海水。
“陈灵！”
林七夜立刻抬头。
安卿鱼与江洱也在旁边。
陈灵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游轮破碎时。
江洱并没有被卷入地狱。
安卿鱼早就在她的人形身外身内部。
装了一枚一次性虚空应急核心。
核心由空间类神秘材料和陈灵提供的机械稳定器构成。
空间崩塌时。
它让江洱短暂遁入虚空，避开了裂缝吸力。
如今核心已经彻底报废。
安卿鱼却毫不在意。
江洱快步走来。
“拽哥呢？”
“没事。”
陈灵看向身后逐渐消失的机械门。
“还在融合。”
“他让我出去以后。”
“替他回家看看。”
林七夜立刻明白。
“寒山孤儿院？”
“嗯。”
安卿鱼收回蜂群微械。
“到时候一起去。”
江洱也点头。
陈灵没有拒绝。
就在这时。
海平线尽头。
忽然多出一艘船。
像素游轮像老式游戏画面般破开灰雾。
迅速靠近。
船头。
一道穿着泳衣的身影张开双臂。
“哟——！”
纪念笑得格外灿烂。
“几位落难青年！”
“需要救援吗？”
林七夜沉默。
陈灵看了看她背后的游轮。
“你这是在拍《泰坦尼克号》？”
纪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姿势。
立刻点头。
“有眼光。”
“不过我要当杰克。”
“绝对不当肉丝。”
卫冬从后面走出来。
面无表情。
纪念立刻挥手。
“老卫。”
“把我珍藏那瓶酒拿出来。”
“招待客人。”
卫冬脚步不停。
“昨晚喝完了。”
纪念笑容一僵。
“胡说。”
“您昨晚喝醉以后。”
“先和像素枪、像素手机拜把子。”
“说要桃园三结义。”
“后来抱着柱子哭了半个小时。”
甲板瞬间安静。
纪念慢慢转头。
“你有证据吗？”
“有监控。”
“我删了。”
纪念重新看向众人。
理直气壮。
“所以没有。”
卫冬点头。
“您说得对。”
纪念扫了几人一眼。
“你们这造型，像刚被卖去当鸭子又逃出来。”
林七夜低头看了眼自己。
又想到天堂、地狱和乌列尔。
“差不多。”
纪念一愣。
她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还真有剧情。
“上船。”
“边吃边讲。”
……
像素游轮。
餐厅。
桌上已经摆满食物。
陈灵刚走进去。
脚步忽然停住。
靠窗的位置。
一道熟悉身影转过头。
松田芽衣。
她看清陈灵的瞬间。
明显愣住。
随后立刻站起。
眼中的惊喜几乎没有掩饰。
“陈灵？”
纪念从后面走过去。
一把搂住松田芽衣肩膀。
笑眯眯看着陈灵。
“你的人很好。”
“我很喜欢。”
松田芽衣脸一下红了。
几乎立刻从纪念怀里挣出来。
“纪念！”
她下意识看向陈灵。
像是怕他真的误会。
“不是她说的那样。”
纪念捂住胸口。
“芽衣。”
“你变了。”
“刚见到男人就不要我了。”
松田芽衣深吸一口气。
“你正常一点。”
旁边。
卫冬默默点头。
陈灵看了他一眼。
卫冬又点了一次。
意思很明显。
她平时就这样。
纪念却已经重新凑到松田芽衣身边。
她看看芽衣。
又看看陈灵。
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果然。
纪念一拍桌子。
“决定了。”
松田芽衣警惕地看她。
“什么？”
纪念指向陈灵。
“以后。”
“我要从他身边。”
“把你抢过来。”
餐厅安静一瞬。
松田芽衣的脸。
彻底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