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长河。
未来陈灵嘴角带笑。
“原来是过去的我。”
林七夜原本绷紧的手指。
终于松了一点。
至少这语气。
还是他们认识的陈灵。
可没人真正放松。
未来陈灵身后。
黑色机械巨树贯穿天地。
树根扎入黑色太阳。
枝条间悬挂着星舰、神骸与无数机甲残影。
那片机械神域。
怎么看都不像正常发展出来的东西。
苍白迷雾中。
未来安卿鱼抬起灰白眼眸。
“疯子。”
未来陈灵侧过头。
“你有资格说我？”
未来安卿鱼没有回答。
身旁异化蜂群微械缓缓旋转。
未来陈灵看向机械巨树。
“这或许是对抗祂们唯一的手段了。”
“不是吗？”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顿了一下。
重新看向安卿鱼。
“就像你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前的安卿鱼眼神微微变化。
这两句话里。
藏着太多东西。
还没等他继续思考。
另一条未来长河震动。
灰白六翼展开。
未来沈青竹驾驭六翼寂天使缓缓上前。
机体没有释放攻击。
只是挡在未来陈灵面前。
“回头。”
沈青竹的声音从核心舱传出。
“现在还来得及。”
未来陈灵沉默。
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右手。
掌心黑金机械神纹亮起。
竟然直接穿过时光长河。
朝现在的四人伸来。
轰！
未来林七夜率先出手。
一拳砸向那只手掌。
未来安卿鱼周围蜂群微械同时展开。
六翼寂天使背后的灰白羽翼也骤然亮起。
三股力量同时压向未来陈灵。
当前林七夜等人心中一沉。
可未来陈灵只是叹了口气。
“我还没无耻到对你们的过去身下手。”
“拦什么？”
他抬起另一只手。
轻轻拨动身旁一枚齿轮。
咔。
齿轮转过一格。
迎面而来的拳劲。
灰白神力。
还有异化蜂群中的能量结构。
同时停住。
下一瞬。
像被拆开的机械零件。
所有攻击迅速崩解。
神力化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法则则被压缩成一串串流动数据。
连未来林七夜都皱起眉。
未来陈灵没有继续理会他们。
穿过时光的手掌。
直接落向乌列尔。
乌列尔脸上肉虫疯狂蠕动。
审判权柄骤然爆发。
黑色锁链试图封死未来陈灵的手臂。
可锁链接触黑金神纹的瞬间。
表面便浮现大量结构线。
审判。
时间。
罪罚。
束缚。
一层层被强行拆解。
未来陈灵五指收拢。
乌列尔周围空间迅速压缩。
连同黑色十字架。
审判锁链。
以及整个至高权柄。
一起被压进一颗巴掌大的黑色机械球。
乌列尔第一次出现惊恐。
熔岩大剑疯狂劈砍球壁。
没有任何作用。
未来陈灵手指轻轻一捏。
咔。
机械球裂开。
乌列尔的身影同时崩散。
血肉。
神力。
污染肉虫。
全部化成飞灰。
连时光长河中属于他的痕迹。
都像被强行抹掉一部分。
当前四人身后的十字架同时消失。
锁链碎裂。
陈灵体内被冻结的火种重新燃烧。
黑金机械神纹迅速收回。
时光长河也开始剧烈震荡。
未来陈灵最后看了一眼过去。
没有再说什么。
机械巨树与黑色太阳缓缓远去。
四条未来长河。
全部闭合。
巨坑陷入安静。
林七夜没有立刻开口。
安卿鱼也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沈青竹盯着时光长河消失的位置。
陈灵活动了一下手腕。
表面平静。
意识中的机械网络却已经把刚才每一句话重新分析了一遍。
未来的自己。
和夜幕闹翻了。
至少立场上。
已经严重冲突。
机械神域里的神骸。
星舰。
还有那棵机械巨树。
都证明未来自己做的事远比现在激进。
林七夜忽然开口。
“那棵树。”
陈灵看向他。
“像世界树。”
北欧神话中的世界树。
贯穿九界。
本身便是阿斯加德最重要的神性结构之一。
如果未来机械神域真的以世界树作为主干。
那就意味着。
未来陈灵至少拆过它。
甚至可能把整个北欧神国结构都纳入机械神域。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所以未来我们才会阻止你。”
陈灵没有否认。
“应该不只是世界树。”
他抬头看向漆黑穹顶。
未来陈灵说得很清楚。
那是在对抗最终外神。
陈灵不认为自己会真正投靠克苏鲁。
更不会无缘无故背叛夜幕。
唯一合理的解释。
就是未来的自己为了某个计划。
选择了一条连队友都无法接受的路。
机械化神国。
解析神明。
甚至可能牺牲一些不能牺牲的东西。
现在没人知道答案。
继续猜也没有意义。
远处。
低沉嘶吼逐渐逼近。
污染尸骸和神境恶魔。
已经重新围来。
“先出去。”
林七夜转身。
四人迅速朝来时的巨大剑痕飞去。
那是米迦勒从天堂打穿地狱留下的通道。
只要还在。
便有机会返回。
可当他们赶到时。
所有人同时停住。
原本贯穿天地的熔岩剑痕。
正在愈合。
裂开的空间边缘不断蠕动。
像血肉伤口一样向中央靠拢。
最后一缕天堂光芒消失。
轰！
裂缝彻底闭合。
地狱重新陷入黑暗。
安卿鱼抬手。
数百只蜂群微械迅速散开。
探查地面。
天空。
还有周围空间结构。
几秒后。
他脸色逐渐凝重。
“地狱可能活了。”
沈青竹皱眉。
“什么意思？”
安卿鱼看向脚下。
“灰烬能让尸骸重新行动。”
“我们进入地狱的空间裂缝会自己修复。”
“米迦勒斩开的通道也会愈合。”
“如果这些现象不是独立的。”
那答案就只剩一个。
克苏鲁污染的。
可能根本不只是恶魔。
而是整个地狱神国。
林七夜抬头。
忽然觉得那片漆黑穹顶像某种巨大内壁。
他们现在。
可能正站在一个活物体内。
就在这时。
陈灵胸口的火种轻轻震动。
高阶神性。
而且距离不远。
“那边。”
四人迅速转向。
数分钟后。
前方黑暗被一片暗红光芒照亮。
一座巨大血湖出现在视野中。
湖水不断翻涌。
大量污染恶魔从四面八方赶来。
没有战斗。
没有争夺。
它们脸上带着诡异满足。
一个接一个走入血湖。
身体迅速融化。
血肉成为湖水的一部分。
湖面上方。
悬浮着一块黑色晶体。
无数血丝从湖中升起。
缠绕晶体表面。
已经覆盖大半。
陈灵眼底机械圆环迅速转动。
“地狱本源。”
安卿鱼立即放出蜂群微械。
采集血丝。
扫描空间。
几秒后。
他神情一沉。
“它们在献祭。”
恶魔主动把自己变成材料。
用血肉污染地狱本源。
一旦所有血丝完全包裹本源。
整个地狱的初步改造。
很可能就会完成。
到那时。
这片活化神国将不再只是固定空间。
它可能会移动。
会不断制造眷属。
甚至主动进入现实世界。
一座能够自行生产克系生物的神国战争要塞。
林七夜脸色微变。
如果这种东西出现在大夏边境。
后果根本无法估量。
就在这时。
沈青竹呼吸忽然重了一分。
他的目光。
死死盯着地狱本源。
安卿鱼也停下动作。
灰白眼底深处。
竟浮现一丝明显贪婪。
拿到它。
融合它。
掌控它。
那种念头毫无征兆地钻入意识。
陈灵同样感受到了。
火种对地狱本源产生强烈解构冲动。
但机械神权柄只是在计算。
并没有让他失去理智。
陈灵抬手。
时间之神机甲瞬间展开。
延缓领域覆盖沈青竹与安卿鱼。
精神污染传播速度骤然下降。
紧接着。
两道机械脉冲同时落入两人意识。
嗡！
沈青竹猛地清醒。
安卿鱼也迅速后退半步。
“这东西在诱导我们。”
话音刚落。
穹顶忽然裂开。
不是裂缝。
而是一只眼睛。
猩红眼球缓缓睁开。
紧接着。
第二只。
第三只。
成百上千只眼睛同时从地狱天空浮现。
脚下大地也开始蠕动。
一道巨口撕开地面。
密密麻麻的牙齿从裂缝中生长。
地狱。
真的活了。
周围恶魔一部分继续跳入血湖。
另一部分则转身。
将四人彻底包围。
陈灵身后的机械空间已经打开。
波塞冬号。
炽天使。
黑夜女神。
随时都能清场。
可杀死这些恶魔。
没有意义。
真正的问题。
是这个正在吞噬空间的地狱本身。
林七夜转头。
“有办法吗？”
陈灵看向那块本源。
“两个。”
“第一。”
“有人融合地狱本源。”
“一旦夺取控制权，就能撕开空间离开这里。”
“同时打断克苏鲁对地狱的改造。”
安卿鱼看向风神号。
“载体呢？”
“风神号。”
多禁墟模块。
完整隔离层。
独立驾驶核心。
还有大量重启系统。
确实是目前最适合承载本源的造物之一。
“第二呢？”
“毁掉。”
陈灵回答得很快。
“波塞冬号和炽天使同时攻击。”
“现在本源正在污染融合阶段。”
“反而比完整状态脆弱。”
“但一旦爆炸。”
“整个地狱空间可能一起崩塌。”
也就是说。
有可能赢。
但未必跑得出去。
沈青竹一直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块黑色晶体。
忽然开口。
“如果风神号融合它。”
“还能只是调用禁墟吗？”
陈灵看向他。
“不会。”
地狱本源。
原本就是天国本源的一部分。
后来被堕落力量长期侵蚀。
最终成为地狱核心。
它代表的。
本就是堕落。
精神侵蚀。
对心灵的压制与影响。
“融合成功。”
“风神号就不再是禁墟模块平台。”
“本源会成为机体的一部分。”
“你的意志。”
“会成为它真正的神权方向。”
沈青竹抬起头。
“失败呢？”
“它吃了你。”
陈灵没有隐瞒。
沈青竹笑了一下。
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佩。
源道玉。
下一秒。
风神号胸前九层装甲依次展开。
露出九重重启槽位。
沈青竹直接将源道玉按进最中央。
咔。
玉佩锁死。
林七夜脸色骤变。
“拽哥。”
“别冲动。”
“我没冲动。”
沈青竹看着风神号。
沉默很久。
那些压在心底的话。
第一次真正说出口。
“这东西很强。”
“我知道。”
“精神模块。”
“风系禁墟。”
“净化。”
“隔离。”
“自断协议。”
“哪一样都能救我的命。”
“可越强。”
“我越清楚这些东西是谁给的。”
他看向陈灵。
“每一块模块是你的。”
“每一次升级也是你的。”
“出了问题。”
最后还是陈灵来收尾。
林七夜有自己的神明道路。
安卿鱼能把蜂群微械玩成完全属于自己的体系。
百里胖胖是神明转世。
千手机甲能同时驾驭上千件禁物。
曹渊现在也能完整释放黑王斩灭。
江洱有自己的人形身外身。
可以接入机械网络。
控制磁场与信号。
沈青竹握紧拳头。
“只有我。”
“像一只借来利爪。”
“混进狼群里的野狗。”
林七夜刚想说话。
沈青竹已经继续开口。
“我不是说风神号不好。”
“正因为太好了。”
“我才更怕。”
“怕有一天离开你给我的模块。”
“我还是那个站在神碑旁边。”
“什么都做不了的人。”
他盯着陈灵。
“我不想永远躲在你给我的装甲后面。”
“也不想每次真遇到神明。”
“都等你开波塞冬号过来收尾。”
远处。
污染恶魔已经冲来。
轰！
波塞冬号投影横在血湖上空。
第一轮炮火直接扫过尸潮。
黑夜女神没入阴影。
炽天使六翼展开。
三台主力机械造物。
同时挡在众人前方。
陈灵没有阻止沈青竹。
只是看着他。
机械神火深处。
那道曾经出现过的未来结构再次闪过。
灰白六翼。
地狱本源。
风神号。
六翼寂天使。
“拽哥。”
沈青竹抬头。
陈灵轻轻笑了一下。
“你会是咱们当中。”
“第一个踏入神境的人。”
沈青竹愣住。
“地狱本源。”
“就是你的机会。”
“风神号也会真正走出属于它自己的路。”
“六翼寂天使。”
沈青竹眼底。
终于亮起一点光。
他低头看向源道玉。
九次重生。
九次重启。
吴湘南曾靠一次次死亡。
强行把太阳本源磨进自己的身体。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试？
沈青竹嘴角缓缓扬起。
“那就干。”
可没有人知道。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心里想的却不是成神。
九次。
听起来很多。
可那是地狱本源。
连至高神镇守的地方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
自己真的能成功吗？
沈青竹并不相信。
但至少。
他可以留下。
拖住本源。
拖住整个地狱。
让陈灵。
林七夜。
安卿鱼。
想办法离开。
至于自己。
沈青竹抬头。
看向那块已经快被血丝彻底包裹的黑色晶体。
怕吗？
当然怕。
他还没活够。
也没准备好死。
只是。
总要有人站出来。
不是吗？
风神号双眼骤然亮起。
九重重启槽位。
同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