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骤然扭曲。
奥西里斯眼前的镇国神碑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林七夜手中扬起的天丛云剑。
还有银黑机甲胸前完全展开的分解矩阵。
斗转星移。
陈灵以空间置换，将奥西里斯重新送回包围圈。
几乎在他出现的同一瞬间。
十二道银白光环从虚空中落下。
时间之神机甲站在战场另一端。
背后钟轮缓缓转动。
奥西里斯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减慢。
抬手。
转身。
神力流动。
所有动作都像陷入黏稠泥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可陈灵与林七夜不会给他挣脱的机会。
“雷暴模块。”
“全功率释放。”
银黑机甲背部炮口同时亮起。
乌云在雪山上空迅速汇聚。
数百道雷霆从天而降，沿战术感知阵列锁定奥西里斯神躯。
胸前分解矩阵紧随其后。
黑色波纹扫过空间。
物质结构与死亡神力同时崩解。
林七夜一步踏出。
天丛云剑带着刺耳剑鸣，斩向奥西里斯脖颈。
雷光。
分解波纹。
剑气。
三种力量在同一点同时爆发。
轰！
整片雪山被白光吞没。
冲击撕开云层。
地面向下塌陷数十米，只留下一片焦黑痕迹。
林七夜落回雪地。
他没有放松。
天丛云剑上的触感不对。
刚才那一剑斩中了。
却没有真正斩断神躯。
远处空间突然裂开。
奥西里斯从裂缝中跌出。
左臂自肩膀到手肘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色神血不断滴落。
半边衣袍被雷霆烧毁，胸口也留着分解矩阵撕开的焦黑痕迹。
他从未如此狼狈。
奥西里斯抬起右手。
死亡神力涌向左臂。
血肉迅速生长。
可每当伤口即将闭合，一道细小剑气便从骨骼深处爆发，再次将血肉撕开。
天丛云剑。
那柄来自高天原的神器，正在拒绝他的神躯恢复。
奥西里斯盯着林七夜手中的剑。
眼中的暴怒逐渐混入贪婪。
一个人类。
竟然握着能够伤害主神本源的武器。
若能将它夺走...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瞬，便被另一道身影压下。
奥西里斯转头看向陈灵。
阻断死亡之诗。
改变空间位置。
拆解神力与物质。
还能操控两具拥有神境战力的机甲。
林七夜手中的神器确实危险。
可真正让他无法接近镇国神碑的，是陈灵。
只要这个人类还活着。
自己每向前一步，都会被重新扔回包围圈。
既然如此...
先杀他。
奥西里斯将金色权杖插入大地。
黑色波纹瞬间扩散。
雪山下方传来无数哭声。
一张张扭曲人脸从地面浮现。
那是被冥神权柄囚禁了数千年的亡魂。
千万怨灵从冥土裂缝中涌出。
它们彼此撕咬、压缩。
尖叫声重叠在一起，几乎要将人的意识撕碎。
最终。
所有怨灵凝成一柄黑色利刃。
刀身之上，无数面孔仍在挣扎。
奥西里斯拔出权杖。
黑色利刃瞬间消失。
下一刻。
它出现在林七夜面前。
林七夜横剑格挡。
可就在两件兵器即将碰撞时。
黑色利刃忽然化作雾气，从天丛云剑两侧绕开。
林七夜心中一沉。
目标不是他。
千万怨灵在陈灵身后重新凝聚。
奥西里斯也同时踏出空间。
五指化作锋利骨爪，抓向陈灵后心。
“陈灵！”
林七夜猛地转身。
距离太远。
来不及。
陈灵却像早已察觉。
他没有回头。
黑金机械神纹沿右臂亮起。
空间置换连续发动。
身体向前移动半米。
又向左偏移一寸。
奥西里斯的骨爪擦过肩膀。
风衣与血肉同时撕裂。
四道深刻血痕从肩头延伸到手臂。
鲜血瞬间涌出。
千万怨灵也在同一刻斩入陈灵胸口。
没有血肉被切开的声音。
那些亡魂直接钻入火种网络。
冰冷哭声在意识深处炸开。
陈灵眼前一黑。
数千万段死亡记忆同时涌来。
每一个怨灵都在试图将自身痛苦塞入他的灵魂。
若换成普通克莱因境，意识早已被撕碎。
可陈灵体内存在的不是普通精神世界。
而是一座覆盖无数机械造物的火种网络。
“既然进来了...”
陈灵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
五指缓缓收拢。
“那就别走了。”
火种灰雾从意识深处涌出。
千万怨灵想要逃离。
却发现通向外界的路径已经被机械神经链全部封锁。
哭声逐渐变成尖啸。
怨灵被拆分成最基础的灵魂能量，沿神经链送入机甲核心。
银黑机甲双眼骤然亮起。
能源读数疯狂上升。
奥西里斯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那些亡魂是他积累数千年的力量。
即便不能直接杀死主神，也足以碾碎任何人类的精神。
可陈灵不仅没有死。
还在吞噬它们。
“还给我！”
奥西里斯怒吼。
死亡神力轰然爆发。
陈灵却再次发动空间转移。
身影出现在数百米外。
奥西里斯紧追而上。
数次空间置换后。
陈灵出现在更远处。
银黑机甲紧贴两人移动。
肩炮、电磁轨道与浮游炮轮番开火。
奥西里斯刚穿过空间裂缝，迎面便是密集弹流。
他挥动权杖挡开炮火。
陈灵已经出现在另一座雪峰上。
这不是逃跑。
是在引诱。
陈灵正将他带离镇国神碑。
奥西里斯意识到了。
可他已经无法停下。
左臂无法愈合。
千万怨灵被夺。
神躯一次次遭到人类造物轰击。
作为冥神的尊严，早已被撕得粉碎。
现在即便神碑就在身后。
他也要先杀死陈灵。
林七夜化作流光追向两人。
“陈灵，换我来！”
连续空间置换会大量消耗精神力。
陈灵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瞳孔中的机械圆环也出现短暂模糊。
林七夜看得出来。
他在硬撑。
“守住神碑。”
陈灵只回了四个字。
林七夜握剑的手更加用力。
他知道陈灵的判断没有错。
奥西里斯已经被彻底激怒。
现在只有陈灵能将他稳定引离神碑。
可眼看同伴独自承担主神追杀，他做不到毫无反应。
林七夜刚准备再次加速。
奥西里斯突然停下脚步。
金色权杖重重砸入山峰。
轰！
整座雪山从内部炸开。
无数死亡神纹沿山体蔓延。
奥西里斯放弃追逐。
他以自身神躯为中心，将全部死亡神力向内压缩。
皮肤表面浮现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
原本被陈灵吸走的怨灵位置，被更加狂暴的冥土力量填满。
“你以为把我引开。”
“就能守住大夏？”
奥西里斯声音沙哑。
“我会先杀了你。”
“再让这里所有活着的东西，一起死！”
死亡风暴从他体内爆发。
不是向外扩散。
而是在神躯内部疯狂旋转。
他将自己的血肉、神力与冥土权柄同时燃烧。
力量开始失控。
左臂伤口迅速扩大。
胸膛被内部风暴撕开一道道裂口。
金色神血从七窍中流出。
可奥西里斯气息却在不断暴涨。
他抬起手。
整片边境上空都被死亡阴影覆盖。
镇国神碑表面的神纹同时闪烁。
那股力量若真正释放。
即便无法摧毁神碑，也足以将附近雪山与边防区域全部化作死地。
陈灵站在破碎山峰上。
呼吸已经有些急促。
连续空间置换让意识传来阵阵刺痛。
千万怨灵的残余哭声仍在火种网络中回荡。
右臂血液顺着指尖滴落。
林七夜落在他身旁。
“还能动吗？”
“能。”
陈灵抬头看向奥西里斯。
“但没必要继续跟他耗。”
银黑机甲从空中落下。
普通火力已经很难在奥西里斯彻底燃烧神躯前将其击杀。
那就不用普通火力。
陈灵闭上双眼。
意识沿火种网络冲向高空。
云层之上。
空间缓缓裂开。
低沉机械轰鸣覆盖整片边境。
所有交战中的神明同时抬头。
一艘遮蔽天空的黑金战舰，从虚空深处缓缓驶出。
波塞冬号。
舰体两侧装甲层层展开。
可真正让奥西里斯感到危险的，是舰首中央那条正在亮起的黑色缝隙。
一圈圈机械结构向两侧分离。
巨型主炮从舰体内部缓缓推出。
周围光线开始扭曲。
空气中的神力、热量与游离能量，都在向炮口汇聚。
雪花尚未靠近，便直接蒸发。
天地突然安静下来。
连其他神明交战产生的轰鸣，都像被那股能量压了下去。
奥西里斯抬头望向炮口。
他从那艘战舰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
不是冥土赋予众生的终点。
而是能够连神躯、神魂与权柄一同抹除的毁灭。
陈灵睁开双眼。
苍白脸上没有半点犹豫。
千万怨灵转化的能量，沿火种网络全部灌入主炮。
银黑机甲单膝跪地。
战术感知阵列锁定奥西里斯神躯。
空间锚点依次亮起。
第一层锁定完成。
第二层锁定完成。
第三层锁定完成。
奥西里斯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封死。
陈灵抬起染血的右手。
“波塞冬号。”
“主炮锁定。”
舰首黑光迅速收缩。
所有能量被压入一点。
“弑神模式...”
陈灵五指落下。
“发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