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虹桥落下的那一刻，整片深海仿佛都在颤抖，像是空间有些承受不住看不见的无形压力。
萧雅的身体在驾驶舱中微微后仰，长发在失重状态下缓缓飘起，七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而出，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璀璨的光晕中。
她的眼睛不再是琉璃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金色，瞳孔深处倒映着机械神明周围那片被七色光芒染透的海水。
那些光芒不是普通的元素之力，而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高维能量在三维空间中的投射。
这不是萧雅自己的力量，而是借来的，至于机械神明的原型机体也是为了这种力量而打造，承载，释放的工具。
“方启。”
萧雅的声音在驾驶舱中响起，语气变得异常平静。
“我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十分钟。”
方启的目光落在全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分析数据不断刷屏。
“检测到未知能量源注入，能级提升中……300%，1000%，3000%……”
“机体性能提升中……300%，500%……”
机械神明的各项数据像是坐火箭一样飙升，但是这种飙升并不全是好事，这种能量太强了，以机械神明的技术撑不了太久，萧雅可以撑三十分钟，机械神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母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平静的陈述，而是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这种力量……”
母树树干上的那些树瘤开始加速脉动，绿色的能量光纹在树皮表面疯狂翻涌。
“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击败我吗？在我的主场，在我的身体里，你不是我的对手！”
母树的树干猛然膨胀，整棵树的体积在那一瞬间暴增了将近三成。
那些树冠上的果实纷纷脱落，在海水中化作无数散发着荧光的孢子向四周扩散。
树根从地核深处抽出更多的能量，粗大的根茎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裂纹中涌出的已经不是绿色的光芒，而是炽白色近乎液态的能量。
一整片炽白色的光幕扫向机械神明，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光幕在深海中划出一片笔直的轨迹，将萧雅刚才用元素之力蒸发出的真空球体击得千疮百孔。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在高压下形成一道又一道湍急的暗流，试图将机械神明卷入深处。
萧雅要链接能量虹桥，机械神明由方启一个人操作，它身形没有闪避，十二道光翼在深海中展开，推进器阵列全功率运转，机体化作一道七色流光迎着那道光幕向前冲刺。
“撕拉！”
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裁开纸张，机械神明迎着光幕冲了进去，撕开一道豁口。
能量的碰撞在深海之中绽放出一朵朵转瞬即逝的烟花，但机械神明的速度没有减慢，轨迹没有偏移，它的目标只有一个，母树的主干。
三秒，机械神明穿透光幕跨越数百公里冲到了母树主干的正前方。
“哗啦！”
无数密集的树根遮天蔽日，带着恐怖的压力和能量冲击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机械神明的体积在这一刻显得极为渺小。
数百米的能量刃顺着双臂延伸，机械神明直接迎了上去，疯狂裁剪着着这些树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
遮蔽视野的豁口被撕裂的刹那，方启捕捉到了正前方那个直径数公里的巨型树瘤，没有犹豫，右臂抬起，能量炮口喷发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是将七色虹桥的能量压缩到极致的产物，星髓先民的这种力量很特殊，方启分析过，但是只有一点点收获，基本无法理理解，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力量很强悍。
树瘤在被击中的瞬间膨胀碎裂，它就像一块被高温熔化的蜡，从中心开始向外融化，融化速度极快，且不可逆转。
树瘤表面的绿色光纹在金色的光束中暗淡下去，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强行抹除。
母树的树干猛然震颤，像一个被刺中要害的巨人一样，从树干深处传来让整片深海都在共鸣的轰鸣。
母树的声音在方启和萧雅的意识深处同时响起，不再是平缓的，而是尖锐的，带着一丝它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这种力量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
“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元素魔法，这不是机械科技，这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它的疑惑。
萧雅的脸色有些微微苍白，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一丝柔弱，像是一个病美人。
七色的光芒在她体内暗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亮度，她还有时间。
“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冒险的。”
感受到了方启的注视，她笑了笑，语气也软了几分。
方启微微颔首，收回视线，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母树在被击中的那一刻，能量分配网络出现了短暂的大规模紊乱，一些原本被隐藏起来的结构暴露在了他的感知中。
那些结构不在树干表面，不在树冠上，也不在树根中。
而在那棵直径数百公里的巨树的绝对中心，有一个直径不到千米的小小空间。
那里，有一截不到手臂长，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枝丫。
那应该就是母树的源头，千面之芽脱落的那一截枝丫，漂流了不知多少年，落在了这颗星球上，落地生根，吞噬深海族，吞噬了不知道多少生命，长成了这棵遮蔽星域的巨树。
它所有意识，所有记忆，真正重要的基因数据，都储存在那一截小小的枝丫中。
“原来你长这样。”
下一瞬，机械神明化作一道七色的流光，向母树主干中央的位置冲了过去。
母树的反应很快，密密麻麻的能量光束同时射向机械神明，树根从四面八方向中央合拢，试图将它拦截在半路。
方启没有闪躲，光束在七色光膜上炸开无法破防，树根在光刃的切割下大规模断裂，但母树的防御太过密集，那些树根几乎无穷无尽，机械神明的速度也不可避免开始下降。
生死攸关，这场攻防战双方都开始竭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