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博士和周恙都被吓了一大跳。
周恙迅速站起来想拦着她，急声道：“我们也有苦衷！”
“他死了！因为来了第一基地连亲生父母的面都没能见到，你在和我讲什么狗屁苦衷吗？！”白未曦手上力道加重，克制隐忍的情绪即刻爆发。
锐利的枪口边缘碾着额角的皮肤，猩红可怖的痕迹逐渐开始蔓延。
许成渊不挣扎、不说话，目光只是平静的停留在对面的祁煜尘身上。
看着年纪尚轻的少年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气质，在这样的场面下，情绪也没有什么波动，一双仿若洞悉一切的黑瞳，就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似乎已经做好收拾尸体的心理准备。
他对她，极其纵容。
周恙心要快跳出嗓子眼，他与许成渊从进入组织的那天起就一直在一起，二人的情分已经近似亲人，看着白未曦冷冽的侧颜，他着急出声——
“那林枳呢！”
听到这个名字，白未曦抵着枪的力气往回收了几分，食指和虎口微微动了动。
“哦？”
白未曦轻轻歪了下头，饶有兴趣的等待周恙的下文。
“我知道你不想再失去朋友了吧？”周恙举起手，朝白未曦缓慢靠近，试图通过林枳的话题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白未曦扬了下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察觉到周恙的意图，身子一侧，另一只胳膊锁住许成渊的脖颈，将他的身体往后带。
周恙见状立即停下脚步，“林枳的身体从小就不太好，这个你是知道的，所以我们从来没有给他安排过什么体能方面的训练，更没想过让他去执行任务……”
“但是这些年，我们也有给他吃一些改善体质的药，他不能断了药，我们大家也都不愿意重演以前的悲剧……”
他边说，边看着白未曦的眼睛。
但话说完，都没能从那双冷冽的眸中看出波动。
周恙心底发毛，白未曦的情绪爆发，是因为苏星暝，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朋友对她的重要性，但现在她竟无动于衷。
“所以你们给他吃了什么药？”
白未曦将目光转到一旁的凌博士身上，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后脖颈处的汗浸湿了衣领。
白未曦：“凌博士？”
“增强免疫力的药。”凌博士的声线跟着身体一直抖，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
他在说话时，周恙死死盯着他，眉宇紧锁着。
“没有动过别的手脚？”白未曦追问。
凌博士摇头，但额角一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整个人的状态都写着明晃晃的诡异二字。
“他的状态怎么这么差？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周恙实在看不下去了，厉声问道。
祁煜尘歪了歪头，漆黑的眸打量着凌博士，最后锁定他飘忽不定的瞳孔。
视频拍摄时，他虽然不情愿，但也没怎么强制他，桌上放着些试剂，是他自己出于好奇心主动去把弄了一下，全程更是连嘴巴都没张一下。
啧……不知道这人在装什么。
凌博士垂在身侧的手发虚，因为长时间紧绷着神经，整个人的脑袋有些昏沉，唇也不自觉跟着发麻，好几次张了张口都说不出话来。
“没事，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想知道的都已经问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重要了。”白未曦边说边往凌博士的方向走。
许成渊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冲破胸腔跃到面前来，不安的直觉也愈发强烈，他有一瞬想伸手抓住她，但在眸光清定，仔细看向她的时候，却恍觉面前的少女已经完全不是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了。
面前笼了一层雾，隔着虚无缥缈的屏障，他想伸手，却连方向都看不清楚。
看出许成渊的失神，周恙掐着自己的虎口不说话。
“怎么办？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了不让他们继续害人，要么……你去死吧？”少女绕到凌博士身后，闻着他身上已经浸透骨髓的化学品的味道，“你死了，他们就没办法继做实验了……”
话落，mini手枪在指间绕了半周，枪把底部弹出一把三寸长的锐利小刀，冰冷的刀刃贴上他脖颈处的肌肤。
手指轻轻往下压，细密的血珠渗出来，随着凌博士呼吸的幅度，沾在白色衣领上。
“你不能杀我……你朋友身体里还有个芯片没取，再拖下去他会没命的！”凌博士梗着脖子往后缩，双眼瞪大了看着白未曦握着枪的手，急声说道。
“凌博士！”
一道更急切的声音比白未曦回应得更快。
少女眉头一皱，眼底锐利的寒芒射向站在对面的男人，贴着凌博士脖颈的刀收起，小巧的枪身在手中调了个方向，漆黑的枪口在定格的一瞬扣动扳机，砰——
周恙反应过来的一瞬已经迅速躲闪，但子弹仍命中他的肩膀。
比痛意先来的，是瞬间浸透衣服的鲜红色液体。
许成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这可是你师父！你……”
话还没说完，扳机再次扣动，砰——
许成渊反应不及周恙快，但好在旁边的周恙反应及时，用身体推了他一下。
但依旧传来子弹穿透肉身的细小“噗呲”声，许成渊的左侧大臂很快被鲜血浸红。
“还想说什么？”白未曦冷笑一声，极其刻意的拆了弹匣又重新装回去，还有三颗子弹。
“外面还有那么多高官权贵，你就不怕……”
“你以为他们我就不敢杀了吗？”
白未曦打断他，精细的眉轻挑，恣意的神情是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不羁。
“疯了……她已经疯了……”周恙捂着还在往外流血的肩，迟来的痛感袭卷全身，蚀骨灼心般的折磨。
祁煜尘淡然的看着一切发生，视线大多时间都停留在白未曦身上，无限纵容。
凌博士喉咙发干，有些说不出话，眼前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他来不及反应。
他看向受伤的周恙和许成渊，他们正直勾勾的盯着他，周恙眼底漆黑，紧皱的眉头中带着几分催促。
凌博士下意识的摇头，本能的想往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拔不动。
“咚咚……”
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祁煜尘起身去开门，一道人影迅速蹿过，几乎是不顾一切的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
是一张字条，上面写着——
“林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