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不——！”
天上炸开的烟花盖住了王二的怒吼声。
极致的绚烂与极致的血腥形成鲜明的对比，盘旋在空中的机关鸢尽职尽责的记录下城门口的场景。
数十只异兽正扒着城墙，试图向城内入侵，而远处的黑暗中，数百只神秘正源源不断的赶来，它们目标明确，仿佛说好了一般，来到城墙前就奋力跃起，试图跨过城墙。
至于它们如此默契的想要进入长安城干什么，无人得知。
……
城中，曲池坊，四季回廊。
“终于来了。”
披着山水画披风的少年缓缓走到窗前，透过窗景，看向远方的天空。
曲池坊坐落于长安城右下角，旁边就是芙蓉园，从少年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外郭城，此刻，曲江池附近也有异兽试图入侵，只是被守兵给挡住了。
少年看着那些偶尔跃起的狰狞异兽，伫立了一会儿，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
他明白，如果不能制止眼下的局面，那么接下来，长安可能会重复当年的场景。
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
同样是魔种入侵，当年的长安最终能恢复安宁，代价却是巨大的。
少年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棋盘前，夹着棋子的手高高悬于棋盘之上，久久未能落下。
“不得贪胜，可也……不可不胜。”
少年凝视着棋盘最中心的星位，告诉自己，还没到时间。
这一次，他必须赢。
……
城门口，战斗还在继续，刀剑的碰撞声与野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声音彻响整个长安。
“你们这些畜生，我杀了你们！”
王二终于拔出腰侧的佩刀，他悲凄的喊完，也不敢看那个将他救下的人是谁，转身便赤红着双眼扑到异兽身上一阵乱砍。
他的确不想死，但他更不想用其他人的命来换他的命！
他只是个胆小又懦弱的新兵，监门卫里的任何人都比他强，在这样的时刻，那些比他强的人为了救他而死，这叫他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要杀了这群畜生，能杀几个是几个，就算是死他也要做一个战死的兵，否则他这辈子都会陷入愧疚之中！
热血上头之下，那个被头颅卡住喉咙而无法回击的异兽居然真的被王二乱刀砍伤，从城墙垛口处掉了下去，顺带砸中了好几个正在往上爬的异兽，一堆兽乱七八糟的往下滚。
“王二！你小子脑子有疾啊！那是能凑热闹的时候吗？！”
趁着这个档口，后方抓住机会的守兵头子赶紧上前，一把抓住王二的衣领将他扔到后方，再一刀挡住扑来的异兽，且战且退，尽量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反击。
“将军，你不知道，他为了保护我被畜生咬……哎？”王二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变了调，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一个方向，那个被甩到角落里破破烂烂的尸体正是之前推开他而被咬的那个‘人’。
只是被异兽一口咬断了脑子之后，那个‘人’身上预想中的血液却并没有流出来，粗糙的脖颈横截面上，只有微微跳动的弹簧，在火光下映出金属的色泽。
“将军，那是？”王二指着那截弹簧，手指抖啊抖……
他刚入监门卫不久，根本搞不清楚眼前的情况。
“很难看出来吗，那是机关人啊。”
守兵头子手中的刀朝着一只异兽额心砍去，只是那只异兽的皮韧的要命，一刀砍下去非但没伤到对方，刀柄传来的震感反倒震的他手心发麻。
他明骂了一声，看到王二还跟个二愣子一样站在那里，心头火起，“王二，你小子问东问西的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在战场上发呆来了，找死呢？给我把刀拿起来！”
“是，将军！”
王二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不敢再分神，赶紧抬起手中的刀，用力的劈砍起来。
其实也不怪王二如此失态。
普通百姓们知道长安城有个虞衡司，也大概知道生活中会碰到一些机关造物，例如机关狗，机关猫之类的，但他们不知道虞衡司早就见机关人都给造出来了，长相还和正常人一般无二。
事实上，别说只是长得像正常人了，虞衡司内多是能工巧匠，就算要他们按照某个人的长相来做机关人，他们也能做的惟妙惟肖，技艺巧夺天工。
城中连日发生命案，狄仁杰本就对事态发展感到不安，姜时愿带来的消息更是让他心中的不安达到顶峰。
昨日在女帝的命令下，虞衡司的机关造物几乎倾巢而出，城中守卫大半都是机关人，并且各个被分配在最危险的位置，包括监门卫。
可以说，真有兽潮来袭，机关人首当其冲，反正机械身不怕痛不怕死，没了还能再造，它们能替城中守卫挡下第一波攻击，坚持到救援到来，这就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只是狄仁杰等人还是低估了此次兽潮的严重程度，数百具机关人不过坚持了一刻钟，便已经碎的碎，碎的碎了。
明德门是受到兽潮冲击最严重的一道防线。
眼见机关人们快要撑不住了，被攻击最密集的那一块垛口已经出现缺口，守兵头子一咬牙，下了死命令让保存着实力的守兵们堵上，他自己，更是以身作则，站在了所有守兵的最前方。
“弟兄们！你们的家人朋友都在城内，要是把这些畜生放进去了，后果你们也知道。
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给我守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