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阳停下敲击键盘的手，转过身看向身边正低头整理资料的林晓，语气里带着自然的关切：“对了，你之前被车蹭到的地方，现在怎么样了？”
林晓闻言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起傻乎乎的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夏阳姐，早好啦！”她怕夏阳不信，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动作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你看，一点都不疼了，走路干活都利索着呢。”
“那就好。”夏阳松了口气，嘴角弯了弯。
“还有啊夏阳姐，”林晓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眼里却闪着光，“你给我买的那套保暖套装，我穿着送外卖的时候，再也不觉得风吹得骨头疼了，真的特别暖和。”她攥着衣角的手轻轻捏了捏，像是还在感受那份暖意。
正说着，晓飞端着刚泡好的茶走过来，目光落在林晓身上时顿了顿，随即恍然道：“哎，你不就是前段时间来咱们楼层送外卖的那个小姑娘吗？我记得你！”
林晓没想到自己这个“小透明”会被记住，脸颊瞬间泛起红潮，赶紧点点头，声音细细的：“是我，哥。”
“这是林晓，新来的实习生。”夏阳笑着介绍，“这位是晓飞，咱们部门的技术骨干，你叫他晓飞哥就行。”
林晓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晓飞哥好。”
“哎，快坐快坐。”晓飞摆了摆手，看向林晓的眼神带着善意，“你跟着夏阳姐可得偷着乐，她不光业务能力在咱们部门顶呱呱，人还特别好，之前我家里有事，都是她帮我顶了好几天班。”
夏阳无奈地拍了他一下：“别瞎夸，李梦一还没说让她跟着谁呢，现在就是暂时在我这儿落脚。”她话里带着点清醒——李梦一早上那态度，明摆着是看林晓不顺眼，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人当筏子使。
“我想跟着夏阳姐！”林晓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眼里闪着恳切的光，“您人好，又亲切，我……”
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口就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李梦一抱着胳膊站在那里，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愠怒。早上被夏阳噎了那么一下，她心里本就憋着气，这会儿见两人说说笑笑，连晓飞都帮着夏阳说话，一股无名火更是窜了上来——凭什么夏阳总能轻轻松松就占尽风头？连个实习生都对她死心塌地。
但转念一想，这林晓看着木讷，穿着打扮也透着股穷酸气，带在身边只会是累赘，倒不如甩给夏阳，正好给她添点麻烦。
李梦一踩着高跟鞋走到夏阳工位前，下巴微扬：“既然你们早就认识，那这实习生就归你带了。”
林晓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燃的星星，刚要扬起嘴角，却瞥见李梦一投来的冷眼，那点喜悦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敢低下头，手指使劲绞着大衣下摆。
夏阳抬眼看向李梦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带可以，但说定了就不能反悔。”
“反悔？”李梦一嗤笑一声，眼神扫过林晓磨得起毛的袖口，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一个农村丫头而已，我犯得着反悔？”
“农村丫头”四个字像根细针，狠狠扎进林晓心里。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连嘴唇都抿得发白，刚才还挺直的脊背也悄悄垮了下去。
“她是不是农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夏阳的声音冷了几分，“她是来实习学本事的，又不是来比家庭出身的，李主任说话还是注意点分寸。”
李梦一白了她一眼，语气更冲了：“我懒得跟你扯这些。”她瞥了眼林晓，又看向夏阳，阴阳怪气道，“呵，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好得穿一条裤子了？行啊，你们慢慢处，有你们好果子吃。”说完，她扭着腰肢，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回了自己办公室，关门声大得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晓飞先开了口，对着林晓挤了挤眼：“别理她，她就这样，吃枪药长大的。”
林晓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在笔记本上划着什么。夏阳看她这副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往心里去，好好做事就行，剩下的不用管。”
林晓抬起头，眼里还蒙着层水汽，却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嗯，谢谢夏阳姐。”
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身上，浅灰色大衣的毛边在光影里轻轻晃动，像只受伤后悄悄舔舐伤口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