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等会再来,族长上次说用蒸熟的黍米搭配肉沫,再混合一些捣碎的鱼肉,搅拌均匀后放到油锅里炸成肉丸子,已经被他们做了出来,呐,我刚刚去顺手拿了几个,给你尝一个。”
彘巫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将竹匾上面一个更小的盖子揭开,里面正是一盘还散发着热气的肉丸子。
“来,尝一尝。”
见骨余手上全是鱼血,彘巫便用筷子夹起一个丸子,往骨余的口中送去。
“真不错!”
骨余尝完,不由的点了点头,这种新出现的食物,总是让他们眼前一亮。
族长说的没错,要是连吃都吃不好,部落还怎么能自称为强大呢?而且熊部落族人辛辛苦苦地忙了一年,到年底吃的多一些,没什么不好的吧?
“那肯定不错,做这个丸子,我们也是出力的,哈哈,今晚比这好吃的菜,还有很多,你看饭堂那里,十几口大锅都拉了出来,有些做好的菜肴,已经放到了竹屉子里面蒸着。”
“彘巫叔,今晚有多少道菜啊?这些香气都飘了过来,现在肚子就已经开始在叫了。”
骨余旁边的一个年轻族人笑着向彘巫发问,引来众人的欢笑。
“到底有多少道,我还真不清楚,反正我们这队人,只是负责把各个地方的食材给送到饭堂。”
彘巫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不过可以大概算一下,你们这里准备的是鱼肉、草虾、鳝鱼和鳖、螺肉,总共有8种食材,对吧?”
“没错,这些东西可都是从秋收之后就养在池塘里的,放到现在正是最肥美的时候。”
年轻族人笑着回应,“族长他们前两天凿冰捕鱼去了,又送回来不少才捕捞上来的河鱼,跟我们养在水塘里的鱼很不一样,适合清蒸,我们现在就在处理这些。”
“嗯,这么说,按照你们这里的食材种类,差不多能做成8道菜。”
彘巫继续说道,“刚刚我们是去磨坊拿了一些食材回来,林花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豆腐、豆芽、豆皮、腐竹、干丝这些豆制品,也差不多能做出来五六道菜出来。”
“嚯,这样一算,就已经有十几道菜了。”
“还不止,养殖坊那边,鸡鸭鹅这三种家禽肯定少不了,还有鸡蛋、鸭蛋这些,另外还有猪肉、猪内脏等。”
“别忘了熊山那边,前两天也宰杀了不少的山羊黄羊,好像还有一些驯化不了的牛和驴子。”
“好像还有什么别的牲口,什么小鹿、獐子、狍子这些。”
“这么多肉,看来能好好吃上一顿了。”
“一顿肯定不止,再能吃的人,也不可能一次吃下这么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从有多少道菜直接说到准备了多少食材。
彘巫闻言摇了摇头,
“还有呢,这些还都是肉类,萝卜、冬瓜、菘菜这些,虽然已经不多,但肯定是少不了的。”
“怪不得熊火熊灶今天这么着急,要做这么多菜,还是整个营地这么多人,看起来是需要好好准备。”
整个围墙这里,今天差不多有两千人,这还是一部分有家室的族人,去了临近的村子、营地或者工坊里面过年,要不然,还要再多准备好几百人的饭食,作为部落的饭堂,自然是非常紧张。
而且族长和巫的要求也很明确,一年就这么一天,菜肴要多准备一些,量可以不用那么大,但种类一定要多。
“那肯定的,我们这不就是在准备吗?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们搞好后就放到这边,我先带他们去拿宰杀好的鸡肉,晚上还有个鸡汤,煲汤要提前一点放到罐子里,不然来不及。”
说完这些,彘巫朝着骨余挥了挥手,便带着人往围墙外面的养殖坊走去。
宗庙外面的校场上,熊巫正带着人布置祭台,今天是腊月三十,是熊族二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则是熊族三年的第一天,如此重要的一天,祭祀的场面上自然要正式一些。
更何况除了熊部落族人,还有一批来自其他部落的学生和族人,这帮人早就对熊部落的生活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而经历过除夕的隆重之后,他们对熊部落的文化,肯定会产生更浓厚的兴趣。
熊洪族长对此非常重视,这是熊部落对外输出文化的最好时机,并且他认为今天和明天,都要向昊天祈福,让昊天和熊部落的先祖护佑部落更加强盛。
部落的熊孩子们,这两天难得的不用去背书写字,他们精力旺盛,似乎不知道疲倦,从一起床,便互相追逐打闹,除了不允许跑出围墙、不允许到粮仓等这些重要的地方去玩,剩下的场地,部落族人并不会多管。
所以整个营地里,随时可以见到在路上、院子里来回打闹的孩子们,大人们见到了,也只是说几句小心点别摔着这些话。
“熊瑞,你看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是娘亲给我做的新衣服。”
“好看好看,熊丫姐,我娘亲也给我做了一套。”
熊丫丫牵着一只快有她高的大狼狗,“威风凛凛”的走在横街上,引来忙碌的族人好奇的注视,不过她可不管这些,身边的小伙伴们围在身边叽叽喳喳的,不时传来欢笑的声音。
“走,我们去找族长,族长说会有什么压祟钱,不早点去,就拿不到了。”
前几天,部落的冶炼坊在均输院的安排下,又重新铸造了一批青铜币,不过跟之前的青铜币有些区别,这种青铜币,其实是熊洪安排的“纪念币”,主要用于给族人们发放“压祟钱”。
这些压祟钱,本意是表示昊天对族人的护佑,也承载着部落给族人发放福利的心思,这些铜币自然能作为普通的铜币进行流通,反正背面都是暴熊图案,面额也差不多,跟“当伍钱”一样。
给族人发钱,是本部几个首领商讨后的结果,熊洪的想法很是简单,这些铜钱,发下去他们存着就存着了,市面上也不缺这些铜币,如果用于流通,那就更好。
这点青铜币,对部落的影响大不到哪里去,因为也就本部围墙这里的族人们会有一些,熊部落能有现在的繁盛景象,不是靠熊洪一个人能完成的,离不开所有族人的努力,故而给这些努力的族人一些新年的“慰问”,并不是一件浪费的事情。
再说,就算给整个部落的每个成员都发上一两枚,那又有多少?
熊洪正在房间里跟松针等人下棋,虽然围墙里面众人都在忙活,但不代表事情多,很多族人纯粹就是受到了节日氛围的感染,主动地去帮着做事,所以围墙里面才会让人感觉无比忙碌。
不过熊洪完全当起了甩手掌柜,这些事情交给水草、石雪这些事务长、队长们去忙活就行了。
“族长,族长,父亲说族长给我们准备了一些‘压祟钱’,啥是压祟钱啊?”
要说熊部落谁最不怕熊洪,那肯定就是熊丫丫了,从刚当上族长的时候,熊洪就特别喜欢这个看起来就很是机灵的小姑娘,再加上这几年的学习,熊丫丫也长大不少,说话、做事跟个小大人一样,一套一套的,而且还不失活泼与机灵。
故而在整个围墙内部,熊丫丫都是受人欢迎的存在。尤其是熊洪,更是对她宠溺非常。
“呵呵,是丫丫啊,等我把你松针哥哥给打败,再跟你讲一讲。”
看了一眼熊丫熊瑞这些小家伙,熊洪笑了笑,随口说了一句,便将目光又回到了棋局上。
棋盘上两人下的是难舍难分,熊丫丫等人看到熊洪在忙,识趣地没有打扰,而是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头靠在椅背上,安静且好奇地看着宗庙房顶上的砖瓦和房梁。
在宗庙里,这些小家伙可不敢跟在外面一样嬉戏打闹,就算到时候族长不说什么,他们的老师,他们的父母,知道自己在宗庙里面、在族长面前乱来,肯定少不了吃一顿竹篾炒肉,领教过这种处罚的威力,他们自然不想再体验一次。
松针的棋艺真不怎么样,熊洪在内心暗自“鄙视”了一番,跟他下,根本没办法提升自己的棋艺,这也是导致自己棋术不精的根本原因,熊洪内心这样想着,眼睛却在四处观望,想要找到松针的破绽。
两人下的难解难分,又过了一刻,熊洪将对方的最后一匹马吃掉,整个棋局总算以熊洪的艰难胜利而告终。
“族长真厉害,我还是没下过。”
松针挠了挠脑袋,不愧是族长,在损失了大半兵力的情况下,还是把自己给打败了。
在松针手上获胜,这让熊洪很是高兴,虽然象棋是他教会大家的,但下的好的族人居然有很多,熊洪对上他们都不敢保证能必胜,尤其是熊巫,更是部落里公认的象棋第一人,跟他下,几乎没有胜利的可能,所以熊洪在面对熊巫的邀请时,总是避其锋芒。
跟人下棋可不是找虐,这一点熊洪是非常清楚的。
“等久了吧?”
熊洪站起身伸了伸懒腰,看到七八个熊孩子安静地坐成一排,不由地觉得好笑,于是走到熊丫他们面前,从桌子上面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些柿饼,递给熊丫丫,
“都吃点东西,对了,你们要问我什么来着?”
“族长,什么是压祟钱,为什么要给我们压祟钱啊?”
熊洪呵呵一笑,原本铸造这些“纪念币”的青铜料,是准备留下来明年春耕后再铸币的,但熊部落今年在部落集议上,提出了要将铜币流通起来的建议,得到大多数村长们的认可,作为人口最多、物资最多、工坊最多的本部围墙,自然要率先示范,让铜币先在均输院的支持下流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