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姐儿噗嗤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能跟我小舅舅成为至交好友的人,这个尚自在的人品也就差不了了。”
“嗯,是个至情至性的好孩子,这份人情确实有天大,咱们不但得记在心里,若有机会了,还得还了。”贾敏说道。
巧姐儿嗯了一声,“人情是得还了才行的,想来,他也不会狮子大开口的。”
“不是,我的巧姐儿吔,你可不能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了呀,他就是个又老又浪又渣的,反正就是个极不靠谱的老光棍,咱呐,感激归感激,绝不可涉及其他的。”
轩辕安心里急的不行,但语气上却还像从前哄小巧姐儿时,那般的温柔。
巧姐儿乖巧的点点头,他就立马一脸的欣慰,贾敏忍不住的乐了。
“六儿,这么说,那孩子真的看上咱家巧姐儿了?”
“啊哟娘吔,他怎么想的,并不重要。”
“你就不怕他挟恩以报?”
轩辕安眉眼一横,“他敢!他要是真要那什么,我就命人去刘家将他那个表妹带过来,让他俩生米煮成熟饭了,哼!”
巧姐儿微张着嘴巴,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贾敏瞪了瞪他,“胡闹,可不许跟人家闹僵了,人生能得一知己不易,须当珍惜。要想解决问题,可以迂回一些,别怕麻烦。”
“知道啦知道啦。”
“你呀,啥时候才能真正的长大哟?”
“在您的面前,我永远都是孩子啊。”
贾敏没有注意到,趴在她肩头上的轩辕安的眼中闪过一抹怀念。
他如今已经很少想起那一世的贾敏和林如海了,曾经的遗憾,在这一世都圆满了。
他觉得黛玉说的对,人与人之间感情的深浅,跟血缘的远近没有直接的关系的。
彼此的真心实意才最重要。
他走近林家人也好,林家人接纳了他也罢,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揣着各自的小心思的,可随着相处日深,他在他们面前早已不需要了小心谨慎,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们对他的真心。
这些人,成了他的软肋,成了他放不下的牵挂,那份在意就像是拽着风筝的长线,而他,永远乐意被他们收回到手中。
这份缘分是很奇妙的,而他,是幸运的。
贾敏伸手揉揉他的脑袋,“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呢?也不怕巧姐儿他们笑话你?”
“笑就笑呗,我跟姐姐一样,脸皮厚着呢。”
“嗯,这倒是,你们姐弟俩都没脸没皮着呢。”
轩辕安冲一旁的巧姐儿做了个鬼脸,小丫头咯咯的笑了起来。
而此时的勤政殿里,黛玉跟轩辕澈才用完了早膳。
就见阮河进来对宫女小太监们吩咐了什么,众人便忙活上了。
“伯伯,你们这是在找什么呢?”
阮河未语先乐了,“回陛下,找鸡毛掸子呢?”
黛玉还没想到这个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找这玩意儿干啥?”
“老奴是奉夫人之命,那个,六王爷这会子在长寿宫呢,说来,倒是怪不着陛下的,不过,夫人有些动怒了。”
黛玉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轩辕澈好笑的看着她立时靠着了身后的柱子,双手还护住了屁股,便提醒道:“定是为着六儿去湘州的事,咱们都好像忘了跟他们说了。”
“这个小老太太,还讲不讲理了?十一,你去跟我爹爹说一声,就说朕要跟他告状,娘亲她不疼我了。”
十一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是,陛下,咱要赖一赖六王爷吗?”
“你自由发挥。”
“您就请好儿吧。”
轩辕澈笑呵呵的,在椅子上坐下,“玉儿,你终于舍得揍那臭小子一顿了?”
“嗯,一顿不打就上房揭瓦,惯不得了。”黛玉气哼哼的。
“说话不算数的人,会怎么样?”
“会,哼,轩辕澈,你少幸灾乐祸的挑拨离间了。”
“哦,讲实话,还讲错了?你放心,到时候我帮你把按住了。”
被念叨着的轩辕安打了喷嚏,见贾敏带着巧姐儿忙起宫中庶务了,他便回了自己宫里。
尚自在还没醒呢。
瞧瞧外面的日头,他命一个小太监跑去御膳房,带了块冰块回来。
他轻轻的捶了一下,冰块便碎成了很多小块。
然后,他就带着几名侍卫进了偏厅。
在他的示意下,侍卫们将尚自在身上的被子轻轻的捏了起来,接着他便将一盆碎冰倒在了人家身上,侍卫们立马放下被子,还一人压住了一角。
很快,尚自在就感觉到了不舒服。
他的用手在身上抓挠了挠,冰凉的触感,吓了他一激灵,所有的瞌睡虫都跑了。
看着站在床边,一脸坏笑的轩辕安,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以这小子睚眦必报的性子,不搞这些有的没的才怪呢。
他从被子里抓了两把冰块,将帮忙的搞他的侍卫们都撂倒了,跳下了床。
绸缎的里衣,已经湿了好大一片了,粘在身上,凉津津,黏糊糊的。
“幼稚鬼,爷要换衣服了,你还杵着不走,莫不是有什么说不得的癖好?”
“嘁,你有的,爷都有,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变态。”
虽然没达到预想的效果,但轩辕安还是觉得心里畅快多了。
心情一好,又顾得上人情世故了。
“来人,去御膳房给尚四爷端些早食过来。”
等尚自在收拾妥当了,装早食的食盒已经搁在桌子上了。
尚自在见此,咧嘴一笑,“谢了。”
轩辕安白了他一眼,“你既然进了宫,是得去拜见陛下的,一会儿,你跟我去一趟勤政殿,回头再领你去长寿宫那边。”
尚自在冲他抱了抱拳,“还是小舅舅细心周到。”
“不吃就滚!”
轩辕安磨磨后槽牙,恨不得这会子就要他好看。
但湘州之行的收获,他还没禀报给黛玉知晓呢,金儿跟碧儿恢复后,便又都化成小蛇云游去了,它俩只吃了半段蛟蛇肉,其他的他都带回来了,要怎么分配,怎么食用,得由得黛玉去操心才恰当。
别看这小子有的时候可不着调了,但他可是一直非常清醒的,姐弟是姐弟,君臣是君臣,公事也好,私事也罢,他总是会以黛玉为尊的。
可以说,他对任何人,都有着清晰的边界感,哪怕是跟亲如同胞手足的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