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道:“呵,这老小子是怕死了呀。大舅,您还不知道吧,他自那次死里逃生后,已在阎王殿那边挂了号了,如今恐只能撑个两三年了。没了寿元,就算得了天下又如何?他又没个子嗣,难不成到最后,还得便宜了宗亲?他可不傻的。”
“原来如此啊,我就说曾经那么偏执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放下执念了呢?他要见六儿,怕是会用什么作为交换吧,你俩商量商量,该是个什么章程。”
轩辕安撅撅嘴,“他就是觉得有利可图罢了,又不是真心实意的,姐姐,咱不带他玩儿。”
黛玉眉头微蹙,抠了抠下巴,“甄太妃之死,甄家的覆灭,他当初逼宫的失利,与咱姐弟俩皆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可是生死大仇啊,想要他心平气和既往不咎,这本身就不合常理的。他怕死,想修炼长生看似没甚毛病,可谁能知道他日他又会如何做呢?大舅,六儿,咱们不能拒绝,得套出他的底牌后,以测试不适合为由,告知他没有修炼的资质,但可以用仙家的手段为其续命。而且,当年忠顺王逼宫之事人尽皆知,他不能再以老皇爷子嗣的身份出现在京都,若他给予我们的价值颇大,还可赐一个虚爵的名头让其在京中安身,以颐养天年。”
“咱们还得奉养他呀?凭什么呀?”轩辕安的嘴巴撅的更高了。
“我不是说,看他给的价值吗?再说了,作为皇室宗亲,原本就应该接受皇族的供养的。但他改名换姓后,自然享受不到这些了,一个无法继承的虚爵而已,即便他过继收养了子嗣,也就他还能沾点儿香火情。六儿,抻他两日后,再招他来见见吧。”
“哼,好吧。”轩辕安扒拉着贾赦的脸,“大舅,跟我说说忠顺王这个人呗。”
贾赦便从自己年幼之时初识忠顺王的那段开始讲起。
越讲到后面,小家伙的脸越是揪的厉害,直言‘荒唐,太荒唐了’。
等贾赦讲完了,黛玉说道:“老皇爷也太宠着他了。他老人家以为,给不了他江山,便想给他无限的宠爱作为补偿,却不知这更加刺激了甄氏母子的野心,甄家自然当仁不让的想要这从龙之功,再续家族的辉煌了。父母之偏爱,甜似蜜霜,也毒如鸩毒啊,身为一代圣明君主,也幸免不得,我辈当引以为戒矣。”
“姐姐,一个人会不会长歪了,跟父母的偏爱能有多大关系,不是他自身立身不正吗?你们不都宠着我,可我哪里歪了呀?”
黛玉笑瞪着他,“是,没歪,就是整天的想着撂挑子拍屁股走人,丢下姐姐我一个人,自个儿逍遥去。”
他朝黛玉讨好的笑笑,扭头便跟贾赦告状,“大舅,您看姐姐,她阴阳我,我这么可爱乖巧,她是怎么舍得的?人家才没有想离家出走呢。”
“哈哈哈,你小子这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不打自招吗?来,小屁股先让大舅捶两下。”
“啊!哈哈~”
整个前殿里都是轩辕安闹腾声。
直到没劲儿了,那小子才投了降。
贾赦又说起了迎春的婚事。
“你堂哥堂嫂去过我那边了,倒是明事理好相处的人,我们商量过了,就把新房摆在你家的老宅里,等过了三朝,回了门,你迎姐姐就该夫唱妇随了。”
“反正他们以后即便会去苏州,也不会在夫家住多久的,俗话说得好,远的香,近的臭,离得远远的才能少生龌龊,少是非。您跟舅母别太担心了,迎姐姐是个心有丘壑之人,这些年来,她更自信了,咱们要相信她,她会把小日子过好的。”黛玉劝慰到。
“雏鹰展翅离巢,那是早晚的事,我还好,就怕你舅母要难过好久了,她对这得来不易的女儿,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了,人家亲生的也没她这么上心的。”
“对了大舅,远安哥还会继续留任登州吗?”黛玉问道。
“继续外放吧,那小子的性子还得磨磨练练,登州府之事已算圆满,可以挑一个官声颇佳的过去接手。我与你爹相商过了,就让他去郢川吧,那里也不太平呢。”
“嗯,到时候,再给他们多派些人手过去,虽说有迎姐姐在,安全无虞,可还是谨慎为上,一旦姐姐有了身孕了,怕是难以顾及周全的。”
贾赦点头认同。
他怀里的轩辕安眼神一闪,似有所想,不过,谁也没注意到。
这几天来,郑霖被贾敏投喂的下巴都圆润了不少,可他师母还瞧着不满意,甚至亲目跑去厨房给他炖汤羹去了。
他一手一个的抱着陈佐的两个儿女,原本心里还多少有些酸溜溜的呢,这下子,只觉得美的不行。
人生怎样才算圆满呢?
在有些事情上,得与失之间,是不需要刻意去权衡的,被人宠着的感觉,就很好,他很满足。
隔天,他摸着吃溜圆的肚子,正准备带着豆儿进宫去,留京的几位同年派人送来了请帖。
此时此刻已无心学业的林豆豆,见暂时不能去见娘了,便耍赖的要跟着他去吃酒。
“行行行,小祖宗,一道去一道去,可别把我新换的袍子给揉皱了,有失斯文的。”
这个外甥虽非黛玉亲生,可投他的脾气啊,以他的性子,本能的就快宠上天了,就更别提小家伙还撒娇耍赖上了,对此,他毫无原则,毫无抵抗力。
聚会的酒楼离安国侯府不算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几个同年早已儿女成双,见他拉着个小肉墩子,疑问全都摆到了脸上。
郑霖了然,介绍道:“这是我师妹的义子林豆豆,豆豆快见过各位伯伯。”
林豆豆乖巧的行礼。
那几人自然晓得了林豆豆的身份,谁也不敢托大,皆还了半礼。
郑霖打量着他们,“几年不见,各位风采依旧啊,今儿是一道休沐了吗?”
圆脸的笑道:“慕云兄跟银山兄是恰巧休沐,我呢,是跟上官告了假来的,咱们见一面可不客易的,等我休沐的时候,你怕是又要回金陵了。”
众人落座,郑霖端起酒杯,“谢各位兄台抬爱,郑某先干为敬,你们随意啊。”
林豆豆瞅瞅自己面前的空杯子,待他们互敬完,小胖手将那杯子举到郑霖的面前,“舅舅,这酒闻起来挺香的,给我也来点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