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片刻间,碧儿已经带着郑霖一行回到了勤政殿外边的空地上。
御空飞行,刺激是刺激,但害怕也是真的呀。
这一路上,耳边的风声呼呼的,紧紧抓着龙脊上鬣毛的手,不敢松懈一点点儿,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甩下去,成了‘人肉饼’了。
明明被冻的够呛,可还是冒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子被夜风一吹,不由得的直打哆嗦,终于落了地了,腿脚更是发软的差点儿站立不住。
谢文二相在黛玉这儿讨了主意,正着急忙慌的要离开,便再次见到了碧儿。
好奇又胆怯的上前了几步,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么快呢。”
“都救回来了?”
看穿他俩想法的黛玉拉着他们的手摸了摸碧儿的龙爪,“是真的吧?”
“嘿嘿嘿,这,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碧儿低下大脑袋,温热的龙息扑面而来,她存在的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
黛玉摸摸她的龙角,“乖啦,今儿辛苦你了,快缩回去吧,可莫要吓着了别人了。”
“好哒主人。”
眨眼间,巨龙消失,黛玉的指间缠绕着一条碧绿的小龙,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戴的什么饰品呢。
“玉儿,它,她这,这是哪来的呀?还是甚是可爱呢。”谢之楠问道。
文承和也是一脸的求解。
“她与我万年之前便有主仆之谊了,应该是我的伴生兽之类的吧,这一世才寻着了我。只是历经了万年之久,我在轮回转世后,忘却了好多事情,我现在也说不上来。”
黛玉拣能说的说了。
这俩老头又是一阵惊叹后,匆匆忙忙的出了宫。
侍卫们将犯人都带走了,郑霖和顺子跟着黛玉进了殿内。
轩辕安正四仰八叉的躺在一旁的榻上。
见黛玉进来了,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姐姐,那个真的忠顺王?”
黛玉摇摇头,“我也不知,等明儿让大舅去审审就知道了。”
“嗯,也只能这样了。”
郑霖二人忙上前拜见,他他身子还没伏弯下去呢,便被一股力道抬了起来。
“郑师兄,如海爹爹也是朕的授业恩师呵,你我同门,无需多礼的。你们这一路,不容易吧?”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再难,也义不容辞。”
轩辕安又打了个哈欠,“嗯~,客套。姐姐,还是问正事吧,不然郑师兄定要没完没了的。”
黛玉捏了捏他的小肉脸,嘱人搬来了椅子,请郑霖坐下,便说起了金陵之事。
“哼,真是贼心不死啊。皇祖父对他还真是用心良苦,姐姐,等那些旧暗卫回京,咱们该怎么处置啊?”轩辕安已经歪靠到黛玉的怀里了。
“我是有点儿想法,但还不成熟,回头我想仔细了再说与你听。”黛玉撸撸小家伙的脑袋,看向郑霖,“师兄,你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住些日子,我爹娘可没少念叨你,栋儿还好些,那几个小的都快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儿了,特别是豆豆,他可还没见过你这个舅舅呢。”
“嗯,我会好好的陪陪师父师母的。”
黛玉瞅着他,脸上的笑意逐渐不怀好意了起来,“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哦,不管你心中对兰姐姐有多么的念念不忘,但在他人看来,三年孝期已过,你也该有新的人生了。我爹娘做为长辈,对你的期许更甚,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才是。”
郑霖叹了口气,抱了抱,“谢谢妹妹提醒,我只急着回来,却不曾想到这些。不瞒你说,福州那边可没少往我身边塞人,不然这次时家也不会认为有机可乘了。我,我对兰儿有心疼,有不舍,有愧疚,我欠她的,此生是还不了了。我明白,就算从此以后为她守身如玉,也不过是落在世人眼中的矫情罢了。”
“这么说,你想通了?放下了?”
郑霖又摇了摇头,“算是想通透了,但要如何放下呢?我知道这对以后的妻了不公平,我也只能尽力的将这一切深埋在心底,可对谢兰之死,我是真的无法释怀,我忘不了她。玉儿,师兄是不是你说的那种吃着碗里的,又想着锅里的渣男?”
“嗯,站在将来新嫂嫂的立场,你确实够渣的。可是师兄啊,人只要活着,就得往前看,有些难以放下的东西,并不是你认为的不舍,而是因为你除了她,还没有别的感情寄托。再深的感情,再爱的人,你可以固执的深藏于心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再浓厚,也会一点点的成为记忆中的碎片的,甚至终有一天会碎的你再也拼凑不起来它原本的模样。师兄,不要强求自己,也不要拒绝新的人生,一切随心,方得始终。”
郑霖对她深深的一揖首,“谢妹妹金玉良言,舔长你几岁,却一直学不来你身上的豁达,惭愧啊。”
“你,你指桑骂槐呢?”黛玉瞪瞪他。
郑霖笑道:“哪能呢?你少讹我。”
兄妹俩都忍不住乐了。
郑霖跟顺子回到安国侯府的时候,都后半夜了。
门房小厮将人迎了进去,直接领去了他从前住的院子。
“快亥时的时候,小姐派人传了口信回来,说您今儿就回京了,夫人便连夜带着婆子们又去您那院子里拾掇了一番,什么都是齐全的,洗漱的热水也都温着呢。”
这就是贾敏这个师母给他的归属感。
即便多年未归,这里的一切依旧亲切而自然,这种让人心中满的沉甸甸的感觉,他甚至在郑家时都鲜少能感受得到。
这一觉,睡的无比的踏实。
待睁眼,已快是第二天的午时了。
林远栋他们都下了学,此时正围坐在他的床边呢。
“郑师兄,你醒啦?”
林远栋高兴的扑到了他身上,几个小的一见,那还客气什么呀?虽然对他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但心里对他的那种熟悉感,就这么一下子被勾起来了。
本就是被尿憋醒的郑霖,差点儿就被双胞胎压破了肚皮了。
正要拗起身来将人拎开,李潭跟林豆豆又压了下来,咱们的小郑大人欲哭无泪了。
要不是小陈曦那几个更小的都爬不上床踏板,怎么也得扎一下闹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