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其实已经找过吴獠了?”
乐钦钦与程吏散步在乐家的大草坪上,辽阔的草地与远处精心修剪的绿植打点在这片土地,再加上温暖的阳光,使得这里的一切都怡然自得。
要是平常,程吏或许还会狠狠地伸个懒腰,远眺景色,放空自己大脑地发一会呆。但现在,他的注意力更在乐钦钦的身上。
“对。”程吏看着每走一步都疼得要休息一会的乐钦钦,不由关切道,“钦钦,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你在床上躺着,我慢慢讲给你听。”
乐钦钦固执地摇头:“没关系,晒太阳能帮我修复骨骼。”
那太阳有够厉害了......
无奈之下,程吏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说道:“那我们就在这边坐着聊吧,我怕活动太多反而影响你的恢复......”
停顿了下,程吏接着说:“因为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你是指再回一次郊区?”
印象中,程吏似乎还有什么事要办,所以乐钦钦很快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嗯。”
乐钦钦犹豫了会。
从她的角度上看,这次任务结束地有些虎头蛇尾。虽然遇到了意料之外的突发情况,但就任务本身而言,进度并没有完全推进至圆满,所以再回一次郊区也是自己的责任所在。
思来想去程吏给的建议很有道理,于是乐钦钦直接在草地躺下,舒展自己的身体,懒洋洋任由阳光晒着。
程吏坐在她的身边,目光看着远处,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乐钦钦偏过头,问:“罗衣和你妹妹的病有关联吗?”
程吏眼神飘忽向下,旋即苦笑着摇头:“吴獠跟我说罗衣前辈是受到一种类似于诅咒的天赋影响才陷入的死睡,施法者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所以跟蛙蛙并不是同一个原因。不过我也马上想到蛙蛙有可能是受到同一种类型的天赋的影响,但吴獠告诉我,罗衣前辈完全是靠着异能效力的逐渐消散才醒过来,并没有专门的特效方法。”
“也就是说,即便蛙蛙跟罗衣是同一个原因,执行者也束手无措,只能等异能效力慢慢的消退她才能醒来?”
“对的。”
乐钦钦沉默了,她原本还以为罗衣的出现能给程吏带来些许希望,没想到才刚刚接触,就已经把这个可能性给堵死了。
忽然,乐钦钦像想到什么,说:“古简的天赋不就是【诅咒】么,我记得你当初就找过他给你妹妹看病。”
“是啊,不过当时他就跟我说过,要么蛙蛙受到的是一种高等级的诅咒,要么就是别的病因。”
“可现在古简刚刚在学校暴露天赋,执行者这边的罗衣就醒过来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程吏很快明白了乐钦钦的意思。
沉睡了二十六年的罗衣,就恰好在古简出现的时候苏醒,这两者之间或许就存在着什么联系。
“但古简在天赋觉醒的时候就暴露给执行者了,难道他一直在为罗衣解除诅咒?即便如此,他又为什么要骗我呢?”
“知道他天赋的是西郊执行者,而金碑又是在利用他,那么很有可能古简的天赋并没有传到市区里来,这样就能说明陆沉星吴獠他们是在最近才得知古简的天赋。”
乐钦钦的解释点醒了程吏,这样一来逻辑似乎就说得通了......
不,还是不对。
程吏总觉得哪里违和。
从刚刚的逻辑假设,市区执行者在古简新生大比展露天赋之后便接触了他,并利用他的能力复苏了罗衣。在这个过程中势必会引出一个问题,也就是市局会发现古简与金碑的关系。
只需要稍微调查,市局就能发现古简过往的经历,并发现西郊执行局是知情古简的天赋的。但从结果上看,市局并没有接触过古简,这就说明市局与西郊存在信息的不同步,进而促使金碑的违法行为暴露。而金碑那么老谋深算,他会在明知道自己会有暴露风险的前提下还放古简去市区读书?
这就是违和之处。
一番思索后,程吏只能想出两种解释。
一是假设本身就不成立,同蛙蛙一样,罗衣的沉睡只是一种诅咒的表现形式而并非诅咒,没有办法通过古简的天赋进行消除,而罗衣的苏醒是完完全全地通过硬抗做到的,与古简毫无关系。
这种解释的逻辑在于,罗衣沉睡了二十六年,是一个极长的时间跨度,通过慢慢等待异能效力消逝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并且,程吏并不想相信第二种解释,也就是——
古简骗了自己,他根本没有在公众视野下暴露过自己的天赋,从一开始,他就是金碑专门培养起来的,一个协助犯罪、秘密的执行者......
两种解释都有解释不清的地方,例如如果是前者,金碑是如何保证陆沉星与吴獠不会因为罗衣的事与古简不会接触呢?即便不是诅咒,说不定二人也会因为多一种可能而进行尝试?如果是后者,古简欺骗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金碑确确实实认识古简,说明古简故事中的后半段是真实的,区别仅仅在于一个是被动的加害者,一个是知情的加害者。二者之间的差别会引导自己做出什么不同的判断吗?
想到这,程吏捶了捶脑袋。
他感觉最近自己用脑用得太多了,凡事都需要去思考,但偏偏能获知的情报又少得可怜。
就连刚刚的猜想都能用最极端的情况推翻,譬如,罗衣根本没有沉睡,一切的一切都是执行者高层编织的谎言,用来安抚公众的恐慌。
按照这种方向去思考,似乎一切都无从说起。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程吏突然感觉有点理解这句话了。任何的空想都没有边界,就像是在沙地里堆沙子,如果没有水分凝聚,沙子永远无法搭成具象的建筑,它们只会任用重力拖拽,自由地散落在任何一个边边角角。
所以。
程吏转过头,认真地问乐钦钦:“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