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来说,对神明进行参拜不会在夜间进行。
在夜间才前往去参拜神社,不是走投无路的信徒,就是为了祈祷些什么不可告人的愿望。
同样的在夜间才接受信徒参拜的神明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神明。
因此,正神的神社从不在夜间开放。
但是神社开不开放都拦不住应要上门拜访的无礼神使。
从空间通道出来的瞬间富江就察觉到了那股气息。
他活了非常漫长的时间。
真的非常漫长。
这么漫长的时间,许多事情只能记得个大概了,但是这股气息不一样,也许再过去个几百年对他也会如其他的事情一样变得模糊。
但是现在不行,好不容易忘记一点,此时此刻一接触马上又变得醒目,所有的细节立刻在脑海里浮现。
那些记忆让富江的身体出现了一定的情绪躯体化反应。
很细微,姑且还能靠他的理智压制住。
“泉奈。”他开口,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声音的干涩,一瞬间他甚至有种喉咙粘连到一起的感觉。
“怎么了?”泉奈立刻询问,手也顺势的放在了他的的肩膀上。
富江瞬间停下了一切动作,包括了自身的呼吸。
他这种行为反而让泉奈在一瞬间发现异常。
“怎么了?”他追问。
富江转身看向了旁边的树木。
那树干上爬着许多的毛虫。
泉奈顺着那树抬头去看,宇智波一族绝佳的视力让他看到树冠上在叶片上趴得密密麻麻的毛茸茸小昆虫。
就算是不怕虫子的人也会在这一瞬间被这样的一幕激化出密集恐惧症的。
他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那个是什么!”有种莫名的非常讨厌的感觉。
“祂应该从我来就已经察觉到我了,他怕我所以藏了起来,因为想要我,没舍得走,故意在这里等我。”富江的语速稍微有些变化,相比他平时快了不少,目前还没有出现的明显的颤音。
泉奈察觉到他的情绪开始负面化,有什么快压倒他的情绪了。
他顺势搂住富江,把他带进怀里,“我在这里,别让我走,做什么我都陪你。”
他准确的察觉到了富江开口是想要把他支开肚子去面对。
他知道他大概能自己搞定,但是他不想,也不打算让他自己面对。
富江靠在他的怀里,神情中有着明显的犹豫。
他无法保证自己一会见到祂以后还能维持一副尽体面的姿态,虽然已经不止一次了,但是他依旧不希望被自己的两个哥哥看到自己失态的模样。
“富江!”泉奈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自己的脸也凑得非常近,用自己的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让自己的眼睛直接撞进了他的眼中。“我是你的,我们本就亲密,也理应亲密,不要怕,把一切展示给我,你知道,我爱你。”
富江的眼圈因他这句话红了,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出口的声音中满是委屈。“嗯。”
泉奈抚摸着富江的头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口中轻轻的哼唱起了一直用来哄他的歌谣。
富江明知道他是在哄孩子,但是对他这 一套依旧十分受用,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泉奈其实很不想在富江终于稳定下来的时候提这么扫兴的话,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看向了不远处越来越多的毛虫。
“所以,这些毛虫该不会是来迎接你的吧?”
真的只是一眨眼而已,周围就已经都能看到这些恶心东西的痕迹了。
富江松开泉奈,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的温度明显降低:“是啊,来接我的。”
认真看,那密集的毛虫们的密集程度,居然渐渐铺出了一条道路。
如果不是现在的情况特殊,以泉奈的性格高低就此嘲笑富江几句。
富江先朝着那路迈步。
泉奈马上跟上,与他并行走在这夜至的参拜路上。
村民并没有为这位所谓的山神建立出神社来,毛虫引导的尽头只有一间用几块碎石搭建出来的简陋神祠,神祠前还搭了几溜石塔。
富江面无表情的看着那神祠。
其中甚至连被供奉的神像都没有,倒是神祠的旁边有一棵已经完全枯萎所以显露出几分诡异感的大树。
“那东西在哪里?”泉奈左右张望着,想要找到让富江感觉不舒服的东西。
富江还没有回答。
“优弥……”很轻柔的女声在距离两人有些距离的地方响起。
泉奈又感觉到身边富江的呼吸声变轻了。
他马上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在那棵巨大的枯树后有个身着昂贵十二单,化着精致妆容,看起来年龄不大十分貌美的女子探了半身出来,以袖捂嘴,满脸忧愁的看着富江。
几秒后富江的呼吸才恢复正常,他转身,对向了那边。
女人见他来看自己了,表情当即变成一副似哭似悲的模样,对着他伸出了双手,“优弥,妾身可怜的孩子啊,过来,到母亲身边来。”
泉奈瞪大双眼,他知道这是谁了!
优弥那一世的记忆力因为天生目盲,视野一直是漆黑一片,所以看过他记忆的泉奈直到现在才认出来。
那不是优弥的母亲菊姬!
也不是山神!
是窃了菊姬的样貌,哄了优弥应答把他彻底拉进地狱的怨孤娘!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那美貌女子的外貌也发生了变化,双眼如同被剜去一样只剩下漆黑的空洞,空洞中细看似乎有毛虫在蠕动爬行,眼与脸的连接处细看可以看到碎碎的裂纹。
“优弥,好孩子,过来。”她继续维持着对富江伸出双手的姿势。
泉奈听到了身边的动静,好像是富江正要过去。
他立刻伸出手阻拦,下意识的说出了当时许多人警告优弥的话语:“不要过去,不要应她!”
“别担心。”富江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声音中有种空感,“我长大了,她带不走我了。”
泉奈犹豫着放下了手臂,任富江从自己身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