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泽的丹药以九千八百灵石的高价被拍走,既在情理之中,又有些出人预料。
毕竟,很少有人这般成批的出手极品高阶丹药。
天穹台上,并无静室雅间,仅有三座悬空的平台,每座平台上各坐着数道身影。
若是易泽在这里,就会发现除了阮寒衣,就连魏霖也在此处。
他们如这片空间的掌控者,俯瞰着整座琉璃阁,将拍卖会的一切动向尽收眼底。
“九千八,可惜了,就差一次竞价,今天第一件破万的拍卖品就能诞生了。”
属于魏家的平台上传来一道声音,那是一位脸色有些阴霾的青年男子。
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其身上透着一股不正常的虚弱感,仿佛重伤未愈一般。
“魏琰兄不必着急,拍卖会才刚开始,后面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云舟商盟的吕鹤川笑道:“这么多五阶极品丹虽然少见,但对我等而言却无关紧要。”
此人脸型瘦削,眼底偶尔闪过一丝精光,不像修仙者,倒更像一店掌柜。
事实上,这次拍卖会就是他代表云舟商盟筹备的。
此地之人的气息全都圆润内敛,显然都已跨入炼虚行列。
撇开背后的势力不谈,以他们的修为,确实不必对这批丹药过多重视。
魏琰不置可否,轻声道:“我好奇的是,横峰仙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高阶炼丹师?”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下一层玲珑台的近三十个静室,他知道寄卖丹药的人就在这其中。
衔尾山附近的三大势力,在炼丹师的实力上,魏家相比于另外两家要弱上一筹。
平日里还不明显,但一旦遭逢大战,这种差距就会无限扩大。
他十年前被狼二重伤,因为缺少顶级的疗伤丹药,至今未能完全康复。
眼下遇到一个能批量炼制五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自然生出了拉拢的心思。
“魏家是要拉拢这位炼丹师吗,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哦。”
一道略微轻佻的声音传来,魏琰转头看去,正好与寒渊宫的孙舟对上。
孙舟有着一副温润如玉的样貌,此时脸上带着些许揶揄,修为炼虚中期。
魏霖斜了孙舟一眼,未等魏琰说话,先行开口道:“孙道友这话未免说得太早了。”
虽然他跟魏琰不对付,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保持一致对外的。
阮寒衣嘴角含笑,易泽出关的时间并不长,获悉他信息的人并不算多。
她正好是知晓内情的少数几人之一,魏琰的打算肯定没戏。
三大势力中,寒渊宫和魏家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尤其是妖族已经趋于覆灭的关键时刻。
接下来是三家划分利益的时候,彼此自然少不得竞争。
不过,此时开口的都是炼虚初期,中期的修士,三家为首的炼虚后期,全都保持沉默。
拍卖会还在进行,除了从妖族夺来的天材地宝,自然少不了高阶妖族的妖尸。
这些,对修士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化神级青眼苍狼战奴一个……”
“化神级啼音蛛的妖魂珠一颗……”
“化神级幽冥雀翅膀炼制的宝翅一对……”
随着时间的推移,炼虚化神高阶修士出手的频率越来越高,元婴结丹则逐渐沦为陪衬。
不过这丝毫没有削弱他们的热情,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场面持续火爆,越到后面,拍卖品的价值和稀有度越高,竞争也越发激烈。
易泽之前出手不多,因为没有看到势在必得的宝物,即便参与竞拍也是浅尝辄止。
与他同行的几人各有收获。
灵氏姐妹获得了一卷符法传承,风听叶拍下一门威力不俗的神通,弈散人竞得一件防御力惊人的灵宝,一次性的。
其实他们跟易泽一样,都把精力放在拍卖会后的交易会上,那才是他们出手的主场。
拍卖会过半,一件拍品的出现,使得好整以暇的易泽再也无法淡定。
玉台之上,一截造型奇特的枯树桩出现在顾倾音的身旁。
枯树桩高约丈许,表面漆黑如焦炭,龟裂的树皮上布满灰白纹路。
通体无花,无叶,无果,仅有的几根树杈,扭曲狰狞如枯骨般纠缠在一起。
没有任何灵气溢出,远远望去,如同一根被雷劈过后又遭遇野火灼烧的死木桩。
形象如此寒碜的拍卖品刚一出现,现场顿时冷清下来,大部分人都摸不透它的底细。
顾倾音幽幽的道:“诸位不要看这截枯木桩平平无奇,其作用可是非常罕见的。”
“此为烛脂木,疑为某种太古七绝木遭劫后残存的枝干,历史渊源。”
七绝木是与传说中的先天灵木同脉异枝的七种灵木,各个拥有不凡的伟力。
听到这里,已经有修士不耐的问道:“顾仙子,难道贵盟也无法确定其根脚吗?”
“这浊··烛脂木的来历你说疑似,我们总不能因为它历史渊源就在其身上考古吧。”
此言一出,琉璃阁内顿时响起阵阵轻笑。
顾倾音不以为意,解释道:“商盟确实看不出来历,七绝木之说也是寄卖者告知。”
“不过,请诸位放心,其独特的功效是经过商盟认证的,否则也不会放在此进行拍卖了。”
很快便有捧哏搭话:“哦,不知到底有何奇效?”
顾倾音伸出一根纤纤玉指,一滴漆黑如墨,树脂般的液体出现在指尖上。
“烛脂木树皮裂缝中,每隔十年就会渗出一滴这样的脂液,它有个好听的名字,烛泪。”
“只要将烛泪滴在眉心,就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将修士的外显气机尽数隐匿。”
“不单是修为不显,而是从更高层次隐藏起来,令高一阶的强者神识无法扫到,推演无法算到。”
“在这十二个时辰内,使用烛泪者就是一个不存在于天地的人,合体期以下修士皆有效。”
“不过,据寄卖者所说,烛泪每个人只能使用三次,他便是获得三滴烛泪后,发现第四滴没有作用后才出售此木。”
话音落下,场内众人反响平平。
烛泪的作用终究有些鸡肋,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感觉。
如果是单独售卖烛泪,他们还有些兴趣,但这枯树桩买回去还要等十年,就有些没必要了。
顾倾音见状,对此物明显不抱太大期望,直接说出了起拍价:“一百灵石!”
场中有零星的几人竞价,而且隔的时间比较长,竞拍态度倒像是想要花小钱碰碰运气。
经过几次抬价,竞拍价才到了一百八十灵石。
六层的雅间内,某位女子见此情形脸上露出紧张之色,心中暗暗焦急,却又不敢自抬价格。
与她一样情绪波动的还有一人。
易泽神色如常,但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截平平无奇的枯树桩。
青藤起反应了,而且反应比以往要强烈的多,堪比寻到紫玉葫芦的时候。
那烛泪,莫不是能堪比先天壬水的灵液?
“这枯木桩的来历定然不凡,说不定真是那什么七绝木之一,或者是更厉害的来历。”
必须捡漏!
易泽沉吟片刻,一个崭新的报价脱口而出:“两百灵石!”
风听叶在这个时候看了易泽一眼,又看了看台上的枯树桩,面露纠结之色。
弈散人注意到他的变化,打趣道:“怎么,风小子你也对这枯树桩感兴趣,可以试试跟易道友比比。”
风听叶沉默不语,脑海中的直觉一直在提醒他,拿下这截枯树桩肯定有好处。
这种直觉近乎运道,每每使得自己获得旁人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令他坚信不疑。
而且,这次的直觉尤为强烈。
原本他已经准备开口了,却没想到被易泽抢先一步。
沉吟片刻,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在弈散人讶异的目光中报出一个更高价:
“二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