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胜鸟国的乱局，像一口被烧穿了底的锅，越补漏洞越大。
短短三周时间，那三十万“隐形人”就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悄无声息地化开，又迅速聚拢成七十万人的庞大群体。
他们像水银般倾泻进每一个缺口，渗透进每一座城市的毛细血管里。
贝尔谢巴的农贸市场里，白象语和希伯来语交错混杂。
海法港口的工棚内，肤色黝黑的工人挤满了角落。
特拉维夫郊区的廉价出租屋，一块招牌上歪歪扭扭地用希伯来语写着“零工介绍所”，门口排着看不到头的长队。
戴胜鸟国国会大厦的紧急会议已经连续开了三天。
“边境管控方案已经升级到第四版了，结果呢？”
“那七十万人是怎么进来的？”
本·雅各布坐在长桌顶端，头发凌乱，眼下青黑浓重如墨，手指重重地按在太阳穴上。
“我们抓到的那几个检查站官员供认，有人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系统性收买他们。”
“一张假证件一百美金，放行一个人两百美金，包月还有优惠。”
“这不是偷渡，这是我们在给别人当门童。”
内政部长希蒙尼拍着桌上那份厚厚的情报汇总，声音嘶哑得像铁皮摩擦。
他的话音落下去，会议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抓！派军队去抓！”
“把所有非法入境的白象国人全部逮捕，集中关押，然后运到边境去！”
“一个不留，全部驱逐！”
国防部长摩西·列文猛地站起身，拳头砸在桌面上。
“军队有军队的职责，不是给你们当清道夫的。”
“那些白象国人现在分散在全国各地，抓七十万人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边境线那么长，我们关押他们又需要多少营地？”
总参谋长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你说怎么办？”
“看着我们的国家被那些人一点点填满吗？”
列文转头怒视着他，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够了。”
“从明天起，所有边境线实施军管。”
“军队接管一切口岸、通道、无人区巡逻任务，未经授权，任何人不得越境。”
“至于那些已经进来的，抓一批，集中起来，由军方直接押送出境。”
“不要再扯什么程序，来不及了。”
“先稳住边境线，然后慢慢清人。”
本·雅各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没有人再反对。
命令下达得很快，执行得更快。
第二天黎明，戴胜鸟国与周边四国的所有边境线上，装甲车和运兵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各个关键节点。
军绿色的车队沿着公路一字排开，荷枪实弹的士兵在路障前站成横列，铁丝网从清晨一直拉到黄昏。
最先被封死的是西线，紧接着是北线、东线、南线。
那些原本依靠贿赂和人情秘密运行的小道，被一夜间连根拔除。
边境线变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但问题是，铜墙铁壁的里面，那七十万白象国人还没有被清走。
军队的行动效率很高。
三天内，超过十万非法劳工被抓捕。
他们被从工地、出租屋、农场、工厂里搜出来，像赶羊一样赶进临时集中营。
铁丝网圈起来的空地上，挤满了男女老少，有人抱头痛哭，有人茫然地坐在地上发呆，有人拼命喊冤说自己有合法文件。
但没有人听。
第四天开始，满载着白象国人的军用卡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向边境线进发。
然而，当车队抵达边境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边境线外侧，停满了数不清的大巴车、中巴车、三轮车、牛车……
乌压压的人群延伸出去，像一片黑色的人海。
他们举着临时制作的标语牌，写着“我们要工作”“我们要活路”“戴胜鸟国收留我们”。
在距离边境线几百米的地方，有人搭起了简陋的帐篷，有人架起了锅灶，有人在路边生火做饭。
风吹过时，带来一股混杂着汗味、饭味和尘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