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坦白局
兄妹俩都为了对方考虑，没有选择过激的言行，一个害怕自己影响到妹妹，一个害怕影响到年家。
只是这个气怎么都压不下去，于是怄气的年世兰一病不起了。
雍正以为年世兰是想自己了，所以装病让自己去看她，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对此雍正也是很包容的。
他怀着一颗平常心去了翊坤宫，看到的却是憔悴的，没有丝毫生气的年世兰，这让他不禁有些意外。
他忙宣了太医来看，结果却是说她急火攻心、郁郁寡欢等，说的雍正都有些不理解了，她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不就是选了几个美女入宫吗，这点小事也值得她着急上火？
雍正自以为是后宫又有了新晋妃嫔，让年世兰有了危机感，所以才郁郁寡欢。
他拉着年世兰的手好生安慰，却不知年世兰看着他的眼神有多复杂，那里面有爱有恨有怨有毒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绝望。
看着雍正叨叨个不停，年世兰只觉得有些恶心，她不知道雍正对自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的。
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过真心？
难道这些年他对自己的好，对自己的纵容都是一出戏吗？
他对着自己难道不会想起那个流掉的孩子？他难道没有一丝愧疚？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有些反胃，她唰的拍开了雍正的手，撑起来对着床外干呕了起来。
这一个动作把雍正给拍懵了，她刚才眼神中的一丝厌恶被雍正捕捉到了，他有些恼怒，这还是以前那个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的年世兰吗？
“世兰，你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心里过不去的跟朕说啊，你不说朕怎么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年世兰看皇上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嘴里话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秃噜了出来。
“呵呵，臣妾在想什么？臣妾还想知道皇上到底想什么呢？这些年，皇上究竟把世兰当成了什么？”
“世兰你怎么这样问，朕对你如何，你还看不出来吗，整个后宫朕对你是最包容的，你还有什么不满？”
年世兰看雍正还是一副不解，一副觉得自己无理取闹的样子，她打算破罐子破摔，要问个清楚了。
哪怕是死，她也要死个明白，她不想这么糊里糊涂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她年世兰不是这样的性子，她心小，藏不住事儿。
“皇上，臣妾想求一个明白。当初臣妾的孩子是谁害死的？这里面是谁在背后指使的？还有，还有欢宜香……”
雍正听到这里内心一个咯噔，顿觉不妙，这样隐秘的事情，华嫔是如何得知的。
他内心想着如何狡辩，如何搪塞过去，只是当看到年世兰那清澈倔强的眼神时，顿时没有了说谎的欲望。
这是自己过往造的孽，他一个大男人敢做就要敢认，虽然他总觉得那时候的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但是这是事实，推脱不掉。
“是，这是朕的错，朕当时处境不妙，太后又时时在朕耳旁劝说年家势大，怕是要脱离了掌控，年家的孩子留不得。
朕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朕默许了太后的做法，没有阻止。”
年世兰闻言泪如泉涌，她不管不顾的挥拳砸向雍正，吓到旁边的宫人都上前阻止，雍正拦住了宫人的动作，任由年世兰发泄。
“ 为什么？为什么？你害的世兰好苦啊？”
雍正看着歇斯底里的年世兰，眼眶也有些湿润，他确实是对不住年世兰的，无论年家怎样，他都不该将罪孽加注在无辜的世兰身上。
“对不起。”
他是皇帝，他从未对人道歉过，他也无需对人道歉。但是想到年世兰这些年想孩子的苦，想到年世兰那个成型的男胎，他说一句对不起说的真心诚意。
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是要认的，更何况他是打算做千古一帝的人，心胸更应该宽广一些，对自己诚实一些。
而不是死鸭子嘴硬，面子上过去了，里子里却过不去。
“所以欢宜香也是你的手笔？”
“是太后建议的，朕也没有反对。”
“呵，皇上还真是个大孝子啊。”
雍正对此竟无言以对，以往的自己可不就是被一个孝字困住了，干了许多让自己憋屈的事情。
“是，朕以前脑子不清明。”
年世兰没想到雍正今日能如此坦率，甚至还直言自己有错，她还以为皇上会想法子哄骗了自己，给自己一个谎言。
没想到他一句一句的真话，让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来面对。
年世兰嗤笑一声，没有继续问下去，事情已经明朗，也没有其他问题想问了。
再怨怼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对我？”、“你有没有心？”之类的话，似乎都没有意义，做了就是做了，理由人家都说的那么清楚，还能说什么呢？
雍正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自嘲，他又继续缓缓开口，其实这件事也是他内心的一个坎，一个隐秘的伤疤，他一直埋藏在内心，无处诉说。
此时此刻，不知怎的，他就想要说出来，哪怕别人理解不了。
“世兰，或许你觉得朕是在找借口，但是朕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明和形容。
自从碰到柔则后，朕的神智似乎就丢失掉了，做了许多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朕本性的事情。
朕不是在找借口推脱责任，朕知道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于你对于那个孩子。
朕只是想说，那时候朕做事是失去理智的，似乎幕后有一双手在操控着朕的命运，操控着朕的言行。
直到第一次选秀之后，朕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助朕，让朕恢复了年轻，也让朕恢复了神智。
朕再回想过去，都觉得似乎是大梦一场，这个感觉朕不知道找谁说，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朕只能一直埋藏在内心。
你若是觉得朕只是找借口，那你就当没听过朕的这番话吧。”
年世兰听着雍正的诉说，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狐疑和疑惑，其实她是有感觉的，她能感觉到后来的皇上变了许多。
如果这话是真实的，也是能说得通的，只是……
只是这样的话，那过去的皇上是怎么回事？她爱的是哪个皇上？如今的皇上又对自己是什么感情？
这个问题越想越复杂，越想越心惊肉跳，她不敢去想。
“那如今的皇上对世兰是什么感情？”
“过往的记忆还是在朕的脑海中，那些美好朕都记得，所以朕对世兰也是有情的，只是当中也夹杂着许多的愧疚。”
话都说开了，不管她信不信，雍正选择坦白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