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说完，又客气了两句，才转身出门走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留下窗外街上隐约传来的喧哗声，还有远处更楼敲过戌时的低沉钟声。
没过多久，金戈和林晓先后回来了。
金戈带回消息，最近确实有不少散收购毒材，商会给的价格也确实最高，比散收高出来一成左右。
林晓也确认了，城门搜捕确实只针对原来的画像。
天衍宗还没派人到黑石城，城门守卫都是赵阔的人，只要灵石给够，什么人都能进。
两个人将消息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清瑶也说了几句，起身回了隔壁房间。
陈冬送走苏清瑶，关上房门，走到桌边倒了一杯灵茶。
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扫去了一天赶路的疲惫。
他刚端起茶杯，就看到枕头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封密信。
信封是淡黄色的棉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字“陈公子亲启”。
字迹工整，带着淡淡的天衍宗特有的清心草香气。
陈冬放下茶杯，走到床边拿起密信拆开，信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日城西山神庙一见，有天大的消息要告诉你。
落款只有一个小小的衍字，确实是天衍宗的标记。
陈冬指尖摩挲着信纸上工整的字迹，清心草的淡香萦绕鼻尖。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门栓完好，完全没有撬动过的痕迹。
林晓早前已经探查过整间客栈，整栋流云客栈只有他们四个客人。
掌柜伙计都是赵阔的人，没发现天衍宗暗桩。
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把信塞进房间，要么是赵阔默许，要么是送信人本身就有把握不被发现。
陈冬叠好信纸塞进乾坤戒，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晚风卷着城外山林的湿气吹进来扑在脸上。
他指尖搭在窗沿，微凉的木质触感顺着指尖传到手臂，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陈冬留下金戈在客栈看着林晓和苏清瑶。
而他自己换了一身灰布短打，将青仙剑藏在宽大袖口里，顺着城西小路往山神庙走。
出城的时候，城门守卫只是扫了一眼腰牌，收了陈冬递过去的两块碎灵石就放行，态度散漫得不像话。
城西山神庙建在半山坡上，远看就像一堆被荒草覆盖的碎石。
周围几棵老槐树歪歪扭扭，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把清晨的阳光都挡得严严实实。
陈冬踩着被落叶覆盖的石阶往上走，空气中带着经年累月香火燃烧后留下的淡淡纸灰味。
走到庙门口，只见两扇掉光了漆的朱红大门，门板上裂着好几道大缝。
门上的门神画像褪色得只剩模糊的轮廓，蛛网结在门楣上，挂着露水，一碰就往下掉水珠。
陈冬抬手推开庙门，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惊得梁上一群麻雀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
庙院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中央的香案早就塌了一半，青石香炉也裂成了两半，里面插满了腐烂的香签。
一只野狸子从荒草里窜出来，顺着墙根一溜烟没了影。
陈冬站在庙门口扫视了一圈，没看到人影，刚要问有没有人，就听到正殿供台后面传出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陈公子，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一个穿着灰袍的男人从供台后面走出来。
对方头发半白，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的刀疤，左臂袖口空荡荡的。
陈冬瞳孔微微一缩，立刻认出了来人——玄冰阁长老沈放。
冷千秋死后，沈放带着残余人手逃走，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沈放走到离陈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摊开表示自己没有带武器。
他姿态放得极低：
“陈公子，我知道你认出我了。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动手的，我是来投诚的，给你送一份天大的消息，换我一条生路。”
陈冬手放在袖口里握着青仙剑剑柄，没有动，目光落在沈放空荡荡的左臂上：
“你左臂怎么没了？”
“冷千秋死了之后，天衍子派人清剿我们玄冰阁残部。
我不愿意跟着天衍子走，逃的时候被天衍宗的高手砍了一剑，废了一条胳膊。”
沈放苦笑一声。
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狼狈：
“我对陈公子没有恶意，当初冷千秋要截杀你，我就不同意。
后来你杀进玄冰阁，我也故意放水，放你走了一段，这些你应该还记得。”
陈冬确实记得，当初杀冷千秋的时候，有个玄冰阁长老拦在路口，出手留了三分力，故意放他过去了，没想到他就是沈放。
他指尖松了松，没把剑抽出来，开口问道：
“你要给我什么消息，换什么生路？”
“天衍子已经知道你拿走了万毒谷的藏宝，现在他把天衍宗大半高手都调过来了。
最迟后天就会赶到黑石城，他要在黑石城围杀你，夺取你手里的乾坤戒。”
沈放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急切：
“他知道你要在黑石城交易毒材，已经给赵阔下了命令，只要赵阔敢帮你，破城之后第一个就杀了赵阔。
他这次来了三个渡劫期长老，十几个合体期高手，就是要把你留在这里。”
潮湿的风从庙门外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灰，落在沈放脚边。
陈冬闻着空气中的霉味，看着沈放急切的表情，心里判断着这话的真假。
沈放跟天衍子有仇，胳膊都被砍了，投诚过来卖情报不算奇怪。
天衍子要围杀他，也符合天衍子的行事风格。
“你说这么多，就为了换一条生路？你想要我放你走？”
陈冬开口问道。
“不止这些。”
沈放抬起手，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双手捧着递过去：
“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陈公子，这是天衍宗核心资源秘境陨星渊的布防图。
上面标了所有暗桩和陷阱，还有天衍宗储存千年星髓的密室位置。
千年星髓，是突破大乘巅峰必备的灵材！
天衍子攒了三千年，攒了足足拳头大一块，一直藏在陨星渊密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