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午夜,天际那几道泛着光芒的遁光极为醒目,且来势极快,转眼间已至青龙寺上空。
为首的是三个身穿赤红锦袍的老者,衣裳上绣着银色的云纹,那是大唐朝廷供奉的标识。在他们身后,还有七八个服色各异的修士,有僧有道,有俗有尼,显然都是感应到战斗波动赶来查看的神京城修士。
“何方修士,敢在神京城中显法,莫非不将修行界规则和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为首那个红袍老者声如洪钟,目光如电,扫向下方。
当他看清青龙寺后院的情形——两位元婴期高僧气息消失不见,院子中全部都是被人下了禁制的和尚横陈在地,一个年轻修士正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赤袍老者不由得瞳孔一缩。心中已经猜到了结果,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就能说明问题,此刻两位高僧的气息消失,应该是被对方击杀,心中更加郑重和重视这种人物,绝非寻常。
罗霄抬头,淡淡道:“清虚道派真传弟子罗霄,今夜诛杀两名邪僧,有何不可?”
此言一出,天际众修士顿时哗然。
“清虚道派?那是南疆云雾山脉的中的那个传说中的超级宗门吗?十大宗门之一,怎会突然出现在神京城?”
“邪僧?那两位可是大雪山密宗灵鹫寺的法王,奉命入唐传法,怎会是邪僧?”
“就算是清虚道派,也不能在神京城中擅自杀戮吧?这里可是大唐都城,自有朝廷法度!”
众人议论纷纷,但无人敢贸然出手。两位元婴期的空字辈高僧气息全无,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可能已经陨落,谁还敢出头,这也是最有说服力的警告。
那赤袍老者眉头紧皱,沉声道:“贫道乃朝廷供奉殿左护法清尘子,奉命镇守神京城。道友既是清虚道派高徒,当知修行界规矩,元婴期修士交手,需得避开世俗城池,以免伤及无辜。道友今夜在神京城中动手,可曾想过后果?”
罗霄轻笑一声,抬手指向青龙寺后院的地窖入口:“后果?那地窖中关着百十个女子,皆是这两个‘高僧’以佛法为名诱骗、劫掠而来,行那采补之事。更有甚者,那些女子怀有身孕后,便被强行取走婴孩,以婴孩头骨炼制邪器。清尘子道友不妨去看看,那串念珠还在那边地上。”
清尘子脸色微变,身形一晃便落在地窖入口,向内探视。片刻后,他面色铁青地走出,对着天际众修士点了点头。
人群中顿时又是一阵骚动。
“真有此事?那可是密宗法王啊!”
“佛门清净之地,怎会行此邪法?”
“哼,什么密宗法王,不过是披着袈裟的魔头罢了!”
清尘子深吸一口气,对罗霄拱手道:“多谢道友替天行道。只是……”他顿了顿,“道友既已诛杀首恶,为何不速速离去,反而在此逗留?可是还有别的事?”
罗霄淡淡道:“我听闻这青龙寺中,还藏着一位密宗的上师,乃是那两个和尚的师叔,法号不空。此人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在密宗中地位尊崇。我今夜既来了,岂能过门不入?”
此言一出,清尘子脸色大变。
天际众修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后期!
那已是站在修行界顶峰的存在,放眼整个大唐,能与之匹敌的也不过寥寥数人。这年轻道人竟敢挑战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当真有所依仗?
“呵呵呵……”
一阵低沉的笑声从青龙寺深处传来。那笑声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心头,震得众人元神微微颤抖。
寺后的一座小院中,缓缓走出一个老僧。这老僧身穿破旧袈裟,形貌枯槁,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尤其是眉心处,隐隐有一道竖纹,仿佛有一只眼睛随时会睁开。
“小友神念敏锐,竟能察觉到贫僧的存在。”老僧不空步履蹒跚,一步一步走向罗霄,“只是小友既知贫僧在此,还敢留下来,是当真不怕死,还是觉得杀了两个元婴初期的晚辈,就能与贫僧抗衡了?”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走到第十步时,那枯槁的身形已挺得笔直,周身金光大盛,眉心那道竖纹缓缓裂开,露出一只金色的眼睛——那是密宗修行的最高成就之一,天眼通!
清尘子脸色大变,连连后退。元婴后期的威压,连他都感到窒息。天际那些修士更是被压得纷纷落地,不敢再悬浮空中。
唯有罗霄,依旧负手而立,神色不变。
“不空大师果然名不虚传。”罗霄轻笑,“只是大师可知道,你那两位师侄在我剑下走了几招?”
不空脚步一顿,金色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三十六剑。”罗霄自顾自道,“我用了三十六剑,才将他们斩杀。若是换了大师,不知能接下多少剑?”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星河剑与太乙剑同时飞出,化作两道惊天长虹,直取不空。这一击,比方才对战那两个和尚时更猛、更快、更狠!方才他还有所保留,是因为要留着余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但现在,面对元婴后期的强敌,他不再留手!
“狂妄!”不空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抬起,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缓慢,却仿佛封死了罗霄所有进攻的路线。掌心中,一个金色的“卍”字旋转而出,迎向两道剑光。
轰——
惊天动地的碰撞中,罗霄的两道剑光倒卷而回,而那金色的“卍”字也轰然崩碎。不空眉头微皱,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竟只是与对方拼了个平分秋色?
“好剑法。”不空缓缓道,“只是若只有这点本事,今夜就留在青龙寺吧,老僧我亲自为你诵经超度。”
他双手合十,口诵真言。刹那间,他身后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佛像。那佛像通体金色,千手千眼,每一只手上都托着一件法器,每一只眼睛都睁开着,射出万道金光。
千手千眼观世音——密宗至高无上的本尊法相!
罗霄眼睛一亮,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他长啸一声,周身法力沸腾,两柄长剑在身周盘旋飞舞,剑光纵横,剑气冲霄。那星河剑化作三十六颗星辰虚影,环绕周身;那电光剑化作千万道电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