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企业?”
牟其钟着实吃了一惊,有些不确定地看着钟跃民:
“钟老板,这……这应该算是……国家机密了吧?能卖吗?会不会……违法啊?”
“在咱们国内,那肯定不行。”
钟跃民笑了笑,“但在老毛子那边,就得另当别论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牟其钟:
“牟老板,你也是走南闯北、做买卖的行家,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有钱,不说百分百,但百分之九十九的东西,都能买到手,要买不到,基本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钱还不够!”
“钟老板,冒昧问一句,”
牟其钟还是有不少疑惑,
“您想买这些……带军工性质的厂子、设备,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设备,技术,人才。”
钟跃民直言不讳,
“其实很多军工企业的生产设备,只要稍微改造一下,完全可以用在民用工业生产上,咱们国家现在的工业基础比较薄弱,如果一味埋头苦干,闭门造车,那发展速度就太慢了,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还是直接引进国外的先进设备和技术人才。”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法子,咱们的老祖宗不早就用过了嘛?”
牟其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面露难色:
“钟老板,您是……做什么买卖的?就算人家老毛子那边真的愿意卖,这可不是像我们倒爷这样,用几箱子罐头、几捆衣服,跟人换个貂皮大衣、摩托车、嘎斯车那么简单。
那可是收购一整座工厂,还是军工性质的,这价钱……了不得啊!没个几百万、上千万,还得是美金……怕是根本想都别想。”
钟跃民还没开口,坐在一旁的宁伟忍不住出声了:
“牟总,健力宝饮料,还有跃龙服装……这些牌子,您应该都听说过吧?”
“那当然!”
牟其钟不假思索地点头,
“这都家喻户晓了,我想只要是华夏人,应该没有不知道的吧?怎么……”
“这些……”宁伟语气平静,
“都是我钟哥的产业。”
“这……”
牟其钟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看向钟跃民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宁……宁老弟,这……这是真的啊?”他的声音都因为惊讶都有些变调。
宁伟点点头:
“我钟哥的产业,其实大部分都在港岛那边,这几年,才开始慢慢把重心转移到内地来,除了饮料、服装,像房地产、建筑……这些行业,也都有涉及,包括咱现在吃的这饭店,也是我钟哥的”,
牟其钟感觉脑子有点发懵,难怪刚上来时,那位大堂经理对他们这么客气,敢情自家饭馆,
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恭敬,
“哎呀,钟总,我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礼,太失礼了,您千万别见怪,千万别见怪……”
本想仗着自己大小是个老板,摆点谱,结果倒好,让人看笑话了,
钟跃民见状,笑着对他压了压手:
“牟老板,您太客气了,坐下,坐下,我啊,也就是小打小闹,运气好,赶上了改革开放这股东风,吃了点政策红利,才有了点微不足道的成绩,不值一提,呵呵。”
“钟总,您这话……可真是让我汗颜呐!”
牟其钟连连摆手,重新坐下,语气感慨万千,
“我牟其钟折腾了大半辈子,年轻那会儿,就因为倒腾点紧俏物资,被打成‘投机倒把’分子,前前后后坐了两次牢。
出来后,也没别的本事,也没什么一技之长,只能继续干这老本行,天南地北地跑,风里来雨里去,到如今,总算积累了点家底,有时候自己还挺沾沾自喜的……”
他苦笑一声,看向钟跃民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自惭形秽:
“但跟您一比……唉,真是没法说,没法说啊!”
“牟老板,您言重了。”
钟跃民正色道,
“您如今正值壮年,能有现在的成就,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普通人,别急,往后的路啊,肯定会越走越宽,越走越亮的。”
他嘴上这么安慰着,心里却清楚得很,
再过几年,眼前这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倒爷”,可是要干出一件真正石破天惊的大买卖,
人会用500车皮的热水瓶和罐头,从老毛子那边换来四架图-154客机!
光是这一笔生意,就能净赚八千万到一个亿,凭此一举成名,到了九十年代,更是能稳稳跻身华夏富豪榜前列!
这位“牟老板”,绝非凡人,是真正不可小觑的枭雄式人物。
不过呢,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这位牟老板的“萧何”,恰恰就是他那些层出不穷、却又过于天马行空的宏大构想。
关于这位传奇人物后来的轨迹,可不仅仅是“罐头换飞机”的辉煌一笔。
这位爷脑子里装着的“奇思妙想”,那真是一个比一个惊人,一个比一个……“梦幻”。
比如,他曾提出要炸开喜马拉雅山脉,开个巨大的口子,把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引进来,彻底改变大西北的干旱气候;
又比如,计划与老毛子合作,发射商业卫星,抢占太空资源;
还雄心勃勃地提出,要把东北的满洲里,开发成北方的“第二个港岛”,成为东北亚的经济中心;
甚至在西部荒漠,构想出一个“再造江南”的宏伟蓝图……
这些想法,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人听得目瞪口呆,惊叹于其想象力的磅礴与浪漫。
有想法,有点子,当然是好事,是推动创新的源泉,但前提是,这些想法必须建立在现实的基础之上,经过严谨的科学论证和可行性分析。
可若是想法太过玄乎,严重脱离了当下技术水平、经济规律和现实条件,那就不是远见卓识,而是太过理想的盲目幻想了,把真金白银投入进去,与一场豪赌无异。
而赌博嘛,往往都是十赌……九输。
所以说这位的结局,其实在他付诸实践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