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想了半天还是没想出结果。
邵维桢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总不能是因为我前两天引导舆论去抹黑周硕吧?”
邵维桢一回到家,就给他老爸回了电话:“老爸,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这个时候,邵建业明显已经冷静下来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暴躁:“出了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和自己有关?
可我最近也没惹什么祸啊?
邵维桢愣了一下:“总不能是因为我之前暗中操控舆论抹黑周硕吧?”
电话另一边的邵建业冷哼一声:“总算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啊?”邵维桢难以置信,更无法理解,“周硕不就是一个作家吗?就算我得罪了他,咱们家又不是兜不住底!”
“再说了,这件事我又没有亲自动手,都是下面的白手套做的,他怎么可能知道是我干的?”
电话另一头的邵建业听到这么愚蠢的发言,冷笑一声:“你以为自己找几个白手套人家就查不到你了?你还嫩得很呢!”
“人家既然敢把这事儿捅到我这儿来,肯定已经做好完善的证据链了。”
听到周硕很可能已经完成了取证,邵维桢有点慌了:“啊?那我不会要坐牢吧?”
龙国对引导舆论、网暴之类的网上违法行为,有着十分完善的法规,如果真有证据,那确实够邵维桢喝一壶的。
“不好说,这得看人家的意思。”邵建业则要镇定的多,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他都见过了,“过两天我会登门赔罪,尽量避免走到这一步。”
邵维桢还是很难接受:“可周硕不就是一个作家吗?就算有点名气,顶多也就是个写书的。咱们家好歹也是一方巨富,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吓得登门赔罪吗?”
“就算他手里有证据,咱们也不是他说怎样就怎样的,我们难道不可以和他打官司? ”
邵建业都快被气笑了:“你得罪别人之前,难道就没有想过要调查一下人家的背景吗?”
邵维桢理所当然的说:“这有什么好调查的?周硕不就是个作家吗?他写的《滕王阁序》上了课本,武侠小说有很多人看,因为学术上成绩突出被破格聘任为京大的教授,也就这些了吧?”
“他是很天才、很优秀,但那又怎么样呢?这和我们有什么相干?我为什么要怕他?”
“哦?是吗?”
邵建业冷笑一声:“那你一定不知道首长曾经给他题写过‘首善之家’的牌匾吧?”
邵维桢:“啊?”
邵建业又是一声冷笑:“那你一定不知道,他在学术圈的那些朋友里,有没有亲朋好友是高观吧?”
邵维桢:“啊?”
邵建业再次冷笑:“那你一定不知道,他的准岳父,是一位封疆大吏吧?”
邵维桢:“啊?”
邵建业每反问一句,邵维桢的后背的冷汗就更深一层。
邵建业冷冷的道:“你除了‘啊’,难道就不会再说点别的了?”
邵维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邵建业扫了他一眼,继续道:“周硕这个人,要名有名,要才有才,要人脉有人脉,要后台有后台。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拿你那几个白手套?还是拿你爹那几座被优化了的矿?”
邵维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的道:“就算是这样,我们也用不着登门赔罪。他要告就让他告好了,我们加又不是请不起律师……”
“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他会给你去请律师的机会吧?”邵建业似笑非笑,“你不会觉得我们家的那几座矿,会经得起查吧?”
“还是说——”邵建业一脸讽刺,“你想让我们爷孙三个都进去?”
“然后等我们家的财产被罚没之后,让你奶奶、妈妈,还有你那几个兄弟姐妹,全部都去睡大街?”
邵维桢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邵建业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温和起来:“告诉你这些,并不是为了打击你。而是希望你能够通过这件事,得到一个教训:以后得罪人之前,千万一定要查清楚人家的背景,然后再做决定。”
邵维桢被邵建业这一番反问压的喘不过气来,此刻才算是松了一口。
他像溺水被救上岸的人一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知道了,爸。”
邵建业知道他的效果达到了,也没有再责怪邵维桢,反而安慰起他来:“至于坐牢什么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看这个周硕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到时候上门赔罪的时候你态度好一点,我们也帮你求求情,应该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就算最后周硕坚持一定要法办你,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干的这点事,还够不上判刑,最多就是拘留罚款,你就当长个记性吧!”
邵维桢松了一口气,拘留罚款确实算不上什么:“谢谢爸,还要劳累你帮我收拾这个烂摊子……”
邵建业欣慰的笑了笑:“跟你爹还客气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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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硕并不是那种心胸狭隘、斤斤计较的人,从王芳那边得知邵氏父子认错态度非常端正之后,就回复了自己的意思:
用不着登门赔罪,法律怎么规定的,怎么处理邵维桢就行,让他长个教训即可。
邵家父子那边很快就通过中间人得知了周硕的态度,一时喜忧参半。
喜的是周硕确实心胸宽广,并不打算把事情扩大化处理。
忧的是周硕毫不留情,邵维桢最终还是要被法办。
虽然周硕表示不需要他们上门赔罪,但邵建业还是坚持带着儿子去上门道歉。
邵建业人老成精,他心里非常清楚,到了周硕这样的身份,他已经不缺什么了,什么赔偿啊什么的,根本就无法打动人家,人家最在意的,还是他们认错的态度。
……
周硕最终还是没有挡住邵氏父子满满地诚意,在他们的再三坚持之下,答应了和他们会个面,会接受他们的当面致歉。
地点依旧选在朝歌酒店,由邵氏父子做东。
朝歌酒店的包间还是上次那间,窗外是灰蒙蒙的天,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尽了,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邵建业订的是这里最贵的一桌,菜单改了三次,烟酒茶全是自己从家里带来的陈年好货。
他知道周硕不抽烟,但爱喝酒和茶。
茶和酒都是上等的特色好货,周硕就算不喜欢,也能感受到他们的诚意。
至于那些高档的烟,其实是给周硕的朋友和长辈准备的。
周硕需要送礼的时候,这些都是拿得出手的好货。
邵维桢跟在父亲身后,,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脊背挺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邵建业就要显得从容许多,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商务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那块老式机械表擦得锃亮。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场赔罪,他心里还是没底。
不是怕周硕为难他,而是不知道人家到底给不给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