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黄金一般的梦。
丹恒看了看眼前的井盖,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银枝,眼中满是疑惑。
“所以,你说巡海游侠在这里?这不是只有一个井盖吗?”
丹恒不解,在他的印象中,巡海游侠如果在匹诺康尼有据点,那应该混迹在各个酒馆的大厅,或者干脆在白日梦大酒店的大厅里才对吧,虽然说巡海游侠来无影去无踪的,但什么时候连据点也这么隐蔽了?
况且这已经不是隐蔽了呀,这井盖是个什么鬼?
坐在卡面上的明宵出声解释道:“巡海游侠近几百年来树敌太多,如今的我,与其说是仙舟的将军,更像是巡海游侠的老大,自然要为他们负起责任,我让他们改变风格,为他们修建港湾,动手时,出手要如雷霆般迅猛。蛰伏时,要如湖面般平静。”
“不然巡海游侠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少。”
说到最后一句时,明宵的言语中带着一丝落寞。
不过很快,他就话题一变。
“银枝,带他进去吧,我待在这里始终行动不便,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被梦主察觉,必须赶紧去流梦礁。”
银枝点了点头,弯腰将井盖拉了起来。
两人感受了一番天旋地转的体验之后,走进了黄金之梦,与丹恒想象中不同的是,黄金之梦此刻非常的安静,所有的座位上都没有人,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站在吧台后面,静静的擦拭着手中黑色的手枪。
半长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收拢在脑后,恰到好处的络腮胡,让这人消瘦的脸庞上多了一丝饱经沧桑的成熟。他神色平静,银枝和丹恒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也没有抬起头看一眼,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手中的枪械上。
“你好?”丹恒敲了敲吧台。
那男人才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将手中的枪械轻微的放在一旁摊开的白布上,他这才面向两人说道:“初次见面,巡海游侠,约翰·威克,明宵老大和你们在一起吗?”
虽然这个男人的言语之中并无轻蔑之意,但是两人身上的肌肉依旧紧绷着,这并非是不信任眼前的巡海游侠,而是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这个家伙很强!
独属于巡猎命途的锋芒,在这个家伙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但也正因如此,才更显得他危险。
两人也都是命途行者中的老手了,自然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平静的身躯下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命途能量,那种仿佛凝聚成实质一般的杀意,现在却如同湖面一般平静。
丹恒一动不动,直到身旁的银枝点了点头,他才将怀中的卡片拿出来放在了吧台上。
卡面朝下,明宵也没有出声,但是约翰·威克只是扫了一眼,便收起放在白布上的枪械,对着两人说道:“跟我来吧。”
他率先起身朝着吧台后走去。
丹恒和银枝相视一眼,随即跟上,两人互相交换眼神,心中都有着惊讶,没想到在这里接应他们的居然是这一位。
公司的通缉令上榜上有名的一个杀手,如果只是单单看其外表,根本就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和外面的赫赫凶名联系在一起。
约翰·威克,对于公司在其他星球上的绝大多数的管理层来说,这个名字犹如悬浮在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早在50年前就已经成名的巡猎命途行者之一,巡海游侠中最擅长杀人的那一批里面最顶尖的那一个,据说他早期只是因为公司高管的儿子嚣张跋扈到杀了他的狗,还抢了他的车,他就将他这颗星球上所有的帮派,连同公司所有的管理层,一夜之间全部屠尽。
起初的时候,他也在巡海游侠的追捕名单之内,但是当巡海游侠越发的深入调查,发现他所杀之人无一不恶贯满盈,同时并未伤及任何一个无辜之人,随后便邀请他加入了巡海游侠。
据公司所了解到的情报来看,被称为银色子弹的约翰·威克似乎有着某种即死性的能力,对于有着虚数能量强化身躯的命途行者来说,普通的子弹即使是打中肉体方面并不突出的智识命途行者也根本不可能致命,哪怕是打中头颅,也有数种方法活下来。
但是这家伙的子弹不一样,他使用的是非常古老的一种实体弹射击方式,名字叫做莫桑比克,哪怕是再普通不过的枪械,只要在约翰·威克的手里打中两枪胸口一枪头,那么不管被击中的人是谁,迄今为止都没能活下来。
其最高战绩是杀过一个十心十人,公司对他的通缉悬赏仅在星核猎手之下,其凶名最盛的时期,甚至被誉为令使以下第一人。
“我们要去哪?”
漫长的沉默过后,这是丹恒问的第一个问题。
原因无他,这一路实在是太长了,他们从另外一个门走出了黄金之梦,穿梭在整个匹诺康尼的大街小巷之中,专挑没人的地方走,没有巷子的时候,甚至还会跳上屋顶。
丹恒和银枝也不得不加快脚步,才能跟上眼前之人的速度,直到现在他们连去哪都不知道。
话刚问出口,约翰·威克就停了下来,他停在了一条道路的尽头,眼前是梦境正在施工的标牌。
丹恒抬头一看,是谐月大典的舞台。
“来这里做什么?”丹恒着眉头问道。
他已经看到了周围有猎犬家系的猎犬们将视线投了过来。
但是约翰·威克只是挥了挥手,霎时间,三个人身上都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在其他人看来,他们似乎有一些褪色,整个人的色调都暗沉了下来,做完这一切后,那些猎犬就好像没有看到几人一样,又将视线移开了。
“老大在这里留了一条路,顺着那条路,我们可以进入梦境的最深处,不过接下来要小心,这片区域就相当于梦主的伤口,如果太过高调的话会被发现的。”
丹恒闻言摸了摸胸口,怪不得明宵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有再接着说话。
约翰·威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在感觉着什么?
两人也没有去打扰,大概过了四五分钟之后,约翰·威克伸出了手,似乎在空气中摸索着什么,然后一向下一抓。
就像是空气中一层屏障被撕开一样,还是看到了眼前梦境如今真正的样子。
不同于外面的月明星稀,舞台的正上方,天空裂开了一道夸张的口子,边缘有青色的风在流淌,整个天空变得异常的阴沉,乌云蔽日,仿佛有风暴在其中酝酿。
丹恒突然理解了那个所谓的留下来的路是什么东西,明宵那个家伙在这里拔过一次剑,剑光打穿了梦境,在梦境的外壳上撕开了一个口子,连通着梦境的最深处。
而这,就是他们要前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