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人还没有清扫到这里，这里的确偏僻，要来也需要一些时间。
沈含玉接过铲子，和他们一起清扫积雪。
积雪清扫完就可以继续往前走，而且正好也把这里挖一挖，万一人就埋在积雪下面也不好说。
这地方他们没有来搜寻，金吾卫统领哈了口寒气，这么大的地方，要找起来起码需要几个时辰。
他看了眼沈含玉，沈含玉在这边亲力亲为地挖雪，别人也就没好意思有什么怨言了。
妙翠也拿着铲子，把脚底下的雪挪到一面，露出黑漆漆的土地。
“动一动反倒还暖和了。”
沈含玉点点头，她加快速度，这些时日，她体能这方面也有些进步，不像先前那样弱了。
挖开那层积雪，沈含玉伸手摸了摸土地，手指粘上黑红的颜色，泛着一股血腥味。
“这里原先交战过，所以地上都是这些血迹。”
其他的就是野兽出没，互相撕咬留下的野兽毛发和血迹。
沈含玉往前铲了铲，有不少地方都留下了血迹，还有断裂的箭矢和刀剑。
季毓秀挖了一会儿就休息休息，刚坐下，就有人慌慌张张跑过来。
“将军，真的挖到了一具尸体！”
沈含玉心里咯噔一声。
两人起身过去，张峰志站在那堆雪前面，这一堆雪高高地立起来，拨开上面一层雪，看见脸的时候沈含玉松了口气。
“这个人……”张峰志左右打量，“是个外族的家伙啊。”
外族因为血统，长相和他们有些不一样，仔细打量还是能瞧得出来的。
是外族不是裴渡，这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张峰志让人把尸体抬回去交给陈见山。
沈含玉手心已经出汗，她确实害怕那尸体是裴渡。
妙翠抓着沈含玉的衣袖：“不是裴公子就好。”
季毓秀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挖吧，尽量今天把这个地方挖完一半啊。”
张峰志说行，他苦不堪言，没想到今天是个体力活，早知道昨晚也该和陈见山扯扯皮，推了这差事才对。
但是人家沈含玉都上阵了，他这个带队的自然不敢松懈。
忙活一天，挖出了两具尸体，都是外族的，其他的再也没有了。
因为张峰志和季毓秀都在这边，今天的进度比预想的要快的多，挖开了一大半。
“今天就这样吧。”
季毓秀抬头看了眼天气，明天天气应该也不差，这几天的天气也是帮了他们不少。
回到营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天黑下来的边关十分折磨人，沈含玉在营帐内跺了跺脚，把手放在炭火上烤着。
“姑娘。”
金槌进了营帐，手里拿着一片干涩的树叶。
“这是什么？”
沈含玉接过来看了一眼，树叶上用刀刻着‘木玉’两个字，是裴渡的字迹。
“这……”
来了几天，这是第一次收到了有关裴渡的消息。
“我认出是公子的字迹，这树叶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我怕公子是有什么事，所以没敢告诉别人，想让姑娘做决断。”
沈含玉拿着树叶，裴渡要是想回来就该把这树叶给陈见山他们，那就是有别的事情，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明天去一趟木玉村。”
沈含玉当机立断，树叶都送来了，她自然要过去一趟。
裴渡到底出了什么事，只能等着明天去看看才知道了。
这件事沈含玉打算只和季毓秀说一声，这样要是出了什么事，也能有个准备。
算好每一件事，沈含玉在拿到树叶的第二天就带着金槌和妙翠往木玉村走。
季毓秀在边关这边稳住了其他人，没让他们起疑心。
“这两个家伙。”季毓秀摇头，她知道这两人一向都有自己的主见，旁人左右不了他们的想法。
再次回到木玉村，沈含玉没看见村长，她戴着护耳和帷帽，往里面走了进去，角落出来一个人。
那人和她差不多的装扮，都遮住了脸。
裴渡掀起帷帽一角，“沈姑娘。”
沈含玉看见裴渡，心底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几人找到一个地方坐下说话，看着裴渡，沈含玉问出疑惑：“为什么用树叶联系我不是直接回去，还有你这些天都待在哪里？”
裴渡解释着：“我在外族领地那边，暂时还不能回去，要做一些事情。”
金槌冒出来：“公子，这太危险了。”
裴渡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我自己有分寸。”
沈含玉看着裴渡的脸：“你要如何在外族那边伪装自己。”
外族的长相和他们还是有些不同的，裴渡在那里面应该很容易被认出来。
“他们抓了一些人当做苦力，我如今就混在那些人里面。”
他是故意过去的，上一次倒是给了他很好的机会，顺势被抓，就这么待在了外族。
沈含玉心道怪不得这么多人找不到他。
“你今日出来应该很危险吧？”
裴渡点头，“我在这里不能待太久，过会儿就要走了，我知道你过来，怕你担心所以就联系了你。”
沈含玉无言，这个人，说话突然就变得这样热切。
“再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在此之前，你帮我和季将军说一下。”
裴渡小声和沈含玉耳语了两句，沈含玉记下，她现在总算是知道裴渡要做什么了。
裴渡起身要离开，沈含玉跟着起来。
“你多加小心。”
裴渡戴上帷帽，离开了木玉村。
有许多话没问，但是沈含玉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她回到营帐，季毓秀立马找了过来。
“见到人了吗？”
沈含玉点点头。
季毓秀坐下来，“见到了就好，不过裴渡卖什么关子呢？他也没做错什么事，怎么不回来？”
这是季毓秀想不通的，所以她就问了出来。
季毓秀是可以信得过的人，沈含玉如实禀告。
听完之后，季毓秀沉默了一会儿感慨一句：“胆子可真大。”
沈含玉也说是，裴渡这一次的胆子确实太大了。
但裴渡若是不这样拼，恐怕很难再做出什么功绩了。
这件事他也是有十成十的把握，所以才让她告诉季毓秀。
“毓秀，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到时候也得通知一下陈将军，他管辖这里，要是什么都瞒着他，恐怕裴渡在这边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