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恢复的那一刻,夜风重新灌进了一百六十六层的破口。
陆玄站在主楼外侧的高空中,脚下是虚无,身后是整座广深市的灯火。他的黑色西装上沾着些灰尘碎屑,但整个人的气势跟刚才完全不同了。
不是变强了。
是变了一种质。
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生锈了千年的古剑,终于被人拔了出来。
他的掌心里多了两道气息。一道灼热,一道冰寒。两种截然相反的温度在他的经脉中流淌,没有冲突,没有排斥,反而以一种极其和谐的方式交融在了一起。
干将。
莫邪。
两柄太古神兵安静地沉在他的系统空间里,可那股剑意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
不是握在手里的那种感觉。
是长在身体里的。
从获得这两柄剑的那一刻起,天下万剑,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撩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眼神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潭没有底的深水。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主楼下方的某个楼层中冲了上来。
速度极快。
快到连空气都被撕裂了一道白色的尾迹。
陆玄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向下看去。
那道金光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位置骤然停住。金光收敛之后,一个人影出现了。
狮子。
他还活着。
身上的灰色外套已经碎了一半,布料的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穿的。胸口那块被神炎灼伤的位置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焦痕,焦痕的中心还在微微冒着青烟。
他的脸色惨白到了极致。
不是那种失血的苍白。
是死过一次之后,灵魂重新塞进肉体时留下的那种病态的白。嘴角挂着一缕干涸的血迹,呼吸急促而紊乱,每一口气吸进去都像在拉扯胸腔里什么尚未愈合的伤口。
但他的手里握着一柄新的剑。
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了极其密集的蓝色纹路。纹路中隐隐有电弧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发出细微的声。
动能长剑。
百里家禁物库中的存货之一。
陆玄看了那柄剑一眼,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狮子在被神炎烧到濒死的那一刻,他身上佩戴的一枚救命禁物自动激活了。那枚禁物的效果是临死反噬,将濒死者的灵魂碎片暂时封存在一个子空间中,等待三十秒后重新凝聚肉身。
代价是消耗他三成的精神力永久上限。
永久。
不可恢复。
狮子重新凝聚身体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从最近的禁物储存点抢了一柄新武器。动能长剑,跟他之前那柄古朴长剑的功能一样,动能操控。
只不过这柄是量产版,精度和威力都差了一截。
但够用了。
够他拼最后一次命了。
他是这么认为的。
陆玄!
狮子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像是嗓子里的声带已经被烧坏了一半。
他死而复生之后,体内的精神力已经不到巅峰期的六成了。身体各处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那是灵魂重组时留下的副作用。
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不是理智。
是纯粹的、被逼到绝路之后爆发出来的疯。
一个克莱因境的强者,被一个年轻人杀了一次。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你杀了我一次。
他的手攥紧了动能长剑的剑柄。指节捏得发白,青筋从手背上一路爬到了小臂。
但我不会死第二次!
话音刚落。
没有任何预兆。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恐怖的动能,直冲陆玄而来。
动能长剑上的蓝色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了。
亮得刺眼。
蓝色的电弧从剑身上往外喷溅,剑尖前方的空气被极速压缩,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锥形雾团。那层雾团被高速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音爆。
在一百六十六层的高空中炸开。
速度太快了。
从十米到零米,不到零点一秒。
剑尖直指陆玄的心口。
全力以赴。
没有花招,没有虚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是一个字。
快。
快到了他自认为没有任何人能接住的程度。
哪怕是同级别的克莱因境,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得认真对待这一剑。这是他把所有残存的精神力都压缩在一个点上,以命换命的一击。
可陆玄伸出了左手。
一只手。
掌心朝前。
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动作很慢。
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像是在接一个别人扔过来的苹果。
剑停了。
动能长剑的剑尖停在了陆玄的掌心正中央。
不是被格挡。
不是被弹开。
不是用精神力构建的屏障挡住的。
是被接住了。
单手。
五根手指合拢,直接夹住了剑尖。
金属与皮肤接触的那一刻,剑身上的蓝色电弧疯狂地往陆玄的手掌上窜。可那些电弧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就熄灭了,像是火苗掉进了深海。
狮子的全身都在往前冲。
动能操控的力量还在朝剑身里灌。
他甚至把自己体重产生的惯性也叠加在了这一击上。
可那柄剑在陆玄的掌心里,一寸都前进不了。
一寸。
都没有。
如同刺在了一座山上。
不对。
比山还要坚不可摧。
山至少还会被震出裂痕。
可陆玄的手连颤都没颤一下。
狮子的瞳孔在那一刻放到了物理极限。眼球上的血丝清晰可见。他的胳膊还在用力,全身的肌肉绷得像是要炸开,可剑尖纹丝不动。
不可能。
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彻底崩溃的颤。
我是克莱因境!
克莱因境的全力一击,你怎么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陆玄的眼睛。
那双深黑色的瞳孔平静得过分。
没有怒意。
没有杀气。
甚至没有认真。
那种平静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看一个孩子拿着木棍朝自己挥舞。
不是蔑视。
是一种从根本上的维度差距所带来的,自然而然的平静。
让狮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你这一剑。
陆玄开口了。
声音不高。
甚至带着一丝微微的笑意。
力道不差。速度也还行。
他停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被自己五指夹住的剑尖。
但剑可不是这样用的。
狮子的脑子在那一刻彻底空白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剑不是这样用的?
他用了半辈子的剑。从十四岁那年第一次握住长剑开始,到今天为止,整整三十年。三十年的剑术修炼,三十年的实战磨砺,他靠着这把剑杀过的强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而面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告诉他,剑不是这样用的?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陆玄的右手动了。
不是握拳。
不是出刀。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并拢。
动作很轻。
轻到像是在抚摸一根琴弦。
朝着狮子握剑的那只手,轻轻一搭。
指尖碰到了狮子手背的那一刻,一股力量传了过来。
然后,往回一拽。
极轻的一拽。
可那一拽的力量,大到了一种让狮子的大脑完全当机的程度。
那不是蛮力。
那是对这个概念本身的操控。
是用最小的接触面积,将最精准的力道,送到最致命的位置上。
他的五根手指,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被人一根一根掰开了。
中指先脱离了剑柄。
然后是无名指。
然后是食指。
最后是拇指和小指同时松开。
动能长剑从他的掌心中脱离。
不是被弹飞。
是主动飞向了陆玄。
如同那柄剑本身就想去陆玄那里。如同它在狮子手中忍了太久,终于等到了真正的主人。
动能长剑在陆玄的两根手指之间旋转了半圈,然后稳稳地停住了。
剑身上的蓝色电弧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温顺,不再乱窜,不再暴躁。
像一匹被驯服的野马。
陆玄的手里多了一柄剑。
狮子的手空了。
空手入白刃。
字面意义上的空手入白刃。
不是那种小说里写的夸张描写。
是真真切切地,在克莱因境强者的全力出剑之下,单手接住剑尖,两指夺走兵器。
你……你怎么……
狮子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
带着哭腔。
一个克莱因境的强者,声音里带着哭腔。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一股恐怖的力量忽然降临了。
来自四面八方。
来自上下左右。
来自整栋主楼的每一个角落。
嗡嗡嗡嗡!!
声音从主楼的各个方向传来。
那不是一把剑的声音。
也不是十把。
也不是一百把。
密集的金属嗡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如同雷鸣般的巨大共振。整栋主楼的钢铁骨架都在跟着震颤,玻璃碎片在地上跳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金属味。
狮子猛地转头。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主楼一百六十六层的会场里,那些原本悬挂在墙上的装饰性冷兵器,全动了。
唐刀。汉剑。苗刀。柳叶刀。
百里辛收藏的那些名刀名剑,每一把都价值连城的收藏品,此刻像是被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唤醒了。
它们从固定架上挣脱。
螺丝被硬生生拧断。
展示柜的钢化玻璃被从内部撞碎。
然后是百里家安保人员的制式佩刀。
那些安保人员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握着腰间的刀柄,可没用。完全没用。刀鞘里的刀在疯狂震动,像是一条活物在挣扎。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的时候,所有人都握不住了。
制式佩刀从他们的腰间飞出。
连带着皮质刀鞘一起被撕裂。
全动了。
不是被人拿起来。
是自己动了。
那些刀剑从墙壁上脱落,从安保人员的腰间飞出,从储物柜里挣脱,从展示架上弹起。
数百把。
不。
不止数百把。
整栋主楼方圆一千米范围内,所有带的金属,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飞。
朝着陆玄的方向。
从楼内飞出来的刀剑穿过碎裂的落地窗,在夜空中拉出一条一条的银色尾迹,然后汇聚到陆玄的身体周围。
从楼外的安保车辆上飞来的制式军刀。
从周围写字楼里飞来的裁纸刀和美工刀。
从地面停车场里某辆车后备箱中飞出来的折叠刀。
甚至连五百米外一家日料店厨房里的菜刀,都从橱柜中挣脱出来,穿过墙壁,撞碎窗户,朝这个方向飞来。
厨师长看着自己面前空空的刀架,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千米之内。
所有的刃。
全部失控。
全部朝着陆玄涌来。
万剑归宗。
干将莫邪的核心能力。
千米之内一切带刃之物,尽归剑主。
那些刀剑飞到陆玄身边之后没有停下,而是开始环绕着他的身体高速旋转。如同数百颗卫星围绕着一颗恒星运转。
转速越来越快。
快到那些刀剑的轮廓已经模糊成了一圈银色的光环。
金属碰撞声密集到了一种令人头皮发炸的程度。
高频的嗡鸣声在这个高度上形成了一道可怕的声墙。
陆玄站在那个声墙的正中心。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数百把刀剑环绕着他旋转。
他的身后是广深市千万盏灯火。
他的头顶是无星的夜空。
在那一刻,他不像一个人。
他像一尊立在天地之间的剑神。
狮子站在半空中。
双手空了。
武器没了。
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边,正环绕着数百把刀剑。
那种数量,那种气势,比当初百里胖胖的乾坤逆乱还要恐怖十倍。
因为百里胖胖的乾坤逆乱只能夺取禁物。
而陆玄的干将莫邪,是夺取一切带刃之物。
无论是不是禁物。
无论谁拿着。
无论多远。
只要在千米范围内,只要带刃,就逃不掉。
狮子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
是恐惧。
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根本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握着克莱因级别古朴长剑的手,此刻空空如也。
更可怕的是,他的双手上多了好几道极细的血口。
那是在动能长剑从他手中被夺走的过程中,剑身上裹挟的剑气在他的手掌上划出来的。
他的手,被陆玄的剑气割得鲜血淋漓。
他可是克莱因境。
手上的精神力护体一直开着。
可那些剑气穿透了他的护体,如同穿透了一层纸,在他的皮肉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血痕。
鲜血从指缝间滴下去。
落入一百六十六层下方无尽的夜色中。
看到了吗?
陆玄的声音从数百把旋转的刀剑中间传了出来。
不急不缓。
像是在聊天。
他站在刀剑的核心位置,如同一个被万千利刃簇拥着的王。
你的兵器不错。
他看了看手里那柄动能长剑。
算是个挺好玩的玩具。
我就笑纳了。
他把动能长剑随手插在了身旁的一个精神力平台上,如同把一根筷子插在了沙土里。
然后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不过,剑可不是你那种用法的。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
从之前那种懒洋洋的随意,变成了一种极其沉肃的庄重。
像是一个真正的剑道宗师在向世间展示什么是剑的终极形态。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剑。
他的手指缓缓合拢。
所有环绕在陆玄身周的刀剑,数百把,在他五指合拢的那一刻,全部停止了旋转。
静止。
绝对的静止。
数百把刀剑悬浮在半空中,刀尖统一朝上,整齐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
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在等待将军的号令。
一秒。
两秒。
然后它们开始往一个方向汇聚。
朝着陆玄头顶的方向。
一把一把地飞上去。
速度不快,但极其坚定。
在飞行的过程中,那些刀剑开始碎裂。
金属碎裂成了极细的碎片。
碎片在空气中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碾成了更细的粉末。
粉末被进一步压缩。
分子层面的压缩。
所有的金属粉末在陆玄头顶的高空中急速凝聚。
先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然后是一个人头大小的金属块。
然后越来越大。
一米。
五米。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当那团金属凝聚体的体积膨胀到一百米的时候,它开始有了形状。
一柄剑。
一柄百米长的巨型利刃。
那柄巨剑从高空中垂直悬挂着,剑尖朝下,剑柄直指苍穹。
剑身上的金属纹路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光。
整柄剑散发出来的威压将方圆数百米的空气全部压得沉闷到了极点。
云层被推开了。
以巨剑为中心,半径三百米的范围内,所有的云全部散去。
夜空露出了真正的漆黑。
百米巨剑悬在那片漆黑之下。
从天而降。
这是干将莫邪的终极能力之一。
万剑归宗之后的凝剑术。
将千米内所有的刃化为一体,铸成一柄足以劈开天地的审判之剑。
狮子看着头顶那柄百米巨剑。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不是因为镇定。
是因为恐惧到了极点之后,面部肌肉已经失去了做出表情的能力。
他的嘴唇在抖。
他的眼睛在抖。
他的灵魂在抖。
不……
他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字。
然后他疯了。
真正的疯了。
不是战斗层面的疯,是精神层面彻底崩溃之后的疯。
他把体内所有残存的精神力全部释放了出来。
动能操控。
精神力屏障。
物理强化。
灵力护甲。
所有能用的手段一股脑往外倒。
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三层。
五层。
七层。
他不想打了。
他只想活。
哪怕活一秒都好。
只要能挡住那一剑。
只要能挡住。
陆玄低下了头。
看着半空中那个正在拼死防御的狮子。
没有怜悯。
没有不屑。
只有平静。
他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的右手落了下来。
一个字。
如同天帝的判词。
百米巨剑从高空中坠落。
如同一座山从天上砸下来。
如同天塌了。
那一剑落下的速度不算快,甚至可以说慢。但那份重,那份压,那份不可抗拒的绝对力量,比任何速度都要恐怖。
因为快可以躲。
重,没法躲。
天压下来的时候,你往哪里躲?
狮子的所有防御,在巨剑的剑尖碰到他的第一层屏障的那一瞬间。
全碎了。
如同一层薄冰被热水浇过。
精神力屏障碎了。
动能操控的力场碎了。
灵力护甲碎了。
物理强化碎了。
什么都没挡住。
一层都没挡住。
七层防御,在百米巨剑面前,连零点零一秒的延缓都没做到。
百米巨剑的剑尖穿过了他的全身。
啊……
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巨剑带着他的身体继续往下落,穿过了一百六十六层的破口,穿过了楼板,穿过了一百六十五层,一百六十四层,一百六十三层。
连续不断的巨响从主楼内部传出来。
楼板一层一层被巨剑贯穿,混凝土碎块和钢筋残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每穿过一层都会带出一场小型的爆炸。
灰尘和碎屑从贯穿的孔洞中喷涌而出。
整栋大楼都在颤抖。
百米巨剑带着狮子的身体一路往下。
穿了十几层楼板。
最终砸在了地下三层的基础结构上。
最后一声巨响。
沉闷。
厚重。
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地钉在了大地深处。
整栋主楼都跟着晃了一下。
地面上那些正在逃散的行人全部被震得站不稳,有人摔倒了,有人趴在地上抱着头。
远处的高架桥上,好几辆车同时急刹,刹车声和喇叭声混成了一团。
一百六十六层。
陆玄站在外墙破口的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个被百米巨剑贯穿出来的巨大孔洞,从一百六十六层一直通到地下,如同一条笔直的隧道。
孔洞的内壁被高温灼烧成了玻璃质的黑色。
烟尘还在往上冒。
孔洞的最底部,那些碎裂的金属残渣中间,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形的痕迹了。
狮子,彻底没了。
连渣都没剩。
陆玄收回了目光。
他看了看手里那柄之前从狮子手中夺来的动能长剑,还好好地插在精神力平台上。
他把动能长剑收了起来。
然后他的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连一丝气流波动都没留下。
干净利落。
下一个瞬间。
一百六十六层的会场内部。
高台正前方。
百里胖胖站在那里。
猪八戒面具。深蓝色西装。太极阵纹的光芒还在他脚下缓缓流转。
他的身旁。
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了。
黑色西装。
腰间多了一柄动能长剑。
陆玄。
百里胖胖的猪八戒面具朝他这边偏了一下。
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在看到陆玄出现在自己身旁的那一刻,亮了。
很亮。
亮得面具都遮不住。
陆玄看了他一眼。
搞定了。
两个字。
百里胖胖咧了咧嘴,面具底下的下巴动了动,他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用力地点了一下。
两个人。
并肩而立。
面对着高台。
面对着百里辛。
面对着这场最后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