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血·骨爆!
轰——!!!
元彝右臂骨骼骤然炸裂,化作无数玉色骨刺,近距离暴射而出。
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以自毁一臂为代价,换取绝杀一击。
该死!
歧阴暴退躲避。
但距离太近,十余根骨刺穿透她的墨绿骨甲,扎入胸腹。
漆黑的魔血喷涌而出。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形倒飞数十丈,重重撞在祭坛骨椎上。
噗——!
歧阴口中喷血。
眼中幽绿磷火剧烈颤抖。
她低头看着胸腹间的玉色骨刺。
那些骨刺竟在吞噬她的阴煞,阻止伤口愈合。
贱人!
歧阴的面容扭曲如鬼,十指如钩深深抠入祭坛地面:
本长老要让你魂飞魄散!
蚀骨阴煞·万鬼哭!
她猛然撕开自己的胸甲,露出下方漆黑如墨的胸腔。
那里竟然没有心脏。
只有一团翻滚的紫黑色阴煞核心。
阴煞核心轰然炸裂。
无数由阴煞凝聚的鬼影呼啸而出,遮天蔽日。
每一道鬼影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是被歧阴吞噬的强者残魂,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腐蚀之力,扑向元彝。
元彝双臂俱废,气血枯竭。
她看着那漫天鬼影,凤眸中闪过一丝惨然。
难道……到此为止了吗?
不!
元部落还未灭。
黑水河还在流。
那些信任她的人,还在看着她。
元彝缓缓闭上双眼。
她不再压制体内的伤势,不再遏制左臂中肆虐的阴煞。
她放开了所有禁锢,将生死置之度外。
神魂沉入额间骨角最深处。
那里,沉睡着元部落最古老的血脉印记。
以吾之血……
召唤吾祖……
嗡——!!!
一道无法形容的嗡鸣,从元彝额间骨角中传出。
那枚玉色骨角,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她额头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元彝周身碎裂的骨甲竟开始重组。
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古老而威严的金色图腾。
那图腾形如一头仰天咆哮的远古骨魔。
背生双翼,额生三角。
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蛮荒气息。
远古图腾!
那是……元部落失传的血脉返祖!
祭坛下,有年迈的部落首领骇然起身,身躯颤抖如筛糠:
那是三万年前的元祖战纹!”
“元彝她……竟然在战斗中觉醒了元祖血脉!
元彝猛然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已化作纯粹的白金之色。
没有一丝情感。
只有无尽的战意与威严。
元祖战纹·骨神降临!
轰——!!!
她踏碎大地,冲天而起!
双臂虽废,但周身骨骼在元祖战纹的加持下,竟透体而出。
在体外凝聚成一尊千丈高的白金骨神虚影。
骨神虚影仰天咆哮。
一拳轰向漫天鬼影。
砰!砰!砰!
无数阴煞鬼影在白金拳锋下炸裂。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青烟。
不可能!
歧阴骇然失色,幽绿磷火几近熄灭:
你怎么可能觉醒始祖血脉!”
“这……这不可能!
元彝没有回答。
她驾驭着白金骨神,一步跨越数十丈,出现在歧阴面前。
骨神虚影抬起巨拳。
拳锋上元祖图腾流转,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轰然砸下。
元祖·碎岳!
歧阴尖叫着催动全部阴煞。
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紫黑色的骨盾。
蚀骨盾·万鬼壁!
轰——!!!
白金巨拳与紫黑骨盾正面碰撞。
祭坛剧烈震颤。
百丈骨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端那颗悬浮的头骨竟被震得裂开一道缝隙。
歧阴的身躯在冲击中陷入祭坛地面。
双膝骨骼尽碎。
口中黑血狂喷。
但她竟挡住了!
哈哈哈……
歧阴惨笑着,面容扭曲:
元彝……你强行觉醒元祖血脉……又能撑多久?
三息?五息?
本长老看出来了,你已经是强弩之末。”
“你的骨骼正在崩解!”
“使出这一击之后,你便是废人!
她说得没错。
元彝周身白金骨甲上,已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元祖战纹虽强,但她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每一息,都有骨骼在碎裂。
元彝低头,看着双臂俱废、骨甲碎裂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只剩最后一击之力。
一击之后,无论胜负,她都会死。
或者,比死更惨。
全身骨骼彻底崩解,化为无骨之肉。
但她的凤眸中,白金光芒燃烧到极致。
好似两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三息……够了。
她猛然抬头,看向歧阴。
元祖……
元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像远古的战歌。
焚骨!
轰——!!!
她额间骨角骤然炸裂,化作一柄纯粹由白金光芒凝聚的骨矛。
同时,她周身所有骨骼,包括碎裂的左臂、自爆的右臂、胸骨、脊骨、腿骨……
全部在这一刻燃烧起来。
化为最纯粹的血气,灌入那柄骨矛之中。
骨矛暴涨至数十丈。
矛身上,元祖图腾活过来一般。
那头远古骨魔展翅咆哮。
同归于尽吧!
元彝化作一道白金流星,持矛撞向歧阴。
歧阴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疯子!你这个疯子!
她尖叫着,将胸腔中那团阴煞核心彻底引爆。
蚀骨阴煞·本源爆!
紫黑色的阴煞核心化作一头万丈鬼首,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元彝。
轰——!!!
白金骨矛与紫黑鬼首,在祭坛中央轰然对撞!
光芒吞噬了一切。
白的、黑的、紫的、金的……
无数色彩交织成一颗巨大的光球,将整座祭坛笼罩。
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祭坛周围的部落旗帜尽数撕裂。
灰白大地掀去数丈之深。
围观的部落首领们纷纷暴退。
有人被余波扫中,当场吐血倒飞。
族长——!!!
元部落众战士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光球持续了整整三息,才缓缓消散。
祭坛中央,已是一片废墟。
百丈骨椎断裂成三截。
顶端头骨滚落在地。
空洞的眼眶望着苍天。
废墟中,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元彝站在原地,周身骨甲尽碎,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身躯。
她的双臂已彻底消失。
双腿骨骼尽裂,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
而她的对面,歧阴跪倒在地。
墨绿骨甲化为飞灰。
胸腔被贯穿出一个丈许大的空洞。
阴煞核心碎裂成渣。
她的面容枯槁如百年干尸。
眼瞳中幽绿磷火黯淡如萤火。
两人之间,一柄断裂的白金骨矛,插在碎骨之中。
矛身上的元祖图腾正在缓缓熄灭。
这……这算平局?
有部落首领颤声开口。
按照骨魔族的规矩,双方同时失去战力,即为平局。
哈哈哈哈……
歧阴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黑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元彝……你没输……但你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元彝没有回答。
她缓缓转身。
目光穿过漫天骨粉,落在那道身影上。
阳辰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元彝的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然后仰面倒下。
族长——!!!
元烈挣脱搀扶,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元青泪流满面,拄着断杖想要冲上祭坛,却被元部落战士死死拉住。
阳辰的身影,在元彝倒下的瞬间,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出现在她身旁。
他伸手,接住了她下坠的身躯。
入手一片温软与血腥。
元彝躺在他臂弯中,气血黯淡,如将熄的烛火。
她张了张嘴,喉间涌出漆黑的血沫,却发不出声音。
但她仍看着阳辰,仿佛在说:
我做到了。
接下来,看你的了。
阳辰沉默了一瞬,伸出手拂去她额间沾染的骨粉。
睡吧。
第三局,本座来。
元彝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皮缓缓闭合,陷入昏迷。
骨魔祭坛之上,死寂如墓。
歧幽端坐于骨兽头顶,漆黑骨甲下的面容阴沉如水。
歧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神帝境的威压,滚滚压向阳辰:
第三局,本族长亲自出手。
本族长倒要看看,你这条藏头露尾的野狗,有几分本事!
阳辰将元彝交给元青,缓缓转身。
他抬头,暗金色的瞳孔直视歧幽,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座……求之不得。
————
阳辰独自踏上百丈祭坛。
脚下的骨质地面是远古巨兽的脊骨风化而成。
灰白中透着玉质的温润。
缝隙间,渗出暗红的血锈。
每一步踏下,都能听见细微的声。
那是亿万年前不断风化的骨髓碎裂声。
祭坛中央,百丈骨椎直刺天穹。
节节椎骨上,刻满古老的骨纹。
骨纹在煞风中明灭。
好似无数只半开半合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这场决定黑水域命运的厮杀。
歧幽端坐于骨兽之巅,依旧未曾动身。
胯下,那具由三具神皇境骨魔的尸骸拼凑而成坐骑,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
那魂火并非寻常火焰,而是被生生禁锢的神魂在永世哀嚎。
每一朵火苗的跳动,都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
三股不同的怨念交织成网,将祭坛方圆百丈化作一片鬼蜮。
本族长给过你机会。歧幽的声音异常粗犷,像一块玄冰砸进深潭,跪下,做歧部落的狗,你还有活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