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躯撞在舱壁上，骨骼碎裂，口中喷出漆黑的血液。
但……他们仍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竟然拖着断裂的腿，爬行着向赵清武靠近。
杀……
赵清武的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这些家伙……难道不怕死？
疯子！都是疯子！
他怒吼着，拳罡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每一拳轰出，都有一两名神兵倒下。
但更多的神兵涌来，用牙齿咬，用指甲抓，用断裂的骨骼刺。
舱室内，血肉横飞。
赵清武的赤红光环被撕裂，肌肉上布满抓痕。
一名神兵抱住他的大腿，牙齿深深嵌入血肉，撕下一块皮肉。
啊——！！！
赵清武惨叫一声，一掌将那名神兵的天灵盖拍碎。
脑浆溅在他的脸上。
温热而腥臭。
但神兵仍在笑。
即便天灵盖碎裂，即便身躯抽搐，嘴角仍保持着那个咧到耳根的弧度。
杀……
赵清武终于崩溃了。
他不再留手，拳罡全力爆发，将舱室内所有神兵轰成肉泥。
当最后一名神兵倒下，舱室内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血肉涂抹墙壁。
骨骼碎片散落一地。
十余具残破的躯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堆积。
如同一座由人肉堆砌的祭坛。
赵清武大口喘息，上身布满伤痕，鲜血顺着肌肉流淌。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神兵的脸上。
每一张脸，都保持着同样的表情。
嘴角咧到耳根。
赤红的眼眸圆睁。
仿佛在笑。
不对……赵清武的声音带着颤抖，不对……
他猛然想起第一个舱室。
那些神兵，也是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赵清武的瞳孔骤缩，大光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舱室，向第一个舱室狂奔而去。
走廊的灯柱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他推开第一个舱室的门。
舱内，空空如也。
铺位上，只剩下十余套染血的神庭军战甲。
战甲整齐地叠放，仿佛……
里面的人，凭空蒸发了。
他转身，向第二个舱室冲去。
第二个舱室，同样空空如也。
第三个。
第四个。
所有舱室，都只剩下染血的战甲。
那些神兵……去了哪里？
大哥……赵清武的声音颤抖，大哥——！！！
他转身，向指挥室狂奔。
走廊的尽头，指挥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的光芒。
赵清武一把推开门。
大哥！那些神兵都……
话音戛然而止。
指挥室内，赵清文背对着他，立于舷窗边。
玄色战甲在血色风暴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大哥？赵清武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那些神兵都消失了，只剩战甲！
赵清文缓缓转身。
他的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转，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然后，赵清武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一片赤红。
清武……赵清文的声音从喉咙中挤出，你回来了……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
咧到耳根。
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本将……等你好久了……
轰——！！！
赵清文的身影骤然消失。
玄色战甲在虚空中化作一道暗红流光。
直取赵清武咽喉。
九星破魔枪在掌心凝聚。
但枪锋上的九星神纹已经扭曲，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纹路。
如同蠕动的血管。
大哥！是我！清武！
赵清武暴退，枪锋擦过他的咽喉，留下一道血痕。
赵清文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保持着那个咧到耳根的弧度。
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枪锋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第二枪！
第三枪！
枪法依旧是赵清文的枪法。
但枪意更加恐怖。
赵清武左支右绌。
霸拳与枪锋碰撞。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大哥！你醒醒！
他怒吼着。
一拳击在赵清文的胸口。
战甲被轰出一道凹痕。
赵清文的身躯在冲击中倒退数步。
口中喷出漆黑的血液。
但……
他仍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
赤红的眼眸圆睁。
仿佛赵清武的攻击让他更加愉悦。
轰——！！！
赵清文的身影再次暴起。
枪锋上的血色纹路骤然暴涨，化作一道贯穿指挥室的流光。
赵清武以双臂交叉硬接。
拳罡与枪锋正面碰撞。
铛——！！！
冲击波将指挥室的舷窗震碎。
血色风暴灌入舱内，将二人的身影淹没。
赵清武感觉到，自己的双臂骨骼在冲击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赵清文的枪，比平日更加凌厉，更加……疯狂。
大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是清武！你的弟弟！
赵清文歪了歪头，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弟弟……
他重复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块陌生的血肉。
弟弟……是什么……
他的嘴角再次咧开。
弧度比之前更大。
几乎将整张脸撕裂。
不重要……
杀了他……
杀了他……
枪锋再次刺出，比之前更快，更狠。
赵清武终于明白。
他的大哥，已经不在了。
眼前只是一具被操控的躯壳。
啊——！！！
赵清武暴吼。
神帝九重的威压全面爆发。
周身气血化作两头万丈猛虎，向赵清文扑去。
霸拳·灭世！
拳罡与枪影在指挥室中交织。
舱壁撕裂。
一切都变成废墟。
赵清文的玄色战甲在拳罡下碎裂。
露出下方皮开肉绽的身躯。
但他的枪锋，也在赵清武的胸口留下一道贯穿伤。
鲜血喷涌。
二人同时倒地。
赵清武半跪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他的胸口，一个血洞贯穿前后。
心脏在破洞边缘剧烈跳动，仿佛随时会坠落。
赵清文仰面躺倒，玄色战甲碎裂成片。
赵清武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掌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的纹路。
不……
————
与此同时。
古神号。
庄不凡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室。
面容惨白如纸。
阳统领！不好了！
舱室里的神兵，他们……他们在自相残杀！
阳辰从石台上起身。
暗金色的瞳孔骤然紧缩。
带路。
庄不凡在前方引路。
第三舱室……神兵们突然发狂……互相撕咬……
第四舱室也是……
他们好像……入魔了……
阳辰沉默。
他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舱门。
那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以及某种不似人类的嘶吼。
打开舱门。
庄不凡颤抖着，以神力开启舱门。
舱门滑开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阳辰的瞳孔骤缩。
舱室内，十余名神兵正在互相撕咬。
如同被某种本能驱使的怪物。
一名神兵咬住另一名神兵的咽喉。
牙齿深深嵌入血肉。
大口吞咽着喷涌的鲜血。
被咬的神兵没有挣扎。
反而以指甲抓破对方的腹部。
将肠子扯出，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
他们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
眼眸赤红如血。
即便肠子流出腹腔，咽喉被咬碎。
即便已经死了。
仍在笑。
阳统领……庄不凡的声音带着哭腔，这……这到底是什么……
阳辰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神兵的眼眸上。
赤红。
纯粹的赤红。
和星盗一模一样。
雷体·万雷天牢。
轰——！！！
金色的雷霆从阳辰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
在舱室内交织成网。
神兵们在雷网中抽搐、颤抖。
片刻之后，所有神兵昏死过去。
舱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血液滴落的声响。
阳辰走近一名昏死的神兵。
他蹲下身。
神魔之眼缓缓开启。
眉心的紫黑纹路亮起。
异色的光芒穿透躯壳，直抵识海。
他看到了。
识海是一片赤红的汪洋。
而在那赤红汪洋的中央，有一只眼睛。
它静静地着阳辰。
阳辰猛然闭眼。
神魔之眼骤然闭合。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阳统领！庄不凡连忙扶住他，您怎么了？
阳辰摇头，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投向那片血色的空间风暴。
那只黑色的眼睛，正在缓缓。
每一次眨动，都引动风暴的翻涌，引动那些神兵的疯狂。
阳统领……庄不凡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怎么办？
阳辰沉默良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那只黑色的眼睛正在着他。
如同猎人注视猎物。
传令……
他的声音沙哑，从牙缝中挤出：
全速前进。
离开这片星空。
现在。
立刻。
阳辰独自立于舱室内。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与那只黑色的眼睛隔空对视。
你到底是什么……
————
破军号上，赵清武与赵清文的激战已进入白热化。
轰——！！！
赵清文的身影骤然消失。
玄色战甲在血色风暴中化作一道暗红流光。
九星破魔枪从赵清武的胸口贯穿而出。
枪锋上的血色纹路如同活物般钻入伤口。
在血肉中疯狂蠕动。
赵清武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探出的枪尖。
枪尖上，挂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的心脏。
大……哥……
赵清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的身躯缓缓跪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