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浮现的瞬间，内墟深处传来一阵轰鸣。
那不是崩塌的声音，而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激活的声音。
五人循声望去。
黑暗深处，一道光门缓缓打开。
门后，就是不死神草泉。
阳辰握紧钥匙，“走。”
他迈步，向光门走去。
四人跟在他身后。
————
天墟。
外墟，灰白色的雾气翻涌如潮。
赵无咎蜷缩在一处狭窄的空间裂隙中，浑身浴血，气息虚弱。
他的左臂被规则兽咬掉了一大块肉，白骨森森。
右腿被法则碎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止不住地流淌。
名贵的丹袍早已破碎，满脸血污。
狼狈得好像一条丧家之犬。
他已经逃了七天七夜。
三天前，阳辰和影七的大战余波再次激起了规则兽群的暴动。
数百头狂暴的规则兽在外墟中疯狂冲撞。
赵无咎失去了影七的保护，只能独自逃亡。
他逃过了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
但第四波，他没能逃掉。
一群雷霆规则兽追上了他。
他拼死抵抗，但神皇境的修为在数十头规则兽面前如同纸糊。
他不得不使出底牌——焚天爆元丹！
那是赵神医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保命神丹。
以九百九十九种天品灵药为引，以赵家祖传的九转丹火淬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
服下此丹，可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超越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力量。
但代价是修为暴跌、寿元大减。
赵无咎咬牙，服下丹药。
焚天爆元丹入腹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他的经脉被撑得几乎碎裂，血液在沸腾，骨骼嘎吱作响。
自己的身体要被撑爆了……
但赵无咎的修为从神皇境暴涨到神帝境。
虽然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足以杀光了那批规则兽。
在丹药效力消退前，赵无咎拼命逃到了天墟出口。
他成功了。
但也付出了代价。
他的修为从神皇境跌落到神尊境，经脉断了七成。
本源受损，寿元至少折损五百年。
天墟出口，通天塔顶。
赵无咎跌跌撞撞地走出光门，瘫倒在塔顶的石板上。
“少主！”
四名赵家暗卫冲上来，将他扶起。
“水……给我水……”
暗卫递上水囊。
赵无咎灌了半袋，才缓过一口气。
“影七呢？”
暗卫们面面相觑。
“说！”
一名暗卫低头道。
“影七大人的魂灯……熄灭了。”
赵无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影七竟然死了。
神帝一重的影七，难道死在那个神尊七重的蝼蚁手里？！
他不敢相信，但魂灯不会骗人。
不，一定是遭遇了强大的规则兽。
可即便如此，赵无咎还是对阳辰充满了仇恨。
“阳辰……”他的声音满是怨毒。
“阳辰——！”
他嘶吼着，猛地站起来，却是牵动了伤口，鲜血迸溅。
赵无咎顾不上疼，死死盯着那名暗卫。
“阳辰那个混账东西呢？他们出来了没有？”
“回少主，还没有。”
“我们一直守在这里，没见他们，他们应该还在里面。”
赵无咎咬着牙，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好……好……好……”
“他们不出来，我们就等。”
“等他们出来，本公子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看向通天塔外的天风城。
“去，调集所有暗卫，在通天塔外布下天罗地网。”
“本公子要亲自看着阳辰死。”
“少主，这里动手恐怕不合适，战无敌那老东西……”
“战无敌算什么！”
赵无咎打断他，面目狰狞。
“阳辰不死，我赵家永无宁日。”
“哪怕得罪战家，我也要杀了阳辰！”
暗卫低头，“是。”
————
天墟。
阳辰五人踏入光门。
眼前，是一片翠绿色的空间。
那颜色不是颜料能调出的绿，而是生命本身散发的绿。
它柔和、温暖、通透，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旷神怡。
无尽的翠绿中，一口三丈见方的泉池静静卧着。
池水清澈见底，底部有无数光点如同星辰闪烁。
那些光点有的大如拳头，有的小如米粒，颜色各不相同。
如同微缩的星空。
池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几行古字：
“不死神泉，一滴生，两滴重塑神国，三滴轮回转世。”
药灵儿凑过去看，念出声来：
“一滴生……两滴重塑神国……三滴轮回转世……那要是喝四滴呢？”
公输少羽淡淡道：
“没人试过。”
“因为没人可以取到三滴以上的神泉。”
“而且，石碑上的话，最好不要质疑。”
药灵儿吐了吐舌头。
这时，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阳辰深吸一口气。
那股气息顺着鼻腔进入肺部，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
陡然之间，体内的旧伤在愈合。
那些早已留下的暗伤，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就连古神战甲上，那些裂纹也开始自动修复。
战甲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暗淡的金光重新变得璀璨。
与此同时，云裳丹田中那几乎熄灭的火种，在生命气息的滋养下重新燃起。
她的修为从神皇二重突破到了神皇二重巅峰。
丹田中的丹火比之前更加精纯，颜色从金红转为淡金。
药灵儿左臂的伤口愈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碎魂毒的后遗症彻底消失。
她的神魂比受伤前更加稳固，意识比之前更加清明。
她的修为也从神皇一重突破到了神皇一重巅峰。
距离神皇二重只有一步之遥。
公输少羽的脸色从苍白转为红润。
气息从虚弱转为平稳。
他的修为没有突破，但神识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战破军的变化最大。
他的碎魂毒彻底清除，左肩的伤口愈合。
他的神国雏形在生命气息的滋养下迅速扩张，从一丈方圆扩展到十丈方圆。
他的修为有所精进。
肉身在魔龙精血和生命气息的双重加持下，强度暴涨。
战破军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值了。”
这时，公输少羽走到泉池边，肃声道：
“不死神泉，是生命主神陨落时凝聚的神之本源。”
他站起身，看向众人。
“但泉水不能带出。”
“一旦离开这处空间，效力就会消散。”
“只有以生命法则为引，将泉水封印在特殊容器中，才能带走。”
说完，阳辰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
那玉瓶通体青碧，瓶身镌刻着细密的符文，瓶口以混沌玉石封堵。
这就是医无命赠给他的混沌玉瓶，正是为此准备的。
“我来取水。”
阳辰走到泉池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运转《济世丹经》心法——“明心”之力。
他的意识探入泉池，与泉水的灵性沟通。
他能感觉到，泉水中蕴含的生命法则不是死板冰冷的，而是鲜活着的。
像一头沉睡的远古神兽，在池底缓缓呼吸。
阳辰不敢惊醒它，只能小心翼翼地引导。
他将生命法则从自己体内引出，化作一根无形的丝线，探入泉池。
丝线触碰到的第一滴泉水，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顺着丝线向上流动。
泉水离开池面，悬浮在半空。
它晶莹剔透，内部有无数光点流转，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
阳辰以“明心”之力引导它，缓缓飘向混沌玉瓶。
泉水落入瓶口，瓶身的符文亮起，将它封印。
第一滴，成功。
阳辰的额头渗出细汗。
这比他想像的要难。
每一滴泉水都蕴含着生命主神的本源之力，引导它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力。
稍有不慎，就会惊醒泉池中的灵性，导致功亏一篑。
他的脸色发白，心力急速消耗，神魂隐隐作痛。
但他没有停下。
阳辰知道，这些泉水，能救林清音他们的命。
云裳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休息一下。”
阳辰摇头，“不能停。”
“泉水的灵性已经开始警觉，停下来它就缩回去了。”
云裳咬了咬嘴唇，没有再劝。
她站起身，走到一边，为阳辰护法。
药灵儿、公输少羽、战破军也各自占据一方，将阳辰护在中间。
一天。
两天。
三天。
阳辰引出了第三滴泉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冷汗涔涔。
他的神魂疲惫到极点。
三滴不死神泉，封印在混沌玉瓶中。
阳辰将玉瓶收入怀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够了。”他站起身来，晃了晃，被云裳扶住。
“你没事吧……”
“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生命气息从泉池中涌来，滋养着他疲惫的身体和神魂。
神尊七重的修为瓶颈开始松动。
阳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清明。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石碑上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泉竭则墟闭，一刻钟内离开。”
“快走！”
他一声低喝，五人同时向光门冲去。
泉池的水位开始下降。
池底的光点开始熄灭。
翠绿色的空间开始崩塌，光芒变得暗淡，虚空开始龟裂。
五人拼尽全力，在光门关闭的最后一刻，冲了出去。
身后，天墟之门轰然闭合。
下一次开启，至少也是百年后。
————
通天塔顶，天墟之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战无敌站在塔门前，身披玄甲，腰悬长刀。
他看着五人从光门中走出，微微点头。
“活着出来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