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车辆启动,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承载着人类航天梦想的土地,朝着拜科努尔机场的方向驶去。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在暮色中更显苍茫无际的半荒漠景象,远处发射场的灯光如同散落的星辰,渐渐连成模糊的光带。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杨简靠在舒适的后座椅上,连日高强度工作的疲惫终于如潮水般阵阵涌来,但他此刻的精神却处于一种杀青后的亢奋与对家人强烈思念交织的状态。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了柳亦妃的微信,拨通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通话连接的提示音只响了两下,屏幕就亮了起来,瞬间被一张张熟悉而可爱的面孔占据。背景似乎是他们在柏林下榻酒店的套房客厅,暖色调的灯光营造出温馨舒适的氛围。
“小剪子!”柳亦妃的脸最先出现在屏幕中央,她似乎刚洗过澡,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丽温婉,眼神里带着关切和喜悦,“拍摄结束了?一切都顺利吗?”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瞬间驱散了杨简周身萦绕的、来自哈萨克斯坦荒原的寒意。
“嗯,刚杀青,所有镜头都拍完了。”杨简看着小少妇,脸上的倦意仿佛都消散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很顺利,比预计的还早了一点。我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他的话音刚落,屏幕就被另外两个小脑袋迫不及待地挤占了。
“爸爸!爸爸!”安安永远是反应最快的那个,他的小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声音又脆又亮,“你的工作结束了吗?你真的要来柏林找我们了吗?”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激动得小手都在屏幕上乱挥。
平平紧紧挨着弟弟,小脸上满是期待的红晕,用力点着头:“爸爸,我们等你等了好久!妈妈和姥姥今天带我们去了好多地方,可好玩啦,等你到了,我们再去好不好?”
“嗯,爸爸的工作结束了。等爸爸到了,你们再带爸去你们玩过的那些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好呀好呀!!”
这时,穿着连体小恐龙睡衣的乐乐也凑到屏幕前,“舅舅,你在车车上鸭!”
“对呀,舅舅忙完工作,现在去找你和哥哥们咯。”
“真的吗?欧耶,太好啦!!”
“爸爸,航航叔叔后天就要比赛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给他加油好不好。”
“当然,爸爸知道你们航航叔叔要比赛了,到时候爸爸会和你们一起去给航航叔叔加油,好不好?”
“好!”平平和安安已经异口同声地喊道,兴奋地在屏幕那头蹦跳起来,要不是柳亦妃和柳晓莉扶着,估计能直接从沙发上跳下去。
柳亦妃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对着屏幕柔声道:“你看把他们高兴的,从知道你要来,就一直念叨。问爸爸什么时候到,乐乐也一直在问舅舅怎么还不到呀。”
杨简心里一暖,想象着小朋友们重复问一个问题的样子,这是记挂着他才会这样,眼神更加柔软:“爸爸也很想平平安安,舅舅也想早点见到我们乐乐。等我到了,好好陪你们玩。”
“耶!太棒啦!”安安欢呼。
平平则关心地问道:“爸爸,你坐的飞机会不会很累?你要在飞机上睡觉哦。”
好大儿贴心的叮嘱让杨简更是慰帖:“好,爸爸听平平的,上了飞机就睡觉,一觉醒来就到柏林,就能看到我的宝贝们了。”
柳亦妃看着一大三小几人聊得热火朝天,轻声插话道:“你路上小心,到了机场给我们发个消息。柏林这边一切都好,宝宝们时差也倒得差不多了,就等着你来汇合呢。”
“嗯,我知道。”杨简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小少妇身上,“辛苦你了,带着他们一路奔波。”
“这有什么辛苦的,看到宝宝们这么开心,什么都值得。”柳亦妃嫣然一笑,“好了,不耽误你赶路了,你抓紧时间在车上休息一会儿。平平安安,跟爸爸说再见,乐乐也跟舅舅说再见。”
三个小朋友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非常听话地对着屏幕摆手:
“爸爸再见!”
“爸爸柏林见!我们等着你哟。”
“舅舅再见,拜拜鸭!”
“好,柏林见!茜茜,明天见。”杨简对着屏幕,挨个看着他的大小宝贝们,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急切。
“小剪子,明天见,想你。”
视频通话在小少妇和小朋友们依依不舍的告别声中结束。
......
飞机上,杨简简单吃了顿晚餐就直接休息了。饶是他身体经过基因药剂的改造,连日来严寒天气的高强度工作,对于他的负荷也是很大。而且他也要补充好精神,等到了柏林,他才能好好的陪陪家人,陪陪自家小少妇和孩子们。
经过了将近7个小时的飞行,杨简的飞机在柏林勃兰登堡机场降落。
他抵达的时间比昨晚他跟柳亦妃说的时间早了三小时,除了是不想自家小少妇大清早的就起床来接他,再就是想要给她们一个惊喜。
为了不穿帮,他甚至都没让阿尔文来接他,只是让鲍勃和布鲁克过来接他就行。
车驶出机场的瞬间,柏林以一种不容置辩的灰调子迎了上来。
机场那过于崭新的混凝土立面迅速被甩在身后,车轮压过湿漉漉的沥青路,发出一种黏滞的、持续不断的嘶响。窗外是勃兰登堡州开阔得有些荒凉的平原,十月底的风毫无阻碍地刮过,将路边枯黄的草与稀疏的林地吹得伏向一边。云层是低垂的,一种厚重的、饱含雨水的铅灰色,仿佛随时都会坠下来,与大地之间只容得下这些低矮的建筑。
车子汇入AVd高速的车流,柏林便以这种流动的方式,开始它的展示。路旁最先扑入眼帘的,是那些整齐的、叶片已转为锈红与暗金的橡树与椴树,风过时,总有几片坚持不住的,旋舞着,黏在潮湿的车窗上,片刻又被气流卷走。视线越过树林,是那些棱角分明的现代建筑,或是战后修建的、实用至上的居民楼,它们的墙面在经年的雨水中染上了斑驳的暗影,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空气是清冽的,带着深秋特有的、腐烂与潮湿混合的气息——那是落叶在泥土中发酵的微酸,间或飘来一丝冬日将至的凛冽预感。铅灰色的天空下,偶尔掠过一片墓地,那些黑色的铁十字架和林立的石碑,在灰暗的天光里静默着,与这土地、这季节的情绪浑然一体。
越靠近市区,建筑的密度与历史的痕迹便愈发浓重。那些敦实的、墙面上犹带战争弹痕的老楼,与光鲜的玻璃幕墙比邻而立,像不同时代的幽灵在此擦肩而过,互不惊扰。路上的行人已穿上了厚实的大衣,竖起衣领,脚步匆匆地穿过带有东德印记的宽阔广场,他们的身影在巨大的、带有社会主义美学的建筑背景下,显得渺小而疏离。
整个世界,仿佛被浸泡在一杯凉透了的、却依旧醇厚的黑咖啡里,所有的色彩与声响,都被这巨大而温和的忧郁吸纳了,融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属于十月底的柏林独有沉静与清醒。黄昏的灯光在湿润的街道上晕开,这座城市,正以一种冷静的坦诚,准备向你诉说它的一切。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柏林略显空旷的清晨街道上,最终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位于巴黎广场旁、勃兰登堡门咫尺之遥的阿德隆凯宾斯基酒店门前。这座拥有百年历史的传奇酒店,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更显其庄重与典雅,仿佛一位沉默的贵族,见证着柏林城的沧桑变迁。
2004年杨简第一次来柏林参加电影节,也是住的这家酒店。
杨简在王军和查德的护卫下,快步走入酒店大堂。阿尔文早已接到通知,在大堂一隅等候,看到杨简进来,他立刻迎上前,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和一丝了然的微笑。
“boss,一路辛苦。夫人和少爷们还在套房休息,尚未用早餐。”阿尔文低声汇报,声音控制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清的程度。
“很好。”杨简点了点头,对阿尔文的安排十分满意,“不要惊动他们。帮我准备一份早餐,直接送到套房的小客厅。另外,准备一些孩子们喜欢的点心。”
按照他们昨晚说好的时间,简知道再过一会儿,柳亦妃应该就要起床,准备去机场接他了,不然的话他还想去酒店厨房亲自给家人们准备一顿中式早餐。他们来欧洲有一段时间了,想必也很想要吃一顿地道的中餐。不过也没关系,晚上再做也来得及。
“已经按照您的习惯准备了。”阿尔文微微躬身,“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杨简赞许地看了阿尔文一眼,有这样一个得力且心细如发的管家,确实省心太多。他没有再多言,由阿尔文引路,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酒店顶层那间拥有最佳视野、可俯瞰勃兰登堡门全景的总统套房。
电梯门无声滑开,外面是套房的专属门厅,四位安保成员组成的小组守在门旁,看到杨简,想要开口喊人,不过被杨简及时制止。
门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所有脚步声。卡米拉用权限卡轻轻打开厚重的实木房门,侧身让杨简进入。
套房内温暖如春,与窗外柏林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柳亦妃常用的那款清雅香氛,以及一丝孩子们身上特有的奶香和甜点气息。客厅宽敞奢华,布置着典雅的古董家具和现代艺术品,巨大的落地窗外,勃兰登堡门和巴黎广场的景色如同一幅生动的油画,尽管天色阴沉,却别有一番沉静壮阔的美感。
此刻,客厅里静悄悄的。杨简对阿尔文和王军等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像一只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朝着主卧室和相邻的儿童房方向走去。
他先是在主卧室门外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柳亦妃显然还在熟睡。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没有打扰,继续走向儿童房。
儿童房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温暖的灯光流泻出来。只见房间里,平平和安安睡在他们那张定制的大床上,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平平侧躺着,小手枕在脸颊下,呼吸均匀;安安则四仰八叉,一只脚丫子不老实地蹬在哥哥的腿上,小嘴微微张着,似乎在做什么美梦。而在旁边稍小一点的床里,大外甥乐乐也蜷缩着,像只可爱的小考拉,抱着他的安抚小熊,睡得香甜无比。柳晓莉大概是在隔壁房间休息,或者已经醒来在客厅了。
看着孩子们毫无防备的睡颜,杨简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和满足填满。连日奔波、高强度工作的疲惫,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净化、消融。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是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最渴望回归的港湾。
他没有惊醒孩子们,轻轻带上门,退回到客厅。阿尔文已经指挥服务生将一份精致的早餐和几碟可爱的儿童点心摆放在了小客厅的餐桌上,热气腾腾,香气诱人。
“boss,您先用早餐。夫人和少爷们应该很快就会醒了。”阿尔文低声道。
“好,你们也去休息吧,辛苦了。阿尔文,带军哥和查德去休息。”杨简对阿尔文、王军和查德说道。
几人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套房,将这片宁静温馨的空间完全留给了杨简一家。
杨简坐在餐桌旁,却没有立刻动刀叉。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声音,以及套房里那份属于家人的、令人心安的寂静。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估算着柳亦妃和孩子们平时醒来的时间。
果然,没过太久,主卧室的方向传来细微的响动,似乎是柳亦妃起床了。紧接着,儿童房里也传来了平平迷迷糊糊带着睡意的嘟囔声:“安安、乐乐……我好像闻到好吃的味道了……”
杨简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微笑。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为长途旅行而略显褶皱的衣领,好整以暇地走到客厅中央,背对着主卧和儿童房的方向,假装正在欣赏窗外的勃兰登堡门。
首先出来的是柳亦妃。她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裙,外罩一件柔软的晨袍,长发有些慵懒地披散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和柔美。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下意识地朝着小客厅餐桌的方向走去,嘴里还轻声念叨着:“今天这么早就送早餐来了吗?平平安安好像醒了……”
她的脚步在走到客厅入口时,猛地顿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餐桌上诱人的食物,落在了那个背对着她、伫立在巨大落地窗前的挺拔身影上。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入骨髓!可是……怎么可能?他明明说今天要接近中午才到……
柳亦妃瞬间僵在了原地,睡意全无,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会惊呼出声。是她还没睡醒出现幻觉了吗?
就在这时,听到妈妈动静的平平和安安也揉着眼睛,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趿拉着小拖鞋从儿童房里跑了出来。安安一边跑还一边吸着鼻子:“妈妈,是什么好吃的鸭?好香……”
两个小家伙跑到客厅,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影。但紧接着,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亲近感和熟悉感,让他们的小脑袋瓜瞬间清醒过来!
那个背影……好像是……
就在这时,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杨简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带着温柔而灿烂的笑容,目光首先落在张大嘴的柳亦妃身上,眼中盈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和爱意,然后,他低下头,看向那两个同样愣住、小嘴巴张成了o型的儿子。
“平平安安,早上好。”杨简的声音带着笑意,打破了客厅里凝固的空气,“爸爸来了!”
静。
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
“爸爸!!!”安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狂喜的尖叫,像一颗出膛的小炮弹,根本不顾自己还穿着睡衣拖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尖叫着朝着杨简猛冲过去!
平平的反应同样不慢,在安安冲出去的下一秒,他也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度灿烂的笑容,紧跟着弟弟的步伐,嘴里喊着“爸爸!爸爸!”,也飞奔了过去!
杨大佬大笑着,蹲下身,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两个如同小火箭般冲进他怀里的儿子!然后牢牢地将两个小家伙紧紧搂住!
“爸爸!爸爸!你真的来了!你不是中午才到吗?我和平平准备去接你呢。”安安用力抱着杨简的脖子,把小脸埋在爸爸的颈窝里,兴奋地蹭来蹭去,小脸上满是好奇。
“爸爸!我们好想你呀!”平平也紧紧搂着杨简的另一边,小脸涨得通红,虽然没有像弟弟那样大喊大叫,但那紧紧环住爸爸胳膊的力度,泄露了他内心的澎湃。
杨简感受着怀里两个儿子温热的小身子,听着他们兴奋的欢呼,心都要化了。他用力地回抱着他们,挨个亲吻他们的额头、脸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爸爸也想你们!超级想!爸爸给你们一个惊喜,开不开心?”
“开心!!”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响亮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而被这动静彻底吵醒的乐乐,也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小家伙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被两个哥哥紧紧抱住的杨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认出了舅舅,立刻迈着小团队,开心的大喊道:“舅舅!是舅舅!乐乐也要舅舅抱!”
杨简看着这混乱而温馨的场面,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抱着不肯松手的平平和安安,站起身,走到大外甥面前,空出一只手将乐乐也抱了起来,抱在怀里。三个小家伙瞬间将他“占领”,叽叽喳喳,兴奋得无以复加。
直到这时,一直呆立在原地的柳亦妃,才仿佛终于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中缓过神来。她看着被孩子们团团围住、脸上洋溢着幸福和些许疲惫的男人,眼眶瞬间就感性地红了,一层晶莹的水光迅速弥漫上来。
只有这个爱她的男人,才会连夜奔波,不顾疲劳,给她送来惊喜。
她一步步走过去,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轻轻地、却紧紧地环住了杨简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感受着他真实的存在和温暖的气息。
所有的担忧、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无声的拥抱和幸福的泪水。
杨简感受到胸前的湿意,心中充满了歉意和怜惜。他用抱着乐乐的那只手臂,将小少妇也一同揽入怀中。
“对不起,吓到你了。”杨简在柳亦妃耳边低声说道,语气充满了温柔,“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柳亦妃在他怀里用力摇了摇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又是哭又是笑:“你真是……坏死了!哪有这样吓人的!”她的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杨简的胸膛,但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惊喜过后,是巨大的喜悦和安心。
“哇!爸爸真的来了!”
“太好了!我们可以和爸爸一起玩了!”
“舅舅,你可以带乐乐去吃好吃的吗!”乐乐指着餐桌上的点心。
小朋友们兴奋的欢呼声充满了整个套房。
窗外的柏林,依旧笼罩在铅灰色的云层下,但在这间充满爱意的酒店套房里,却是一片阳光灿烂、温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