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叙白愣住了,似乎理解了林捕头的做法。
汴梁府的差役、捕快及至捕头都属于吏,吏的地位卑微,几乎毫无前程可言。
而在朝为官,便只有通过科考获得功名这一条路可走了。
大虞朝是没有所谓的买官、举孝廉这种授官之路。
便是一个芝麻绿豆的九品官,至少也要是个举人的功名。
寻常人家想要走科举之路做官殊为不易。
那么,也就只有进入武德司这一条晋升之路了。
毕竟,即便是武德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司卒,也是七品,又是天子近臣,晋升之路相对容易一些。
李叙白微微挑眉,点头说道:“好,这件事我要定下了,回京之后,林捕头将令侄带来武德司见我便是。”
林捕头喜出望外,忙躬身行礼道:“多谢大人成全。”
说定了此事,程玉林看了林捕头和阿宝一眼,说道:“好了,你们先出去,我又是和李大人商量。”
二人应声称是,退了出去,反手带上了门。
林捕头更是谨慎的守在了门口。
程玉林捏着那顶僧帽,翻过来倒过去的仔细查看。
那就是一顶平平无奇的、最寻常的僧帽,庙里的和尚哪一个手里没有几顶。
可为什么那些杀手要找这顶僧帽?
这僧帽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程玉林沿着僧帽的边缘来回摩挲,细密的阵脚显得那边缘格外的硬实。
他心神一动,抽出匕首,依次挑断了细密的阵脚,将那顶僧帽拆开了。
看到拆开的僧帽,程玉林心中微松,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这僧帽里果然藏着东西。
是叠成了窄窄的一根细长的纸条,一点点暗红色透出纸背。
程玉林慢慢的展开纸条,一字一句的看着纸上的蝇头小楷。
他的脸色一寸寸的沉了下来,阴雨密布,最后勃然大怒的重重砸了下桌安:“简直是丧尽天良,畜生不如!”
“......”李叙白吓了一跳,凑过去一看,也是脸色大变:“这,这案子翻出来,简直能把天捅破了。”
程玉林紧紧抿唇,神情凝重,疾言厉色的说道:“李大人,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够决断的了,只能奏请陛下圣裁了。”
李叙白心知肚明,这件事情已不是他和程玉林能够料理的了,随即讳莫如深的点头说道:“的确如此,那就尽快回京面圣,此事宜早不宜迟,我怕迟则生变。”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谁,什么事?”程玉林扬声问道。
“程大人,李大人,”林捕头支吾了片刻,心下一横,犹豫不决的说道:“百里,百里二姑娘求见李大人。”
“......”李叙白毫不犹豫的拒绝道:“不见!”
林捕头无奈的转头看了眼百里霜序。
百里霜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双凤眼中蓄满了盈盈欲坠的泪。
她嘤咛一声,捂着脸跑远了。
听到这仓皇而逃的脚步声,程玉林拉开门,向外望了一眼:“怎么回事?”
他早就发现窝棚里还有个女子了,可是他没想到这女子竟然是百里家的姑娘,而且胆子还这么大,敢求见武德司的指挥使。
难道她不知道武德司的人个个都没有人味儿的吗?
林捕头一脸难色的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朝不远处努了努嘴,无奈道:“大人,就是这样了,那姑娘说是跑了,但是也不走远,就在这打转,若真是不管她,她要是出了事,只怕最后还是咱们汴梁府的罪过。”
程玉林也知道轻重,荒郊野岭的,任由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赶路,的确危机重重。
但是李叙白的担忧也是有道理的,处置的也没有半点不妥。
程玉林关上门,愁肠百结的叹了一口气:“这样吧,我派两个差役留下来,雇了马车送她回去。”
李叙白也叹了口气:“老程,真不是我不通人情,那丫头明显就是有问题的。”他细细的将事情的始末和疑点一一道出,偏着头看着程玉林:“你说,这样一个姑娘,我敢沾吗?我沾的起吗?”
程玉林深以为是的连连点头:“的确如此,李大人思虑周全,有些嫌该避还是得避。”
正说着话的功夫,林捕头又在外头叩门说道:“大人。”
程玉林愣了一下:“又怎么了?”
“......”林捕头满口发苦,支吾道:“百里,百里姑娘晕过去了。”
“......”李叙白和程玉林对视了一眼,不耐烦的叹了口气,冷声问道:“怎么会晕过去了?”
林捕头迟疑道:“就是,约莫是,饥寒交迫,又累又怕,这才,这才晕倒了。”
“到底还是个娇弱的小姑娘,没吃没喝受了惊吓,还逃亡了一路,到这个时候才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已经是很难得了。”程玉林很中肯的说道。
李叙白已经在暴怒的边缘来回横跳了,揉着眉心,不耐烦的说道:“老林,先把她弄到隔壁厢房去,再安排人去附近的农家找板车,尽快将她送回百里家,万一她在这有个什么好歹,咱们可担不起这责。”
林捕头心神一凛,赶忙忙活去了。
隔壁厢房传来一阵嘈杂忙乱的声音。
“......”程玉林侧耳听了半晌,只听到了差役们的声音,其间并没有着夹杂百里霜序的声音,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低声问李叙白:“李大人,你们遇上百里二姑娘时,她是个什么模样,可有受伤?”
李叙白不假思索的说道:“遇上她的时候,她是吐血昏迷了的,可是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身受重伤的模样?”
程玉林颇为不认同的摇了摇头:“若是受了内伤,咱们也是看不出来的。”
“......”李叙白愣住了,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此时,“砰”的一声,门被人大力的撞开了,林捕头惊慌失措的冲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吼道:“大人,不,不好了,出事了,百里,百里二姑娘,吐,吐血,吐血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