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玲珑那副和小黑关系好的模样。
李雨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里带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先坐好。”
李玲珑“哦”了一声，乖乖坐回榻上。
一双眼睛却还亮晶晶的盯着他，满脸期许。
分明是等着他夸自己这些日子把小黑照顾得好。
李雨没急着夸她。
他抬起手，将那支长箭重新递给付汐瑶：
“收好。”
付汐瑶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箭身上的暖光在她掌心里轻轻一颤，温顺的安静下来。甚至连外形都在快速缩小，收敛锋芒。
付汐瑶小心仔细的将箭收进袖中，动作轻柔而妥帖。
看到付汐瑶把箭随身带着，李雨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李玲珑。
却见满脸期许的李玲珑眼中，一股强烈的红色光芒不停的闪烁着。
一明一灭，像是红色的能量在瞳仁深处呼吸。
李雨微微皱眉，发现了不对劲。
他当然知道李玲珑这种状态代表什么。
李玲珑眼睛虽然是红色的，但此刻却红的异常发亮，甚至还在越来越红。
那红光是从她眼底深处烧出来的，浓得像要溢出眼眶，竟衬得她一张小脸透出几分妖异。
被李雨这么一打量，李玲珑也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李雨哥哥似乎发现了她的变化，急忙闭上眼睛试图掩饰。
然后李玲珑又马上侧过身去，一把抱着付汐瑶的胳膊，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但李雨可是很早就见识过李玲珑那极其恐怖的能力。
他非常清楚。
李玲珑眼睛变成这样异常的红色，只能说明一点；
她控制的尸体数量已经越来越多了。
而且从现在鲜红的程度来看，李玲珑如今控制的尸体数量......
很多，非常多！
李雨立刻仔细‘回忆’了一下。
在梦魇兽控制身体的那段记忆中，虽然‘他’没有时刻注意李玲珑，但也能从余光中几次看到；
李玲珑骑着小黑，经常故意留在队伍最后面。
时不时，还做些小动作。
那些动作太过隐蔽，若非他此刻刻意回想，几乎都要错过。
而在每一次小动作之后，那些家族在冲突中死亡的躯体，就会莫名失踪。
李玲珑干了什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是，就算是那几个家族所有死于冲突的人全加起来、再加上方家人和那些杂交异兽。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李玲珑墨家身份应该有的最高“库存”。
金城也绝对不会允许李玲珑这么做。
可就算现在情况特殊，抛开金城的规定，事情也远没有这么简单。
其中绝对有着不知道的细节。
李雨也不墨迹，索性直接追问：
“李玲珑，怎么回事？”
被叫名字，李玲珑身体抖了抖。
他当然知道李雨在问什么。
估计又是她发动的能力有些过了。
不过她依旧闭着眼睛，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脑袋往付汐瑶怀里钻了又钻，嘴里不断重复：
“不是我干的。”
“不是我干的……”
稚嫩的尾音在暖光里发抖，像只被抓了现行的小鸵鸟，急忙把自己的头埋住。
连半个眼神都不敢露出来。
小小的手指攥紧了付汐瑶的衣袖，似乎祈求帮助。
付汐瑶低下头，轻轻环住怀里的孩子。
虽然她挺喜欢李玲珑，但同样的，她对李玲珑的能力也是早有认知。
她和李雨都是很早就看到过李玲珑的控制能力。
但如今和境外不同，中州对于这种能力已经开始严厉监管。
再加上李玲珑现在是墨家家主的身份，不能再这么胡乱发动能力了。
之前付汐瑶没往这方面想，以为只是李玲珑高兴导致的。
如今李雨提及，她这才想起来，李玲珑的能力如果不受控制，可是会造成大范围传播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语气放得很轻很柔：
“玲珑，李雨哥哥没有凶你的意思。”
“你把眼睛睁开，好好说，是怎么回事，嗯？”
“要是不说，李雨哥哥可真的要生气了。”
付汐瑶的手掌轻轻覆在李玲珑背上，能感觉到那小小的脊背动了一下。
她心底那点迟疑便又压了压。
不管李玲珑藏了什么秘密，她始终愿意相信，这孩子不会骗李雨。
听到李雨要生气，李玲珑的肩膀颤了颤。
半晌，她才一点点松开付汐瑶的衣角。
在李雨和付汐瑶的注视下，慢慢睁开那双红得惊人的眼睛。
哪怕李玲珑用力控制，眼里的红光已经收敛了些，却依旧浓得化不开。
李玲珑咬着嘴唇，声音闷闷的。
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真不怪我。”
她越说越小声，像在给自己打气：
“我……我之前只是控制了那些伤亡的尸体，还有杂交异兽的残骸。”
“我寻思着，它们扔在那里也是浪费……等以后说不定能帮上李雨哥哥的忙。”
“数量也不多，真的不多。”
李玲珑没撒谎。
她偷偷数过，拢共也就几十具。
加上那些杂交异兽的残骸，勉强够她在心里排一个队形。
她甚至学着军部士兵的队列，偷偷练过，让它们站成一排，等李雨哥哥后面有大动作的时候，她再将其拿出来，好好显摆一番。
可结果还是被李雨发现了。
“但是后来……”
李玲珑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又轻又快：
“李雨哥哥你和赵队长他们离开之后，那些家族的人，突然就大量死掉了。”
“很多很多，我控制尸体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是被人瞬间杀死的。”
“连逃跑都没跑掉。”
“我寻思着，反正都没用了，不如就一起控制算了。”
她说完，又急忙补了一句：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李雨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却沉了下去。
“死了？”
他重复了一遍，又向李玲珑确定般询问：
“还是大量死亡？”
李玲珑急忙用力点了点小脑袋。
试图证明她说的不是谎话。
李雨虽然并没有亲身参与，但梦魇兽给的那段记忆，总归相差不大。
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出入啊。
李雨回忆了一下赵德正抄家的流程，以及那几个家族的情况。
除了最早发生冲突的几家......
后面那些配合抄家的，‘他’和赵德正几乎都没怎么动手，更别说造成大量伤亡了。
李雨清楚的记得，赵德正带人抄家那天。
后面那些家族的当家人站在门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一个个乖乖交出一部分物资，老老实实配合。
腰弯得比谁都低，甚至没有丝毫反抗。
那副样子，分明是打定了主意要忍气吞声、熬过这一阵。
这样一些非常能‘忍’的家族，怎么会突然大量死亡？
被突然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