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林枫耳畔,让他心神骤凛、面色彻底沉凝。
神皇后期巅峰的虚空兽皇!
远超吞界兽皇的无上强者!
外加血炼宗复仇、天魔宗入局、虚空兽族群大举入侵,三重危机层层叠加,远比上次的吞界兽潮凶险百倍、绝望百倍!
林枫眉头紧锁,沉声开口:“前辈,以我天玄界如今的残破战力,能否抵挡虚空兽皇与邪道联军的联手入侵?”
这个问题,关乎天玄存亡、苍生安危,是此刻最核心、最致命的问题。
天道真君缓缓摇头,眼底满是凝重与无力,如实说道:“挡不住。”
“本座真神大圆满巅峰,纵使拼尽一切、燃尽道基,也绝非神皇后期巅峰的虚空兽皇对手。天玄界一众强者尽数重伤未愈、修为跌落、战力残缺,各大宗门精锐损耗过半,根本无力再战。”
“整片天玄界,如今唯一能够抗衡虚空兽皇、抵挡域外浩劫的人,唯有你,林枫。”
他转身看向林枫,目光恳切、语气郑重:“所以,本座需要你的帮助。此番浩劫,唯有你这位新晋神皇后期,能够正面牵制、甚至斩杀虚空兽皇,抵挡血炼宗与天魔宗的邪道联军,为天玄界争取一线生机。”
林枫静静伫立大殿之中,沉默片刻。
无数思绪在脑海飞速流转,过往恩怨、当下危机、未来前路、宗门苍生、诸天安危尽数交织。
血炼宗旧仇未报,天魔宗暗流汹涌,虚空兽新敌降临,天外大乱已然开启,天玄界再无安宁之日。
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他是青玄宗的支柱,是天玄界的至尊,是亿万苍生的唯一希望。
所有风雨,他必须一力扛起;所有浩劫,他必须挺身抵挡。
片刻之后,林枫抬眸,目光澄澈坚定,语气铿锵有力,一字千钧:
“前辈放心,弟子已知晓全部利害。”
“凡侵犯我天玄疆土、屠戮我人族苍生、觊觎我正道山河者,无论虚空兽族、血炼余孽、天魔邪道,弟子尽数接下!”
“此番归界之后,弟子即刻统筹全局、整军备战、囤积物资、加固防线、精进修为。域外浩劫来袭之日,弟子必以身镇界、拔剑诛邪,护我天玄、守我苍生!”
话音落地,铿锵震彻大殿,浩然正气油然而生。
天道真君望着少年挺拔无畏的身影,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稍稍落地,郑重颔首:“有你此言,天玄有幸,苍生有幸。接下来,你且安心备战,本座会动用天道域全部底蕴,为你探查域外敌情、打探机缘情报、布防域外屏障,与你共守天玄、共抗浩劫。”
林枫微微抱拳,不再多言。
前路风雨欲来,浩劫已然临头。
他没有时间犹豫,没有资格懈怠,唯有砥砺前行、极速修炼、执掌战力,方能在即将到来的漫天浩劫之中,再破死局、再护苍生!
辞别天道真君,林枫转身踏出天道宫,化作一道破空流光,全速返程,奔赴战火将至的天玄界!
……
自天道域返程的流光划破天外黑暗,穿透天玄界位面壁垒的刹那,林枫心头的沉郁便愈发浓重。
不同于往日归来时的山河清朗、灵气和煦,此刻的天玄界,看似依旧暖阳普照、山河无恙,实则天地间的灵气已然隐隐凝滞,八方气运飘摇不定,一股无形的灭世威压笼罩整座位面,无声无息,却压得万千生灵心神惶惶、惴惴不安。
他很清楚,这不是错觉。
吞界兽潮的覆灭,仅仅只是天玄界浩劫的序章。真正足以倾覆万界、抹杀一切的灭世危机,已然踏碎域外虚空,朝着这片满目疮痍的修行净土碾压而来。
神皇后期巅峰的虚空兽皇,三十万虚空凶兽大军,外加蛰伏天外、伺机复仇的血炼宗余孽、暗中布局的天魔宗势力。多方滔天黑手层层交织,将天玄界彻底推向了万丈深渊的边缘。
此番归来,林枫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归青玄宗闭关调息、稳固修为。
私人事小,界运事大。
身为天玄界唯一的神皇后期强者,身为整片位面的最高战力、亿万苍生的最后屏障,他早已没有了只顾自身修行、独善其身的资格。浩劫悬顶,容不得半分懈怠、半分迟疑。
当务之急,是整合天玄界所有残存战力、敲定御敌策略、布防全域疆域,以最万全的姿态,迎接这场远超上次兽潮的旷世死战。
心念既定,林枫调转身形,敛去周身流光,脚踏虚空,稳步朝着天玄界核心枢纽,天元城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山河静谧,却处处透着压抑。
天元城外的英烈山依旧白幡林立、香火袅袅,无数新晋英烈的墓碑静静矗立,无声诉说着上月血战的悲壮惨烈。往来祭拜的修士步履沉重、神色肃穆,曾经的少年意气、桀骜锋芒,尽数被那场血海厮杀磨平,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与对未知浩劫的惶恐。
经历一战重创,天玄界本就元气大伤、百废待兴,如今再度面临灭世之危,整片天地的氛围,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不多时,林枫已然踏临天元城上空。
如今的天元城,作为一统中域、统领天玄全域的核心主城,早已解除了战后的欢庆状态,全城戒严、禁制全开,四处皆是巡守的修士队伍,气氛肃杀森严,再无半分烟火暖意。厚重的守城阵法层层叠加,流光环绕整座城池,无数防御符文熠熠生辉,时刻处于蓄势待发的备战状态。
林枫径直落地,无需通报,径直踏入天元城主府深处。
城主书房之内,灯火长明。
天元城主一身玄色锦袍,端坐案前,眉宇紧锁、面色沉凝,手中执笔飞速批阅着全域战报与战力统计卷宗。桌案之上,堆叠着厚厚的典籍、阵图、资源清单,每一页都写满了战后复盘、战力盘点、疆域布防的核心要务。连日来,他不眠不休,统筹全域资源、调度各方修士、修补战场防线,早已身心俱疲,却不敢有片刻停歇。
听到脚步声临近,天元城主笔尖一顿,缓缓放下手中玉笔,抬眸望向推门而入的少年身影,眼底掠过一抹深重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的凝重。
无需多言,四目相对,彼此已然心知肚明。
“天道真君已经将域外情报告知你了,对吧?”天元城主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打破了书房的死寂。
林枫缓步走到书房中央,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天幕,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知晓了。虚空兽皇,神皇后期巅峰修为。”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瞬间愈发凝滞。
吞界兽皇,不过是堪堪踏入神皇后期的凶兽,底蕴浅薄、大道残缺,依靠族群数量与虚空蛮力肆虐诸天,尚且能将天玄界逼至绝境、打至半残。
而这虚空兽皇,却是实打实的神皇后期巅峰,大道圆满、肉身无瑕、神通浩瀚,深耕此境数万载,战力、底蕴、手段、眼界,皆远超吞界兽皇数倍不止。
二者看似境界相近,实则战力天差地别,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以天玄界如今的残破战力,挡得住吗?”林枫转头,目光灼灼,问出了最核心、最残酷的问题。
这个问题,关乎整片天玄界的存亡,关乎亿万修士的生死,无人敢轻易作答,却又必须直面。
天元城主闻言,缓缓摇头,眼底彻底掠过一丝绝望,字字沉重:“挡不住,一丝胜算都没有。”
他伸手抚过桌案上冰冷的战力名册,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低沉而悲凉,细数着如今天玄界的残破家底。
“经上月天元血战,我天玄界本土精锐十损其六,战死修士逾五万,重伤残废者不计其数。如今能够披甲上阵、执剑御敌的在册弟子,仅剩四万有余,且大多带伤、底蕴亏虚,战力不足巅峰时期六成。”
“天道盟十万驰援弟子,看似完好,实则中坚长老死伤惨重,低层弟子心神未定、经验匮乏,历经血战早已疲惫不堪,战力折损近半。”
“两大战力合归一处,满打满算,可用之兵仅有十四万。这般兵力,对上三十万久经杀伐、天赋异禀的虚空兽大军,本就处于绝对劣势。”
“更遑论,敌军之首,是一位圆满无缺的神皇后期巅峰强者。”
天元城主抬眸,深深看向林枫,目光复杂而恳切:“纵观整片天玄界,从古至今,唯有你一人,踏足神皇后期之境。”
“太虚老人道基崩碎、修为大跌,天剑真君剑骨受损、剑意残缺,沙通天修为跌落、大道有瑕,一众老牌强者尽数战力残缺、无力再战。余下真神修士,在神皇级的绝对力量面前,皆为蝼蚁,不堪一击。”
“此番浩劫,虚空兽皇若亲自出手,整片天玄界,唯有你能正面抗衡、勉强牵制。我等众人,包括天道真君在内,皆无力插手神皇级的对决。”
这番话,残酷、直白,却无比真实。
修行界的境界鸿沟,如同天堑,非人力可弥补。真神与神皇,看似只差一步,实则是凡与仙的绝对壁垒,万千真神联手,也难以撼动一尊神皇巅峰强者分毫。
林枫神色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沉凝的波澜,没有半分推脱,郑重应下:“虚空兽皇,交由我来挡。”
语气不高,却铿锵有力、落地有声,带着少年至尊独有的担当与决绝。
“余下所有虚空兽族群、域外杂兵,便劳烦城主与诸位前辈、各派弟子倾力抵挡。”
天元城主重重颔首,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有林枫这句话,天玄界便尚存一线生机。
“天道真君可有测算,虚空兽大军抵达天玄界疆域的具体时日?”林枫再度发问,这是此刻最关键的情报,决定着所有备战布局的节奏。
“已有精准测算。”天元城主沉声回应,道出了令人窒息的答案,“虚空兽大军已然横渡大半域外星域,全速朝天玄界逼近,距抵达我天玄位面壁垒,仅剩三个月时日。”
“三个月。”林枫低声重复四字,心头压力骤增。
短短三月,转瞬即逝,根本不足以让天玄界彻底修复战力、恢复元气。
不等林枫思索,天元城主继续道出最令人绝望的敌军战力配比,每一个数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人心之上。
“根据天道域遍布域外的监测阵法传回的精准情报,此番入侵的虚空兽大军,总数不少于三十万头,战力层级划分极其清晰、战力远超吞界兽群。”
“首领,虚空兽皇,神皇后期巅峰,大道圆满、肉身无敌、神通滔天。”
“麾下核心战力,真神大圆满虚空兽王三十头,每一头都拥有媲美我天玄界老牌巨擘的战力,可碾压普通真神修士。”
“高端战力,真神后期虚空凶兽五百头,游走战场、屠戮低阶修士,破坏力极强。”
“余下二十余万,皆是真神中期、初期战力的虚空凶兽,数量庞大、悍不畏死、肉身强横,足以淹没我天玄所有低阶修士。”
说到此处,天元城主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无力:“这股战力,论质量、论数量、论高端底蕴,比上月覆灭的吞界兽潮,强了不止一倍。”
“吞界兽皇尚且只是初入神皇后期,族群无高端真神战力支撑,尚且能打得我天玄界死伤惨重、几近覆灭。如今这虚空兽大军,高端战力齐全、首领圆满无敌、兵力碾压性过剩,一旦开战,便是真正的灭世浩劫。”
书房之内,死寂无声。
林枫静静伫立,眸光深邃,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开战之后的所有战局、所有变数、所有风险。
正面硬拼,天玄界胜算渺茫,几乎是必败之局。
被动防守,只会被敌军层层消耗、逐步蚕食,最终战力耗尽、疆域沦陷、生灵涂炭。
良久,他缓缓抬眸,眼底的迷茫与压力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