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乌光冲出溶洞,在洞口稍顿,便朝着数百里外的高峰疾射而去。
转瞬,罗云已立在一处光秃秃的山顶,手中攥着几株根须带湿的罕见灵草。
眼中并未有明显的喜色,反而一脸凝重地望向东南方。
肩头,一只小兽鳞甲闪闪,双爪乱挥,发出急切的吱呀声。
正是先前在灵兽环内沉睡的星甲兽。
它在罗云欲入深壑时突然苏醒,通过神念向罗云传递一则惊人讯息。
此间灵气中竟混有一丝丝“虫息”。
虫息,乃是虫界独有的天地灵气。
对虫族和兽族来说,类似此间天地灵气对修士需求的存在。
虽同为天地灵气,人族修士若吸入虫息,不但无法将虫息转化为灵力,轻则经脉堵塞,法体岩化,重则石化成铜精。
得到这一讯息,罗云略一思索,便安排了魔瞳守着深壑,决定先去探查一番。
毕竟抢了十宗的融灵机缘,正发愁如何混出秘境。
如今虫息一现,说明秘境某处定与虫界相通。
两界相通,在资源利益分配下,必有祸乱,这才是最稳妥的脱身之法。
如今的罗云,历经封灵柱内的龙煞之气灌体,实力突飞猛进。
虽未达到墨家一代巨子所言的“一步结丹”,但距假丹境不过如一纸之隔。
当时疑惑之余,罗云归根于体内新开出的第二丹田。
第二丹田利弊未明,但体内灵力之浑厚,已让他有底气:再遇洛红樱这等结丹境,纵然不敌,想脱身却是不难。
实力暴涨的罗云,很快便有决断。
秘境机缘在前,又有星甲兽相助,岂能空手而归?
一念至此,罗云压下虫息带来的灵力滞涩,周身乌光再起,竟朝着虫息涌来方向冲去。
此刻,距离十宗弟子全部进入秘境,已过去了两日有余。
在罗云离开不久,融灵所在的镇龙谷外,已有两波身着统一宗门服饰的青年男女,同时抵达。
两队宗门弟子加起来足有三四十余人,分由一男一女带队,相隔数丈而立,没有喧哗,目光同时望着镇龙谷口,神色各异。
片刻后,一方领队男子才转头笑道:
“在下天剑门唐展,敢问万兽山的任道友,我们是先入谷内,还是等待另几宗到来一同进入……”
闻言,对面领队女子立即领会对方话中含义,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道:
“唐道友,既然我们已到了镇龙谷,想必其它宗门,不出半日也将抵达。”
任娇娇说着,回头朝身后微一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镇龙谷口,眼中瞬间多了几分疑惑。
“任道友所言极是,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何须让他们在此浪费光阴,不妨让他们各自寻找机缘去吧!”
话落,身后众人暗暗点头称是,眼中喜色闪闪。
说完,唐展朝身后随行低语了几句,十多名随行弟子纷纷拱手,随后便迅速离去,转眼就剩两名弟子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当唐展再望着对面之时,见对方早一步将随从全部遣散,只剩其一道身影。
“这万兽山的任娇娇,不愧是天之骄女,这份气概比其男修不曾多让……”
唐展心中暗自腹诽了一句,见对方未有交流的意思,随即朝身后挥了挥手,直接取出一面蒲团,就地坐下,仿佛进入了闭目打坐状态。
一时间,镇龙谷外,两人一站一坐,再无言语。
两日后。
一处湛蓝潭面毫无征兆地涌起两条水柱,蹿至数丈高空时,水柱骤然散去,显露出两条红斑黑蛟。
二蛟刚悬于半空,便齐齐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同一处虚空猛噬而去,獠牙闪着寒光,带起的腥风让周遭水汽都为之震颤。
蛟口之下的虚空里,一道淡黑影陡然浮现。
不等蛟牙触身,那身影便淡如轻烟,消散无踪。
几乎同时,两颗蛟头似遭巨力猛击,骤然下坠,在半空炸成两团血雾。
两段蛟身轰然砸落潭面,溅起丈高水花。
水雾中,一道身影踏空而立,肩头伏着星甲兽——正是寻灵草至此的罗云。
半空之中,罗云神色凝重,眼底渐露恍然。
方才斩杀两头四阶红斑黑蛟,正是为验证心中猜想。
运转异界所得的无名功法,以体表二十四处玄窍吸纳灵气,虽速度慢了三倍有余,灵气却精纯无比,更惊喜的是,虫息带来的滞涩感几乎消弭。
得到印证,罗云心头暗定。
至于异界那位大能提及此功法的危害,是飞升灵界后才需考量的事,此刻自不会萦怀。
思绪未定,星甲兽急切的神念便打断了他。
未等抬头,铺天盖地的嗡鸣已灌入双耳。
罗云心头一凛,身形疾掠至千丈高空,凝目望向声源处,纵使他经历诸多险境,此刻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视线尽头,虫潮如无边黑海,正以骇人的速度滚滚而来。
更可怖的是空中两股虫潮,如遮天绸缎齐齐压下,所过之处草枯水竭,生机尽绝。
眨眼间,虫潮已推进数百里,估摸着半炷香便会抵达此处。
随着虫潮逼近,罗云才辨明来历——竟是三种异虫榜前百的凶虫。
最高层是毒功赫赫的鬼面蛾;最下方无翅却以数量占优的,是异虫榜七十一名的青火蚁。
“九阴水龟子!”
认出中间虫潮的刹那,罗云单足一点,墨晶舟轰然显现,在空中划个圆弧,朝着来路疾射而去,再不愿停留半刻。
墨晶舟上,罗云仅仅回头一瞥,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
显然,虫潮前方的九阴水龟子已发现自己,接着暴然加速,瞬间如同一柄上古巨箭尾随而来。
九阴水龟子,群居虫类,能飞且善水性。
周身硬如金刚,喜吞精石。
传闻它们能腐蚀并蚕食修士法宝,就这一点,足已让它凶名赫赫,稳居凶虫榜前十的名头。
如此之多九阴水龟子,罗云自不敢托大,自然是走为上策。
墨晶舟上,罗云神识略一感知,见对方穷追不舍,且距离愈发拉近之势,顿时心下一沉,全身灵力顿时往脚下狂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