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扫了眼天上的窟窿,面上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内心所想,恭敬地朝两人见了礼:
“老师,苍衡阁老。”
苍衡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淡淡道:“五蕴潭的灵力收拢后,虚空裂缝自会弥合。”
旋即又问:“此一测,可有收获?”
林忱略一沉吟,开口道:
“五行相生,循环往复,弟子本以为自己早已通透。今日入潭方知,知晓是一回事,亲身运转又是另一回事。
以往弟子以混沌化五行,是从上往下推演;今日以五行归混沌,是从下往上溯源。一推一溯之间,方见混沌非是五行湮灭,而是五行归处。
五行也非混沌的分裂,而是混沌的显化。
一体两面,本无分别。”
元枢听得连连点头:“能悟到这一层,混沌道胎,果然名不虚传。”
苍衡亦微微颔首:“元枢给了你圣院的琅嬛令,有些东西,五行院的藏书阁未必有,有时间可去藏经阁三楼看看。”
“多谢阁老指点。”
苍衡上前,拍了拍林忱肩膀,没再多言,转身离开,再无踪迹。
林忱微怔,脑中闪过苍衡离开时看自己的那个眼神。
像是话里有话,又像什么都没有。
元枢见苍衡一走,立刻朝怀安使了个眼色。
怀安心领神会,跑上前揽着林忱的肩膀往人群中一推:“来都来了,正好一起认认人!”
元枢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了。
他那是让怀安带人去认人吗?分明是想让这小子把这群不靠谱的弟子轰走!
望着叽叽喳喳吵成一团的人,他无奈摇了摇头,眼不见为净,溜了。
林忱身边就有大白这群成天没个正形的,对于这种热闹早就习以为常,且能从容应对。
倒是思齐和素微二人有些招架不住。
也不能说是招架不住。
两人在下界也是一等一的天才,只是放在林忱面前才略显逊色。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幻灭。
没错,就是幻灭。
他们眼中的圣院,应是九天仙子般的高冷风范,又或者像林忱这种,高岭之花,看似温润实则疏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堆人还没聊几句就吵翻了天,跟小学鸡吵架似的。
好在吵归吵,人也算认全了。
除了还在闭关的两位师兄,其余七位全在这里。
只有一位师姐,排老四,最爱鼓捣些稀奇古怪的丹药。
也难怪怀安一开始就感慨终于来了个女弟子。
这都阳盛阴衰到极端了。
林忱跟着在五行院转了一圈,熟悉了下环境。
真走下来,才发现怀安一开始说得有多不靠谱。
什么“就五座峰头,藏书、炼丹都挤在一个地方”,分明是一个峰头一处,且每个峰头都大得离谱。
没人指引,哪怕以他如今地仙境的神识探查,说会迷路也毫不夸张。
到底是上界顶级学府,大多地方都限制神识探查,就更加复杂了。
入夜,林忱婉拒了怀安在此地开辟洞府的提议,回到中央峰山脚,乘传送阵回了自己在学院购置的院子。
怀安也不强求:“反正来回方便。不过师弟倒是可以在院内辟个临时住所,这儿保准比学院安排的住处清净。”
林忱看着那群自从得知他入院后、便把他当成稀罕物围观的师兄师姐,对怀安的说法半点不信。
嘴上却道:“我会考虑的。”
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林忱踏上熟悉的小径。
暮色已沉,竹影婆娑,远处的圣院钟声悠悠传来。
瞧见院门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原本素净的院门上方,不知何时多了一块镶着金边的匾额,上面用龙飞凤舞的笔触写着三个大字——大白院。
在这些字的边缘,有不少梅花和鸡爪似的脚印,其中还有跟蛇一样的细长条。
跟那粗犷的字迹结合起来,说不上违和,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林忱嘴角微抽,这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的杰作。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里的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原本清新雅致的小院,如今到处是花花草草,甚至还种了不少花精。最显眼的,是院中飘着的那团云絮。
就是那个在师尊天界行宫才有的云絮。
“小主人,你终于回来啦!”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忱抬头,便见小白从云絮上跳下来,伸手接住。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屋里窜出,眨眼功夫便落在他肩头。
洛灵也从云絮上探出头,红眼睛扑闪扑闪,笑容灿烂:“小主人~”
“小忱忱!”大白的猫猫头从洛灵旁边冒出来,尾巴高高翘起,鸳鸯眼亮晶晶的,“看到了吗?怎么样?本喵写的大白院好不好看?”
林忱想到那块五花八门的匾额,沉默了一瞬,违心道:“...尚可。”
于是大白更得意了:“那当然!本喵可是练过的!”
林忱走到石桌旁坐下。
青玉已经找到了绝佳的睡觉场所,正是池边的竹林旁,躺椅往那儿一方,便不知白天黑夜。
小黑和小灰看上了院中的水池,在玩吐泡泡游戏。
林忱收回目光,落在那团云絮上,缓缓开口:“这东西,你们从哪儿弄来的?”
“啾!”小黄抢先答话,“这个俺来回答!是老大找那个绿毛的人要哒!”
绿毛的人?
要说绿毛,林忱还真认识一位,师尊神域的玉染上仙可不就是一头绿发?
云絮是清都清气所化,天生认主,玉染未必做得了主。真正点头的,恐怕还是师尊。
还说他惯猫呢,也不知谁才是最惯的那个。
大白这闲不住的,当即问起林忱今日的经历。
林忱略过了捅破天那段,其余尽数说了。
大白一听五行院竟能开辟洞府,还能在那儿住,眼珠一转,主意立时来了。
“既然人那么少,本喵跟着去应该没问题吧?”
小黄疯狂点头:“就是就是,俺们不乱跑,就去瞅瞅~”
林忱思索片刻。
带着它们倒也不是不行,几位师兄中本就有养灵宠的,他不过是多养了几只罢了。
但他没直接答应,也没断然拒绝。
大白的搞事能力有目共睹,即便什么都不做,也可能闹出大动静来,就像他今日那样。
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些为好。